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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雲城安康罕見病援助基金會

2026-10-16 09:49:07 作者: 幽幽子

  蘇宇看著那張表格,很久沒說話。

  小滿的臉在他腦子裡閃過。

  那個等不到藥的孩子,等的原來不是藥。

  是這一整條趴在藥價上吸血的長蟲。

  「數據能核實嗎?」

  「能。」

  顧北辰點頭。

  「採購平台的公示價,康誠的年報營收,醫院的收費公示。」

  「三方的數,咬得死死的。」

  「過去三年,博仁渠道售出瑞脊寧一百三十七針。」

  「光渠道加價和回扣的總額,超過一億三千萬。」

  一億三千萬。

  一百三十七個家庭,砸鍋賣鐵,賣房賣車。

  錢多多忽然小聲說了一句。

  「宇哥,我把用藥名單和募捐平台交叉了一下。」

  「這一百三十七個家庭里,有四十一個在網上發過籌款。」

  「有九個,人沒等到藥,走了。」

  辦公室里安靜得可怕。

  蘇宇閉上眼睛,兩秒鐘後睜開。

  「把材料整理好,做成報告。」

  「每一個數據,註明出處。」

  「每一份結論,配上原始憑證。」

  「我們要的不是爆料,是鐵案。」

  ……

  同一天深夜,雲城另一端。

  

  唐家莊園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唐初初盤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六塊屏幕。

