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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醫療這個行當,水深火熱,是他一個戲子能碰的?

2026-10-16 09:48:05 作者: 幽幽子

  同一時刻,雲城江邊的望江樓,最大的包廂里煙霧繚繞。

  鄭博仁坐在主位上,五十來歲,保養得極好,手腕上的表能換一套房。

  桌上坐的都是雲城醫療圈有頭有臉的人物。

  酒過三巡,有人提起了白天的新聞。

  「鄭總,聽說那個演戲的蘇宇,要進軍醫療行業了。」

  滿桌哄堂大笑。

  鄭博仁端著酒杯,慢悠悠晃著。

  「我也看了,直播里放話,要把藥價打下來。」

  「哈哈哈哈,他以為藥價是他們家菜市場的白菜?」

  一個體檢中心的老闆笑得直拍桌子。

  「七十萬一針,跨國藥企的全球定價,他打個我看看。」

  「現在的戲子,紅了兩天,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鄭博仁抿了口酒,不緊不慢地開口。

  「年輕人嘛,熱度不能斷,小滿那個事多好的題材。」

  「喊兩句口號,收割一波眼淚,回頭該拍戲拍戲。」

  「醫療這個行當,水深火熱,是他一個戲子能碰的?」

  他放下酒杯,聲音淡了幾分。

  「對了,安和那塊地,下個月表決。」

  「我約了幾個主要債權人吃飯,價格壓到地板,別出岔子。」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鄭總放心,那種破樓,除了您誰接誰虧。」

  「我聽說有兩家外地的也想來湊熱鬧。」

  鄭博仁笑了笑,沒說話。

  坐在角落的一個光頭男人會意,點了點頭。

  「鄭總,雜事我來處理。」

  ……

  三天後,蘇宇第二次來到安和醫院。

  這一次,他帶了一個人,林夏。

  還帶了兩大盒東西,一盒滷雞腿,一盒是林夏天不亮起來燉的骨頭湯。

  「我跟你說,搞定老爺子這種事,我在行。」

  林夏信心滿滿。

  「天底下就沒有一頓雞腿攻略不了的長輩。」

  結果兩人在門診樓門口就吃了閉門羹。

  吳一舟坐在導診台後面看報紙,眼皮都沒抬。

  「不見。」

  「老爺子,我們帶了骨頭湯,燉了四個小時。」

  「不喝。」

  「雞腿,我親手滷的,雲城一絕。」

  「不吃。」

  林夏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那您嘗嘗再拒絕也行啊。」

  老爺子終於從報紙上方露出眼睛。

  「小姑娘,糖衣炮彈對我沒用,拿回去。」

  蘇宇在旁邊笑了。

  「老爺子,我們不是來送吃的,是來請您出山的。」

  報紙嘩啦一聲放下了。

  吳一舟的臉沉了下來。

  「出山?」

  「安和重新開業,缺一個醫療院長,我想請您。」

  大廳里安靜了幾秒。

  吳一舟緩緩站起身,一字一字地開口。

  「我發過誓,這雙手,再也不碰手術刀。」

  「醫院的門,我也再不會以大夫的身份進。」

  「你們死了這條心,走。」

  老爺子指著大門,態度斬釘截鐵。

  林夏還想說什麼,被蘇宇攔住了。

  蘇宇從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導診台上。

  「老爺子,出山的事,您慢慢考慮。」

  「這份東西,您先看看這個,罵完我再趕人。」

  吳一舟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病歷的複印件,患者姓名那一欄,寫著許小滿。

  「SMA,七歲的孩子,沒了。」

  「她家的繳費單,她爸退捐款的記錄,網上都有。」

  「這樣的病歷,全國有三萬份,還活著的,都在等一針七十萬的藥。」

  蘇宇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起伏。

  「我買安和,不為賺錢,我想試試把這藥做出來,把價格打下來。」

  「但我不懂行醫的規矩,不懂醫院怎麼運轉,更鎮不住場子。」

  「這棟樓里,只有您懂。」

  吳一舟盯著那份病歷,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沒伸手,也沒說話。

  蘇宇帶著林夏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老爺子,病歷放您這兒,您要是看完了想罵人,打我電話。」

