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那天，蘇宇當場劃了一個億到監管帳戶。
清算組的工作人員看著到帳簡訊，反覆數了三遍零。
「蘇先生，您這是把拍電影賺到的錢，都轉進來一部分了吧！」
「拍電影是講故事，這次是救命，不能含糊。」
過戶手續三天走完，安和醫院的產權證落到了新主體名下。
新主體的名字讓登記處的小姑娘看了兩遍。
安和生命科技有限公司。
蘇宇站在政務大廳里，看著嶄新的營業執照，長長吐出一口氣。
樓，拿下了。
接下來，是把這個空了三年的殼，重新填滿。
……
當天晚上，草台班子在群里開了個短會。
蘇宇只說了三件事。
「第一，設備採購，林夏全權負責。」
「第二，人才招聘，周正牽線，我出面。」
「第三，資質恢復和審批，周正團隊主攻。」
林夏秒回一個敬禮的表情包。
「老闆放心，砍價這一塊，我娘胎里就會。」
徐子航冒頭。
「宇哥，我呢？」
「你帶田徑隊去搬樓，十二層的樓，三年的灰。」
「得嘞，兄弟們正愁沒地方練體能。」
……
第二天一早，林夏背著她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殺進了雲城二手醫療設備市場。
這地方她踩了三天點，哪家攤位有什麼貨，門兒清。
101看書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全手打無錯站
第一個目標，一家專做進口監護儀的攤位。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姓侯，人稱侯半城。
據說雲城二手醫療設備的半條街都有他的股。
「喲，小姑娘，看點什麼？」
林夏指著牆角那台九成新的飛利浦監護儀。
「這個，多少錢？」
侯半城眼睛一亮，肥羊上門。
「美女好眼光，德國原裝，三甲醫院退下來的，九成新。」
「一口價，十二萬。」
林夏笑了。
她蹲下身，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手指在機身上一抹。
「侯老闆，咱倆都是實在人，我給你盤盤帳。」
「這機器出廠七年了，型號是上一代，屏幕有兩處暗斑。」
「電池倉的卡扣是後配的，序列號第三位磨掉了，來路您自己清楚。」
「最重要的是，這機器在庫里壓了十一個月，落灰的厚度我都量了。」
侯半城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怎麼知道壓了十一個月？」
「防塵罩的生產日期是去年三月，機器底座的橡膠腳沒有使用痕跡。」
「說明它進庫之後就沒動過，您每個月還得給它交倉儲費。」
林夏站起身，拍了拍手。
「新款的翻新機，市場價五萬八，您這台最多值四萬。」
「四萬，我拉走，您省了倉儲費，咱們兩清。」
侯半城緩過神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四萬？小姑娘，我收來都不止這個價，八萬，少一分不行。」
「侯老闆，您收來三萬二，從城東廢品站旁邊的倉庫。」
「收您貨的那個小哥上周還在我們事務所相親，資料我都看過。」
侯半城倒吸一口涼氣。
這姑娘什麼來路，連他的進貨渠道都摸得門兒清。
「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安和醫院，採購總管。」
林夏從帆布包里掏出一份清單，往攤位上一拍。
「監護儀，我要二十台，呼吸機八台，輸液泵四十個。」
「除顫儀，麻醉機，無影燈，單子上的我全要。」
「侯老闆，今天是做一筆買賣，還是做一年買賣，您自己挑。」
侯半城盯著那份清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單子全吃下去，抵他大半年的流水。
「監護儀，六萬，這是底線了，真不能再低。」
「四萬五，加兩台備用電池。」
「五萬五，不能再少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四萬八，我今天就付定金，現金。」
侯半城咬了咬牙。
「五萬，搭一套原裝導聯線。」
林夏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五。」
「不可能！」
「侯老闆，您這批貨壓著就是廢鐵，賣給我就是現金。」
「三萬五一台，二十台，七十萬，今天打款。」
「您賺的不止是差價，是整條街第一個清庫存的人。」
市場裡別的攤主早就圍過來看熱鬧了。
一聽七十萬現金，侯半城的手心開始冒汗。
壓貨的壓力，只有幹這行的才知道。
他盯著林夏看了足足十秒，一巴掌拍在機器上。
「三台樣機按三萬五，剩下的四萬二，這是跳樓價了。」
「成交，但導聯線全套送，再加一年保修。」
「行行行，姑奶奶，你贏了。」
侯半城一邊簽合同一邊抹汗。
「姐，你是我親姐，我做了十五年生意，頭一回被砍得這麼舒坦。」
林夏簽完字，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
「侯老闆，後面單子上的貨，三天內備齊。」
「價格按今天這個路子走，咱們細水長流。」
圍觀的攤主們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林總，看看我這兒的無影燈。」
「林總管，我這有剛到的麻醉機。」
林夏站在市場中間，大手一揮。
「都排隊，一個一個來。」
……
當天下午，蘇宇接到了林夏的報帳電話。
「老闆，預算兩千萬的設備單，我一千一百萬拿下了。」
「剩下的錢我給你買了三輛二手救護車，車況極品。」
「還帶了一個月的免費倉儲，侯半城哭著送的。」
蘇宇看著手裡的採購清單，單價一欄紅筆改得密密麻麻。
「林夏，你這哪是砍價，你這是搶劫。」
「胡說，我這叫價值回歸。」
電話那頭的聲音得意洋洋。
「對了老闆，設備有了，人呢？」
「空樓里就吳老爺子一個大夫，他老人家總不能一個人看十二層樓。」
蘇宇望向窗外。
「人在找了，第一個，今晚就去見。」
……
晚上八點，蘇宇在路邊攔了輛網約車。
車很乾淨，車裡沒有一點異味，座椅上連根頭髮絲都沒有。
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男人，肩膀寬厚，手背上有舊疤。
「您好，尾號多少？」
「江師傅，尾號0719。」
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從後視鏡看了蘇宇一眼。
「你認識我？」
「周正周律師給的號碼，他說全雲城的網約車，您的評分最高。」
江一帆沒再說話，平穩起步。
車子匯入夜色的車流，安靜得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蘇宇靠在后座上，像是閒聊一樣開口。
「江師傅，跑了幾年車了？」
「三年。」
「以前做什麼的？」
方向盤後的背影僵了一瞬。
「打工。」
蘇宇看著窗外，聲音很輕。
「市一院急診科，十一年，搶救成功率全科第一。」
「這樣的工，我也想打。」
車子猛地一晃，又被穩穩拉住。
江一帆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到底是誰？」
「安和醫院的老闆，蘇宇。」
「安和？」
江一帆皺起眉頭。
「那樓不是倒閉三年了嗎？」
「我買下來了，下個月重新開業，急診科主任的位置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