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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肺部感染,來勢太兇,直接上了呼吸機

2026-10-16 09:47:50 作者: 幽幽子

  蘇宇握著手機,站在拳館門口的路燈下,很久沒有說話。

  夜風穿街而過,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想起小滿畫的那片海,想起那兩根勾在一起的手指。

  想起許大軍磨破的袖口,想起許奶奶凌晨四點的編織袋。

  想起繳費單上那個空著的,第三張的位置。

  七十萬,對這個家來說,是一座翻不過去的山。

  對奧瑞康來說,只是報表上概不議價的一行規矩。

  蘇宇見過不講理的,見過使壞的,見過背後捅刀子的。

  可那些人,好歹還有個由頭。

  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人家明碼標價,合法合規,客客氣氣地告訴你,這是規矩。

  規矩的意思就是,窮人的孩子,就該認命。

  唐初初在電話那頭餵了好幾聲。

  「蘇宇,你還在嗎,你別嚇我。」

  「在。」

  「你別衝動啊,本小姐再想想辦法,大不了我成立個基金會。」

  「初初。」

  蘇宇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反常。

  「你說,他們這個規矩,憑什麼就是規矩?」

  「啊?」

  「沒什麼,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

  蘇宇掛了電話,在路燈下又站了很久。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人天塌下來都是笑著的。

  被全網網暴的時候他笑著,被學校逼宮的時候他笑著,被封殺的時候他也笑著。

  可這一刻,拳館門口的燈光下,他臉上一點笑模樣都沒有。

  他低著頭,把手機里那封郵件的截圖,又看了一遍。

  

  全球統一定價策略,概不議價。

  這是規矩。

  蘇宇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然後緩緩抬起頭。

  他第一次,對一樣東西動了真怒。

  ……

  那晚從拳館回去,蘇宇一夜沒怎麼合眼。

  他把奧瑞康的財報翻了個底朝天,越看越沉默。

  七十萬一針的藥,原料成本他閉著眼都能算出來。

  算到最後,他把電腦合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第二天一早,他照舊去許家施針,什麼都沒說。

  小滿的精神好了不少,正趴在小桌上畫畫。

  「叔叔,你看,我把大海畫完了。」

  畫上的小船旁邊,多了兩個牽手的小人。

  「這是我和爸爸,我們在船上看海。」

  「畫得好,等天暖和了,叔叔想辦法讓你們去看真的。」

  小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拉鉤。」

  兩根手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施針的時候,蘇宇照例用望氣觀疾複查了一遍。

  退化曲線還是放緩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他心裡那根弦,始終松不下來。

  沒有藥的壓制,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在跟時間拔河。

  繩子那頭的東西,力氣比他大。

  ……

  變故來得毫無徵兆。

  那天夜裡下了場雨,氣溫一下子降了七八度。

  凌晨三點多,蘇宇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許大軍,蘇宇接起來,那頭只有急促的喘息聲。