  她穿著一身哥特風的小睡裙,懷裡抱著個半人高的玩偶。

  屏幕上全是銀行流水。

  「小姐,查到了。」

  耳機里傳來智囊團的聲音。

  「雲城安康罕見病援助基金會。」

  「這個基金會,有大問題。」

  唐初初抓起一把糖果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講。」

  「基金會成立於四年前,發起人鄭博仁。」

  「對外宣稱,援助買不起高價藥的貧困家庭。」

  「每年收到奧瑞康關聯公司的慈善捐贈,兩億到三億不等。」

  「可援助名單,我們核對了一遍。」

  「小姐,您猜怎麼著?」

  唐初初咔嚓一聲咬碎了嘴裡的硬糖。

  「本小姐不猜,說!」

  耳機那頭噎了一下,趕緊匯報。

  「名單上三百個援助名額。」

  「有八十一個,是博仁系中高層員工的親屬。」

  「有四十七個,是監管系統某些人的家屬。」

  「還有十三個,查無此人。」

  「最離譜的是,有一個受援人,三年前就去世了。」

  「援助款,上個月還在按時發放。」

  書房裡安靜了一秒。

  唐初初懷裡的玩偶,被捏得變了形。

  「錢最後去了哪?」

  「基金會以諮詢服務費的名義,支付給四家公司。」

  「四家公司的註冊地都在海外群島。」

  「資金出去之後,轉了兩手,回到了鄭博仁家族的離岸帳戶。」

  「典型的慈善洗錢。」

  「名義上援助患者,實際上把藥企的返款洗成自家財產。」

  唐初初氣得從椅子上跳下來。

  「用生病的孩子洗錢!」

  「用等死的孩子洗錢!」

  「這個姓鄭的,他怎麼敢!」

  她在書房裡來回走了三圈,越想越氣。

  懷裡的玩偶被扔到沙發上,又被抱回來狠狠捶了兩拳。

  智囊團在耳機里大氣都不敢出。


  大小姐糖分不足的時候會炸毛,糖分充足又極度憤怒的時候,更炸毛。

  五分鐘後,唐初初重新坐下。

  她的聲音冷靜下來,冷得像冰。

  「所有流水,做司法公證。」

  「每一筆,對應憑證編號。」

  「去世三年的那個人,把他的戶籍註銷證明調出來。」

  「我要讓這份材料,在任何一個法庭上都挑不出毛病。」

  「是,小姐。」

  「另外。」

  唐初初剝開一顆糖,慢慢放進嘴裡。

  「幫我約蘇宇,就說本小姐請他吃糖。」

  「順便,送他一份大禮。」

  ……

  第二天下午,蘇宇收到一個快遞。

  包裝是個粉色的糖果禮盒,緞帶打得一絲不苟。

  林夏正好在辦公室,眼睛都看直了。

  「老闆,誰給你寄的,少女心爆棚啊。」

  蘇宇打開盒子。

  最上面一層,整整齊齊碼著各國頂級糖果。

  糖果下面,壓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裡,是三百多頁公證過的銀行流水。

  還有一張便簽,字跡秀氣,語氣囂張。

  「糖是給你的,別客氣。」

  「紙是給鄭博仁的,別手軟。」

  「另,第三批資料在公證處,用的時候去取。」

  落款沒有名字,畫了一把小洋傘。

  林夏湊過來看了一眼流水,倒吸涼氣。

  「我的天,基金會洗錢?」

  「老闆,這是誰的渠道,太硬了。」

  蘇宇把一顆糖放進嘴裡,把檔案袋收好。

  「一個朋友。」

  「一個見不得壞人賺錢的朋友。」

  ……

  證據鏈一環一環閉合。

  顧北辰和錢多多的藥品回扣鏈。

  唐初初的基金會洗錢鏈。

  現在,還差最後一環。

  人命。

  這一環,是周正和白律師親手釘上去的。

  ……

  紅線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里,周正召集了全團。

  老律師把三份材料擺在桌上,環視全場。

  「各位,這次不是離婚案。」

  「這次是集體訴訟。」

  「原告方,是博仁系醫療體系的受害者。」

  「現在確認的,有高價藥被加價盤剝的患者家庭四十一個。」

  「有被誘導做了不必要手術的患者十七人。」

  「還有,醫美事故的受害者。」

  說到這兒,周正看向角落裡一個短髮女人。

  白律師,四十二歲,辦家暴案出身。

  她辦過的案子裡,渣男沒有一個能笑著走出法庭。

  「白律師,你那邊的情況,給大家說說。」

  白律師站起來,打開投影儀。

  屏幕上出現一家醫美機構的照片。

  傾城醫美,博仁集團旗下,雲城最貴的美容醫院。

  「我查了這家機構四年的公開記錄。」

  「表面乾乾淨淨,零事故,零投訴。」

  「可我辦過太多家暴案,我知道一件事。」

  「越是乾淨的表面,底下埋的東西越髒。」

  「我花了兩個星期,走訪了他們的離職員工。」

  「一個離職的麻醉護士,給了我這個。」

  白律師按下翻頁鍵。

  屏幕上,是三份封存檔案的複印件。

  「二一年三月,抽脂手術,肺脂肪栓塞。」


  「患者死在手術台上,二十二歲。」

  「二二年八月,全麻隆鼻,麻醉意外。」

  「患者腦死亡,十九歲。」

  「二三年十一月,下頜磨骨,術中大出血。」

  「患者搶救無效,二十四歲。」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三條人命,三個年輕姑娘。

  白律師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人心上。

  「三起事故,全部私了。」

  「家屬被叫去談判,先是恐嚇,再是封口費。」

  「簽了保密協議,拿了錢,不許再提。」

  「衛健部門的檔案里,這三起事故的記錄只有四個字。」

  「已和解,封存。」

  「封存的意思,就是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周正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攥緊了。

  「家屬願意站出來嗎?」

  「一開始不願意。」

  白律師說。

  「他們怕了,怕報復,怕人家說女兒是自己愛美死的。」

  「我去了六趟。」

  「第六趟,第一個女孩的母親給我開了門。」

  「她拿出女兒的照片,跟我說了一句話。」

  「她說,白律師,我女兒不是愛美,她是被人說丑說了三年。」

  「她說,我要是早知道你這樣的律師,我當初不該簽那個字。」

  白律師說到這兒,停了一下。

  「三位家屬,都願意出庭。」

  「保密協議的條款,明顯違反公序良俗,可以申請無效。」

  「三條人命,該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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