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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叔叔不是菩薩,叔叔就是個會扎針的

2026-10-16 09:47:47 作者: 幽幽子

  第二十天,蘇宇照例來施針。

  九針落下,他再次開啟望氣觀疾,仔細看了一遍圖譜。

  凋亡的神經元沒有回來,這誰也做不到。

  但那條一路向下的退化曲線,斜率明顯放緩了。

  肌肉萎縮的速度,整整壓下去了三成。

  蘇宇收針的時候,心裡長長舒了一口氣。

  「小滿,最近感覺怎麼樣?」

  「可有勁了,我昨天畫完了一整張畫,手都沒酸。」

  小姑娘獻寶似的把畫拿給蘇宇看。

  畫上是個高高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針。

  男人的頭頂上,畫了一個金黃色的圓圈。

  「小滿,這個圈是什麼?」

  「是光環呀,奶奶說,幫咱們的人都是菩薩派來的,菩薩頭上有光環。」

  蘇宇失笑。

  「叔叔不是菩薩,叔叔就是個會扎針的。」

  

  「那你也是最厲害的扎針的。」

  小滿歪著頭看他,忽然小聲問。

  「叔叔,我還能回學校嗎?」

  「我休學好久了,同學們該把我忘了。」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許奶奶在廚房門口,背對著他們,停下了手裡的活。

  蘇宇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髮。

  「能,叔叔跟你保證,一定能。」

  「拉鉤。」

  小滿伸出細細的小拇指。

  蘇宇伸出自己的,一大一小兩根手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那天晚上九點多,蘇宇剛從拳館出來,準備回學校。




  許大軍從車上下來,頭盔都沒摘,快步走到蘇宇面前。

  然後,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水泥地上,聲音悶得讓人心顫。

  蘇宇反應極快,一步跨過去,雙手架住他的胳膊。

  「許大哥,你這是幹什麼!」

  許大軍不肯起,一個一米八的漢子,眼淚淌了滿臉。

  「小蘇醫生,我媽今天給我發視頻了,小滿自己坐著吃了半碗飯。」

  「兩年了,整整兩年了,我頭一次見她不用人餵。」

  「我給你磕頭了,你是我們全家的恩人。」

  蘇宇手上發力,硬生生把這個漢子從地上拽了起來。

  「跪天跪地別跪我,留著力氣掙錢。」

  「小滿的路還長,你這個當爸的,膝蓋得留著。」

  許大軍站在那兒,哭得說不出一句整話。

  剛訓練完的徐子航從拳館裡出來,看見這一幕,別過頭去偷偷抹眼睛。

  蘇宇拍了拍許大軍的肩膀。

  「行了,大晚上的,趕緊回家,孩子還等著呢。」

  「對了,從明天起,訓練加量,小滿的狀態允許了。」

  許大軍用力點頭,騎上車,走了兩步又停下。

  「小蘇醫生。」

  「嗯?」

  「謝謝。」

  這一次他沒哭,說完,一擰車把,匯進了夜色里。

  徐子航湊過來,吸著鼻子。

  「宇哥,我剛才沒哭,我就是眼睛進沙子了。」

  「嗯,沙子挺大。」

  「那藥的事怎麼辦啊,七十萬,那家人就是把骨頭榨出油也湊不齊啊。」

  蘇宇望著電動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我壓下去的三成,是時間,不是命。」

  「真正能救小滿的,是那支針。」

  「一針七十萬,首年六針,往後年年都得打,這不是治病,這是抽一個家的血。」


  ……

  回到自己的房間,蘇宇打開電腦,把瑞脊寧的資料從頭到尾調了一遍。

  藥理通明的腦子裡,這藥的路數清清楚楚。

  機制不複雜,成本也算得出來,真正燒錢的研發階段,十年前就結束了。

  顧北辰當晚就把奧瑞康的公開財報扒了個底朝天。

  「這藥一年全球賣幾十個億,毛利率高得嚇人。」

  「研發成本,按他們自己的口徑,上市第四年就全收回來了。」

  「現在賣的每一針,都是純賺。」

  蘇宇盯著屏幕,沒說話。

  徐子航撓頭。

  「那去國外買呢,我聽說有些藥國外便宜。」

  「我也是這麼想的。」

  蘇宇拿出手機,撥了唐初初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背景音里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敲鍵盤。

  「大晚上的,想本小姐了?」

  「初初,幫我查個事。」

  蘇宇把瑞脊寧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我想知道,這藥在海外什麼價,能不能走海外的渠道買。」

  「多少錢都好說,只要路子是真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唐初初語氣變了,沒了平日的跳脫。

  「我聽過這個藥,你等我消息。」

  「我讓智囊團和海外渠道一起查,三天,給你准信。」

  「謝了。」

  「跟本小姐客氣什麼,對了,那小姑娘多大了?」

  「八歲。」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話說完,她掛了電話。

  ……

  等待的三天裡,蘇宇照舊施針,照舊晨跑,照舊看診。

  小滿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已經能扶著桌沿站五秒鐘了。

  她給溫念念發語音,說自己站起來看見窗台上的花了。

  許大軍跑單跑得更狠了,眼裡的血絲沒退下去過。

  第三天夜裡,唐初初的電話打了進來。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查清楚了,三條路,全堵死了。」

  「第一條,海外定價,我讓人查了他們全球七個區的公示價。」

  「北美,歐洲,日韓,折算成我們的貨幣,全在七十萬上下浮動。」

  「第二條,個人購藥,這藥是處方藥里的特殊管制類,必須在指定機構由指定醫師注射。」

  「個人根本買不出來,代購的路子從法律上就不存在。」

  蘇宇靜靜地聽著。

  「第三條呢?」

  「第三條,我直接讓唐氏的海外團隊,以機構採購的名義,去跟奧瑞康談了。」

  唐初初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說我們願意現金批量採購,價格好商量。」

  「你知道他們怎麼回的嗎?」

  「怎麼回的?」

  「一封郵件,三行字,我念給你聽。」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感謝貴方垂詢,瑞脊寧執行全球統一定價策略,概不議價。」

  「任何機構,任何地區,任何採購規模,價格一致。」

  「這是規矩。」

  最後四個字,唐初初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的。

  念完,她自己先罵了一句什麼,然後氣呼呼地開口。

  「蘇宇,本小姐長這麼大,花錢沒受過這種氣。」

  「我都把價碼開到那個份上了,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

  「研發成本早八百年就收回來了,一年全球躺賺幾十億,一分不降。」

  「還這是規矩,規矩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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