  「罵完再把紙撕了,也不遲。」

  玻璃門輕輕合上。

  大廳里,吳一舟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病歷上,像被釘住了。

  半晌,老人伸出那雙看過三萬顆心臟的手,慢慢翻開了第一頁。

  ……

  車上,林夏繫著安全帶,一臉不解。

  「宇哥,這就走啦,不多勸勸?」

  「勸不動。」

  「那怎麼辦,再找別的專家?」

  蘇宇發動車子,笑了笑。

  「不用,他會想明白的。」

  「一個能替陌生護士告到省里的人,看到小滿的病歷,坐不住。」

  「再說,我們不是來求他一次的。」

  「三顧茅廬,今天這才是第一顧。」

  林夏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那還缺兩顧,下次我帶什麼,豬蹄還是老鴨湯?」

  「下次帶病例,等藥的孩子,有的是。」

  ……

  吳一舟那一晚沒有睡。

  門衛室的小檯燈亮了一整夜。

  那份病歷他從頭到尾看了三遍,每一個數據都看了。

  小滿的病程記錄,搶救記錄,還有蘇宇手寫的針灸調理記錄。

  看到針灸記錄那一段,老頭的手指停住了。

  取穴的思路,下針的時機,溫補元氣的手法。

  行醫五十年,他沒見過這樣的針法。

  「這小子的雕蟲小技。」

  老人喃喃自語,又翻回第一頁。

  病歷上貼著一張小照片,扎兩個小揪揪的姑娘,笑得眼睛彎彎。

  照片是蘇宇特意放進去的。

  吳一舟盯著那張笑臉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空蕩蕩的住院樓立了三年,像一屋子沒治完的病人。

  老人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老周啊老周,你說這樓還能活過來嗎。」

  沒人回答他。

  只有夜風穿過走廊,嗚嗚地響。

  ……

  第二天,麻煩來了。

  周正氣沖沖地打來電話。

  「蘇老闆,出事了。」

  「債權人會議後天開,可我剛收到消息,幾個大債權人被鄭博仁請去吃飯了。」

  「這孫子想串聯壓價,把處置價壓到起拍價以下,逼清算組賤賣給他。」

  蘇宇正在看安和的結構圖,聞言頭也沒抬。

  「還有呢?」

  「還有,今天有兩家外地買家去看樓,車剛到大門口。」

  「被十幾個社會人員攔住了,說是這地方有糾紛,誰買誰倒霉。」

  「兩家都被嚇回去了。」

  周正的聲音帶著火。

  「這幫人太下作了,純純的流氓手段。」

  蘇宇放下圖紙,笑了。


  「流氓好啊。」

  「周律師,你幫我辦兩件事。」

  「第一,把安和拖欠員工工資的名冊找出來,能找多全找多全。」

  「第二,幫我約一下清算組組長,就說有買家想在表決前,跟全體債權人見個面。」

  周正愣了一下。

  「你要幹什麼?」

  「鄭博仁請債權人吃飯,我請債權人開會。」

  「飯桌上談的是算計,會上談的是錢。」

  「你猜債權人信哪個?」

  ……

  掛了電話,蘇宇轉頭看向旁邊的徐子航。

  「子航,你不是問你能幹啥嗎。」

  徐子航噌地站起來。

  「宇哥你說。」

  「明天陪我去一趟安和,帶上你們田徑隊,還有體院男籃。」

  「人越多越好,穿隊服。」

  徐子航眼睛一亮。

  「要干架?」

  「不干架,普法。」

  蘇宇慢悠悠地說。

  「國家現在掃黑除惡抓得嚴,咱們作為熱心市民,陪買家們看看房,順便鍛鍊鍛鍊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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