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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群里有個許姐,你注意過沒有

2026-10-16 09:47:40 作者: 幽幽子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規律,踏實,熱熱鬧鬧。

  系統也難得地安靜,一個新任務都沒彈出來。

  蘇宇樂得清閒,每天跑步,看書,調理,三點一線。

  直到那個周四的早上,老王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邊。

  「蘇宇,跟你說個事。」

  「群里有個許姐,你注意過沒有,從來不出聲的那個。」

  蘇宇想了想,沒什麼印象。

  「她不進操場,每天凌晨四點多,在圍欄外頭撿瓶子。」

  老王的聲音低了下去。

  「紙殼,瓶子,易拉罐,撿完拉去廢品站,一麻袋賣十幾塊錢。」

  「風雨無阻,我晨跑這幾年,天天都能瞅見她。」

  「她家裡出什麼事了?」

  「孫女,得了個怪病,渾身沒勁,肌肉一點點萎縮。」

  老王嘆了口氣。

  「聽說房子是賣了的,兒子白天黑夜送外賣,兒媳婦也走了。」

  「這老太太要強,從來不跟人開口,我是有天凌晨撞見她,硬問出來的。」

  「問出來她也不求你,就說命不好,認。」

  蘇宇沉默了幾秒。

  「王叔,她明天還在嗎?」

  「在,這個點,她天天在北門外的巷口那邊。」

  ……

  第二天凌晨四點半,蘇宇提前出了門。

  天還沒亮,路燈昏黃,巷口有個佝僂的身影。

  六十多歲的年紀,頭髮全白了,背駝得很厲害。

  她正踮著腳,從垃圾桶里往外夠一個紙箱。

  夠著了,踩扁,塞進編織袋,動作熟練得讓人心裡發堵。

  編織袋旁邊還放著一輛小推車,車上已經碼了半車紙殼。

  蘇宇走過去,幫她把垃圾桶深處的另一個紙箱拽了出來。

  老人嚇了一跳,回過頭,看清來人,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是,是小蘇醫生吧。」

  

  「許奶奶,我幫您。」

  蘇宇接過她手裡的編織袋,掂了掂,輕飄飄的。

  「使不得使不得,髒。」

  許奶奶慌忙去搶袋子,蘇宇沒鬆手。

  「奶奶,忙完這一片,找個地方,咱娘兒倆聊聊?」

  老人捏著衣角,半天,點了點頭。

  蘇宇幫著她把半條街的廢品收完,又幫她推著小推車去了廢品站。

  一整車,稱完,二十七塊五。

  許奶奶把零錢一張一張捋平,捲起來,塞進貼身的布兜。

  那動作,鄭重得讓人不敢看。

  巷口有家早點攤,蘇宇要了兩碗豆腐腦,一屜包子。

  許奶奶坐著,手腳侷促,筷子都沒敢動。

  「奶奶,吃,吃完再說事。」

  老人小口小口地喝豆腐腦,喝到一半,眼淚掉進了碗裡。

  「小蘇醫生,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王叔跟我說了個大概,具體的,您跟我細說說。」

  老人放下勺子,哆哆嗦嗦地解開隨身的布兜。

  一層塑料布,一層報紙,最裡面,是一沓病歷。

  病歷的邊角都磨圓了,看得出被翻過很多遍。

  「小蘇醫生,你給看看,我孫女這病,是不是真沒救了。」

  蘇宇接過病歷,一頁一頁地翻。

  診斷書上寫著幾個字,脊髓性肌萎縮症。

  確診時間,兩年前,患兒,許小滿,時年六歲。

  病歷後面夾著繳費單,一張一張,數額大得嚇人。

  瑞脊寧,單價七十萬一針,首年需要六針。

  繳費單只有兩張,加起來一百四十萬。

  第三張的位置,是空的。


  許奶奶的手一直在抖。

  「這藥是去年才批下來的,之前大夫說,沒藥,回家養著吧。」

  「養著養著,孩子就拿不動筷子了。」

  「後來有了藥,一針七十萬,我們尋思著,砸鍋賣鐵也得打。」

  「房子賣了一百二十八萬,兩針下去,就沒了。」

  老人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第三針,下個月就該打了,大夫說這個窗口期斷不得。」

  「斷了,前兩針就白打了,病會加倍地往回找。」

  蘇宇翻著病歷,問了一句。

  「孩子媽媽呢?」

  許奶奶沉默了很久。

  「走了,第二張繳費單簽字那天,她簽完字就收拾東西走了。」

  「也不怪她,實在是,看不到頭啊。」

  早點攤老闆娘探頭看了一眼,悄悄轉過身去抹眼睛。

  蘇宇把病歷仔細收好,放回布兜。

  「奶奶,光看病歷不行,我得見見孩子。」

  「明天上午,我上門去,您看方便嗎?」

  許奶奶愣住了,半天沒說出話。

  「方便,方便,就是家裡破,沒地方下腳。」

  「沒事,我落腳的地兒小。」

  ……

  上午,蘇宇拎著一兜水果,按著地址找過去。

  那是城郊最老的一片小區,牆皮脫落,樓道里的燈壞了沒人修。

  許家租的一樓,因為小滿已經走不了樓梯了。

  敲門,開門的是許奶奶,屋裡收拾得很乾淨。

  乾淨是乾淨,就是空,幾乎沒什麼家具。

  客廳里一張舊沙發,一台老式電視機,牆角堆著碼放整齊的紙殼。

  陽台上全是洗乾淨晾著的塑料瓶子,在太陽底下亮晃晃的。

  一面牆上貼滿了兒童畫,太陽,房子,長翅膀的小人。

  另一面牆上貼著一張紙,上面用鉛筆寫著三行字。

  回學校。

  看大海。

  自己走到樓下。

  字寫得歪歪扭扭,每一筆都很用力。

  「那是我閨女寫的願望。」

  門口傳來一個疲憊的男聲。

  蘇宇回頭,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外賣工服。

  臉曬得黝黑,眼睛裡的血絲密密麻麻,手裡還拎著頭盔。

  「我是蘇宇。」

  許大軍愣了一下,在褲子上使勁擦了擦手,伸過來。

  「知道知道,我媽念叨一晚上了,快請進。」

  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繭子和裂口。

  裡屋的門開著,一個小姑娘趴在特製的小桌上,正在畫畫。

  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胳膊細得讓人心疼。

  握筆的手,看得出來在用力。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叔叔好。」

  聲音又軟又甜,中氣卻明顯不足。

  「你就是小滿吧,畫的什麼呀?」

  「畫的大海,我沒見過海,奶奶說海是藍藍的,望不到邊。」

  小姑娘把畫舉起來給蘇宇看。

  藍色的蠟筆塗滿了整張紙,海上還畫了一艘小船。

  「叔叔,你是來給我打針的嗎?」

  「我不怕疼,打針可快了,一下就好了。」

  許奶奶轉過身去,肩膀抖了一下。

  蘇宇在小滿對面坐下來,笑了笑。

  「叔叔不是來打針的,叔叔是來給你看病的。」

  「看病要打針呀,我打過好多針了。」

  「叔叔看病不打針,先讓叔叔看看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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