  「小蘇醫生,小滿,小滿她喘不上氣了。」

  「燒了半宿,剛才突然就,你快來,救護車在路上了。」

  蘇宇從床上彈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別慌,聽我說,讓孩子側躺,把她的頭墊高。」

  「家裡有氧包沒有,先吸上,救護車到了直接去醫院。」


  電話那頭一陣手忙腳亂,許奶奶帶著哭腔在喊小滿的名字。

  蘇宇穿著拖鞋就下了樓,一邊跑一邊叫了輛車。

  夜裡的街道空蕩蕩的,雨點砸在車窗上。

  他盯著窗外,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膝蓋。

  到了醫院,急救室的燈亮著,紅得刺眼。

  許大軍蹲在牆邊,工服都沒來得及換,整個人抖成一團。

  許奶奶攥著一串佛珠,嘴裡念念有詞。

  「醫生怎麼說?」

  「肺部感染,來勢太兇,直接上了呼吸機。」

  許大軍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剛才下了病危通知,讓我簽字,我手抖得簽不了。」

  蘇宇扶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字得簽,簽了醫生才能放開手救,聽我的,簽。」

  天蒙蒙亮的時候,急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一臉疲憊。

  「暫時穩住了,但孩子基礎病太重,得進ICU觀察。」

  「家屬去辦手續吧。」

  ……

  ICU的費用單很快就出來了。

  一天一萬二,先預存十萬。

  許大軍拿著單子去了繳費窗口,蘇宇遠遠跟在後面。

  他看見這個男人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一遍。

  兩張銀行卡,一沓現金,還有一把卷了邊的零錢。

  現金是準備交房租的,零錢是跑單找的。

  他甚至把兜里的硬幣都掏了出來,一枚一枚擺在檯面上。

  窗口的工作人員刷完卡,搖了搖頭。

  「兩張卡加起來三萬一,先生,不夠。」

  「我,我馬上想辦法,我先交這些,剩下的我天亮就湊。」

  「我閨女在裡面躺著呢,求求你們,先救孩子。」

  許大軍的聲音越來越大,又猛地收住。

  他怕吵到裡面的人。

  他把錢和卡一股腦推進窗口,轉過身,扶著牆往外走。

  走到走廊拐角,這個一米八的漢子順著牆滑了下去。

  他蹲在地上,抱著頭,哭得沒有一點聲音。

  肩膀一聳一聳的,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捶打。

  走廊另一頭,有人舉著手機,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蘇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蹲在牆角的背影。

  他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向了繳費窗口。

  「剛才那位許小滿的預存,我來交。」

  「您是她什麼人?」

  「家屬的朋友。」

  蘇宇頓了頓。

  「費用先存三十萬,名字不要寫我的。」

  「那寫什麼?」

  「什麼都不寫,就寫,好心人。」

  窗口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低頭辦了。

  ……

  當天夜裡,小滿的情況再次惡化。

  監護儀上的數字往下掉,警報聲一陣接一陣。

  醫生護士進進出出,搶救的車輪聲碾過走廊。

  許大軍癱坐在ICU門口,許奶奶已經哭不出聲了。

  蘇宇找到主治醫生,遞上自己的證件。

  「我懂醫,有辦法輔助,讓我進去配合搶救。」

  「出了任何問題,責任我自己擔,我現在就簽字。」

  醫生本來要拒絕,可看著監護儀上的數字,又看了看眼前這雙穩得可怕的眼睛。

  「你只有十分鐘。」

  「夠了。」

  隔離衣,口罩,鞋套,蘇宇走進了ICU。

  病床上,小滿小小的身子陷在一堆管線里。

  臉燒得通紅,呼吸機的聲音又急又淺。


  蘇宇的目光落下去,望氣觀疾瞬間全開。

  肺部的感染灶一片通紅,血氧通路堵得七零八落。

  更要命的是,高燒正在加速神經元的凋亡。

  圖譜上的曲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砸。

  蘇宇洗了手,取出銀針。

  聖手回春全力運轉,九針落下,快得只剩殘影。

  護住心脈,打開氣道,再把最後一點元氣吊住。

  旁邊的護士盯著監護儀,忽然叫出了聲。

  「血氧上來了,八十五,九十,九十四。」

  「心率穩住了。」

  主治醫生快步走過來,看著屏幕上回升的曲線,半天沒說出話。

  「你做了什麼?」

  「輔助了一下,剩下的交給你們。」

  蘇宇收針退到一邊,眼睛卻沒離開圖譜。

  感染壓下去了,命,暫時拉回來了。

  可圖譜最深處,一行新的標註緩緩浮現。

  運動神經元凋亡進入加速期,本次緩解為暫時性。

  無特效藥物干預,病程不可逆轉。

  剩餘時間,預估三十到四十五天。

  蘇宇站在原地,攥著針盒的手,指節一點點發白。

  這一仗,他贏了。

  可他心裡清楚,這只是緩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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