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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交專利費,藥價就降不下來

2026-10-16 09:48:47 作者: 幽幽子

  醫院的日子熱火朝天,實驗室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顧明遠的藥物研究所,在安和住院樓後面的小樓里。

  三層小樓,設備是林夏砍價砍來的,團隊是顧明遠從各地挖來的。

  目標只有一個,瑞脊寧的替代品。

  小滿走後,這件事在蘇宇心裡壓了一座山。

  七十萬一針,一年兩針,終身用藥。

  這個價格不是藥的價格,是命的價格。

  而且是窮命買不起的價格。

  顧明遠帶著團隊啃了三個月,撞了一堵牆。

  專利牆。

  奧瑞康公司在這個藥上,布了一百四十七項專利。

  化合物專利,晶型專利,製劑專利,用途專利。

  一層套一層,密不透風。

  「繞不過去。」

  顧明遠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圈外全是叉。

  「他們的核心化合物專利還有九年到期。」

  「晶型專利更噁心,六種晶型全註冊了。」

  「我們無論怎麼做,最後都會落進他們的權利要求里。」

  團隊裡的年輕研究員垂頭喪氣。

  有人小聲嘀咕,要不就做改良,交專利費。

  顧明遠把馬克筆往桌上一拍。

  「交專利費,藥價就降不下來。」

  「降不下來,小滿那樣的孩子還是等死。」

  「這條路,走不通。」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

  那天深夜十一點,蘇宇推門進了實驗室。

  他剛做完一台會診,白大褂都沒脫。

  「我來看看。」

  顧明遠苦笑了一下,把白板讓給他。

  「老闆,不是我們不努力。」

  

  「是人家把路全堵死了。」

  蘇宇站在白板前,看著那個圈。

  【藥理通明】在他的腦海里翻湧。

  古今中外一切醫藥之理,無師自通。

  那些分子式,那些通路,那些靶點,像星空一樣鋪開。

  他拿起筆。

  「顧老師,他們的專利鎖的是這個分子。」

  「可這個病,真正的痛點在蛋白摺疊的運輸環節。」

  「他們用的是基因替代,一針管一陣。」

  「如果換一種思路呢?」

  蘇宇的筆在白板上飛快地寫。

  「不補基因,修運輸。」

  「小分子伴侶,口服給藥,幫助錯誤摺疊的蛋白恢復正常構象。」

  「分子結構從頭設計,和他們的化合物沒有一毛錢關係。」

  一個結構式,兩個結構式,三個。

  反應路徑,代謝通路,靶點親和力,一條線貫通。

  蘇宇寫了整整四十分鐘,寫滿了一整塊白板。

  最後他寫下四個字符。

  AH-101。

  「安和的第一個藥。」

  「口服,小分子,生產成本我估計壓到一針的百分之一以下。」

  「月治療費用,目標三百塊。」

  實驗室里落針可聞。

  顧明遠站在白板前,一動不動。

  他盯著那個分子結構式,像盯著一座金礦。

  蘇宇寫完就走了,臨走扔下一句話。

  「你們論證一下,有漏洞就推翻,沒漏洞就開干。」

  那天晚上,顧明遠在白板前坐了一夜。

  他時而站起來寫兩行計算,時而坐下發呆。

  凌晨五點,天邊泛白。

  老教授的眼睛裡布滿血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這條路……」


  「我當年怎麼沒想到。」

  他研究了三十年的領域,被一塊白板擊穿了。

  不是蘇宇比他聰明。

  是他被奧瑞康的專利牆圍了半輩子,早就習慣了在牆裡思考。

  而蘇宇根本沒看見牆。

  顧明遠掏出手機,翻到一張很多年前的合影。

  照片上,年輕的顧明遠站在實驗室里,旁邊是個戴眼鏡的男人。

  譚敬堯。

  如今奧瑞康的首席科學家,瑞脊寧之父,名利雙收。

  只有顧明遠知道,瑞脊寧的理論雛形,出自誰的手稿。

  當年顧明遠提出假說,譚敬堯搶發了論文。

  從那以後,一個上了神壇,一個屈居藥廠。

  顧明遠摩挲著手機屏幕,喃喃自語。

  「譚敬堯啊譚敬堯。」

  「AH-101要是成了,你那堵牆,就成廢墟了。」

  「你會坐不住的。」

  他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備忘錄里。

  有些事,早晚要算。

  ……

  AH-101的預實驗,啟動得很快。

  體外實驗的數據,第一周就出來了。

  目標蛋白的構象恢復率,百分之六十一。

  這個數字讓顧明遠團隊集體失眠,興奮的。

  要知道,瑞脊寧的臨床有效率,也就是七成上下。

  而這只是個開始,結構還能優化。

  蘇宇看完數據,只說了一句。

  「經費不設上限,人手不夠就挖。」

  「但是有一條,所有數據留檔,每一步都要經得起查。」

  顧明遠明白他的意思。

  這藥將來是要捅馬蜂窩的。

  奧瑞康不會坐視,鄭博仁更不會。

  果然,馬蜂窩先動的手。

  ……

  十二月初,一份實名舉報材料,送到了省衛健部門。

  舉報人,鄭博仁。

  舉報內容,安和醫院實際控制人蘇宇,長期無證行醫。

  材料做得極其紮實。

  義診現場的照片,針灸的視頻,開方的記錄。

  一份一份,裝訂成冊,附了光碟。

  舉報信的措辭也狠。

  「蘇宇無任何醫師資格,在公共場所診療開方,招搖撞騙。」

  「其行為已涉嫌非法行醫罪,請主管部門嚴查。」

  「安和醫院縱容包庇,應一併追責。」

  同一天,網上冒出了大批帳號。

  話術高度統一。

  「蘇宇天天給人看病,他有證嗎?」

  「望氣觀疾,這不是看病是什麼,裝神弄鬼。」

  「萬一耽誤病情誰負責,必須嚴查。」

  熱搜在三個小時內沖了上去。

  「蘇宇無證行醫」

  詞條後面跟著一個紫色的爆字。

  ……

  鄭博仁坐在辦公室里,看著輿情數據曲線。

  這條曲線,是他這幾個月唯一的好心情。

  斷供,輸了。

  挖人,輸了。

  醫鬧,輸得底褲都沒了。

  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用的不是陰謀,是規矩。

  規矩這東西,蘇宇自己天天掛在嘴邊。

  五條鐵規,透明公開,合法合規。

  好啊,那就合規給你看。

  醫師法擺在那兒,白紙黑字。

  沒有執業資格,不得從事診療活動。

  你望氣觀疾也好,針灸開方也罷。


  你就是救人救活了,也是違法。

  助理在旁邊小聲匯報。

  「鄭總,衛健部門已經受理了。」

  「按規定,七個工作日內要給出核查結論。」

  「而且這種事,他們不敢包庇,全網都盯著。」

  鄭博仁靠在椅背上,慢慢轉著手裡的鋼筆。

  「蘇宇最厲害的是什麼?」

  「是他的人設,神醫,良心,救世主。」

  「這個人設的地基,是他能治好人。」

  「現在我把地基抽了。」

  「一個不能碰病人的神醫,還是神醫嗎?」

  「一個被官方認定非法行醫的院長,安和還開得下去嗎?」

  他把鋼筆往桌上一放。

  「等著吧,這次他翻不了身。」

  「因為這次,跟他打擂台的不是我。」

  「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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