紅毯之夜的視頻，第二天掛滿了全網。
「人心的差距，你們一輩子追不上」這句話，衝上了熱搜第一，整整掛了兩天。
有人把這句話做成了海報，配的是蘇宇轉身離場的背影，轉發量破了千萬。
評論區最高贊寫道，這波紅毯，一邊是八個保鏢，一邊是億萬觀眾，誰贏了還用說嗎。
科爾曼的滬上之行，草草收場。
原定的三場宣傳活動，取消了兩場，剩下一場到場媒體不到一半。
據說老爺子提前改簽了航班，走的時候臉色比外灘的陰天還沉。
……
大年初八，全國開工。
也是這一天，《天命王座》的票房，徹底現了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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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日票房跌到了六百多萬，排片被砍到百分之四，全塞在上午十點和晚上十一點。
有影院經理在行業群里說，這片子現在放一場虧一場，電費和空調費都收不回來。
到正月十五，《天命王座》的總票房，定格在了五億三千萬。
九個億的製作成本，加上兩個多億的宣發，再算上院線分帳。
業內有人算了筆帳，白紙黑字發了出來。
「淨虧損，七個多億。」
「華語影史最大虧損紀錄，誕生了。」
「九個億拍出五億票房，這買賣做得，霍總不愧是商業奇才，虧錢都虧得這麼有排面。」
正月十五那天，幾家大院線悄悄把《天命王座》的海報撤了下來。
撤海報的工人拍了段視頻，捲起來的海報上，霍連城的臉正好被折成兩半。
這條視頻的評論區，點讚最高的一條寫道。
「這個年，華影過得稀碎。」
……
真正壓垮駱駝的那根稻草，在正月十六落了下來。
一家權威財經媒體，刊發了一篇獨家報導。
標題就透著血雨腥風。
「霍連城對賭協議曝光，個人持股盡數抵押，《天命王座》慘敗觸發爆倉條款。」
報導披露，去年年中，華影為《天命王座》融資時，霍連城以個人名義簽了一份對賭協議。
他把自己名下持有的華影股份，全部抵押了出去。
對賭的票房紅線，是二十五億。
票房過了線，他能拿到天價的收益分成，外加董事會追加的投票權。
票房過不了線，抵押的股份，將按協議被資方強制處置。
報導里附了協議的部分截圖，關鍵條款被紅線圈了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五億三千萬對二十五億。
連零頭都不夠。
爆倉，鐵板釘釘。
文章的最後一段寫道。
「一位接近華影董事會的人士透露，多位董事已聯名要求召開緊急會議。」
「議題只有一個，霍連城先生，是否還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
這篇報導發出來不到半小時，華影的股價應聲砸到了跌停。
連續第三個跌停。
……
華影總部大樓，四十八層。
會議室的燈，從下午三點亮到了凌晨兩點。
十一個小時的會，中間沒人出來吃飯，外賣是秘書送到門口的。
會議室隔音很好，可整層樓的員工，還是聽見裡面傳出過好幾次爭吵聲。
有保潔阿姨半夜收垃圾，看見會議室門口的白板上，寫滿了數字。
五億三，二十五億，還有一串她看不懂的百分比。
阿姨跟人說，那串數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寫字的人手在抖。
凌晨兩點，會議散了。
董事們一個個從裡面走出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誰也沒說話。
有消息靈通的財經記者守在樓下，拍到華影的元老級人物，七位董事裡的四位，同乘一輛車離開。
車窗搖下來一條縫，有人聽見裡面傳出一句話。
「給他留點體面，讓他自己提。」
這條視頻發上網，所有人都看懂了。
逼宮，開始了。
……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頭，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最後一拳》的票房，還在往上爬。
初九，排片漲到百分之四十一，單日兩億四千萬，累計票房突破十六億。
破十六億的海報，是林夏找人連夜趕製的。
海報上一行大字，十六億，每一億都是一張真實的票根。
底下的小字寫著，幽靈場學不會的那種。
正月十二，破二十億。
燈塔平台發文稱，《最後一拳》成為影史最快破二十億的國產現實題材影片。
破二十億那天，蘇宇沒發海報。
他發了一條視頻，視頻里是全國各地的觀眾曬票根的合集，配了一行字。
「二十億，一億個座位，一億次相信，感謝。」
這條視頻底下，何闖的評論被頂到了最上面。
「我幹了三十年影院，頭一回覺得，幹這行真他娘的值。」
……
正月十四，一個歷史性的時刻，悄然而至。
燈塔數據刷新，《最後一拳》累計票房，達到二十四億一千萬。
而《深空：湮滅》的中國區總票房，停在了二十三億八千萬，再也不動了。
反超。
三千萬成本對三億美元成本，草根對巨輪，本土對好萊塢。
從初一的百分之九排片，到正月十五前夜的全面反超，十四天。
數據平台連夜出了一張專題長圖，標題是，十四天，一個奇蹟的完整軌跡。
長圖的最後寫著一行字。
「這不是票房的勝利，這是選擇的勝利。」
「觀眾用一張一張的票根，投出了自己想要的中國電影。」
全網的評論區，整整齊齊刷起了同一句話。
「票根沒扔，一直都在。」
……
元宵節，破二十五億。
正月二十，破二十八億。
二月初一，觀影人次突破一億。
燈塔平台專門為這個數據做了推送，標題只有一句話。
「一億人，走進電影院，看同一個普通人揮拳。」
推送的配圖，是各地影院的觀眾照片牆，老人，孩子，工人，學生，騎手。
有張照片是九十三歲的老兵坐在輪椅上敬禮的背影，被放在了正中間。
這張照片底下，網友留言，爺爺，您的票，一億人陪著一起投了。
二月初三，總票房衝破三十億。
三十億的海報上，沒有數字特效，沒有花哨設計。
就是一隻纏著繃帶的拳頭，底下一行小字。
「三十億，拳拳到肉，張張真心。」
……
正月廿二，一份更重磅的東西出爐了。
最權威的官媒，刊發了一篇整版專題報導。
標題九個字，後來成了那一年中國電影界被引用最多的一句話。
「人民需要什麼樣的電影。」
文章的開頭寫道。
「這個春節，一部電影給出了答案。」
「它沒有頂流，沒有天價特效，沒有鋪天蓋地的營銷。」
「它有的，是一個被生活打倒了無數次、仍然選擇站起來的普通人。」
文章回顧了整個春節檔的起落。
從百分之九的排片開局，到偷票房案的查處，到幽靈場的曝光，再到日冠之夜全國影院的掌聲。
文章里有一段話，被無數媒體轉載。
「觀眾從來沒有拋棄電影，是一些人先拋棄了觀眾。」
「當創作者彎下腰，真誠地講述人民的故事，人民就會挺直腰，走進電影院。」
「這就是《最後一拳》教給整個行業的一課。」
「真誠，永遠是最大的工業。」
文章的結尾寫道。
「我們期待著，這個冬天過去之後，有更多的電影人，記住這張票根的分量。」
「人民需要什麼樣的電影，答案就寫在那一億張票根上。」
這篇報導刊出的當天，被全國上百家媒體轉載。
有影視院校的老師，把全文列印出來，貼在了教室的公告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