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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巨頭的地基上,出現了兩道裂縫》

2026-10-16 09:49:31 作者: 幽幽子

  證據鏈很快閉合。

  圖像復用,數據編造,還有更致命的一刀。

  顧北辰查到,專利實施例中記載的一台關鍵儀器,採購日期比實驗記錄日期晚了八個月。

  用一台還沒買到的儀器,做完了整組實驗。

  「鐵案。」

  章懷瑾看完所有材料,只說了一個詞。

  「圖像復用加儀器時間矛盾加統計造假,三箭齊發。」

  「這不是瑕疵,這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假。」

  她當場起草兩份文件。

  一份,向國家知識產權局提起兩項核心專利的無效宣告。

  一份,同步向歐洲專利局遞交異議申請。

  「記住,打就打七寸。」

  「七項訴訟里,我們把這兩項打穿,剩下五項不攻自破。」

  ……

  開庭那天,北京智慧財產權法院門口圍滿了記者。

  

  奧瑞康的代理律師團進場時,個個西裝筆挺,氣勢逼人。

  庭上,對方洋洋灑灑陳述了兩個小時。

  輪到安和一方,章懷瑾只說了十分鐘。

  十分鐘裡,她放了三樣東西。

  兩張重疊度百分之九十七點三的電泳圖。

  一份標準差完全一致的數據表。

  一張儀器採購發票和實驗記錄的日期對照。

  法庭里安靜得可怕。

  對方首席代理人的臉色,從白到紅,又從紅到白。

  休庭十五分鐘後,奧瑞康一方申請延期審理。

  三天後,消息傳來。

  奧瑞康主動撤回了七項訴訟中的四項。

  剩下三項,全部按下不表。

  與此同時,兩項核心專利的無效宣告正式立案。

  國際專利圈炸了鍋。

  歐洲一家專利專業媒體連夜發文,標題翻譯過來只有一句話。

  《巨頭的地基上,出現了兩道裂縫》。

  ……

  上海,四十八層。

  秦疏影聽完法務總監的匯報,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數據造假?」

  「是十年前收購那個專利包時,原始底稿就有的問題。」

  法務總監的額頭全是汗。

  「當時的盡調沒有查到實驗記錄層。」

  「專利轉出方提供的文件,全套都是美化過的。」

  秦疏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江面。

  她忽然抬手,按了按眉心。

  法務總監愣住了。

  他跟了秦總六年,從沒見過她做這個動作。

  這是第一次。

  「兩件事。」

  秦疏影的聲音依舊平穩。

  「第一,法務層面止損,所有相關專利,凍結使用。」

  「第二,把當年的專利轉出方查一遍。」

  「我要知道,這份帶假的數據底稿,是誰做的。」

  法務總監剛要退出去,又被叫住。

  「等等。」

  「專利轉出方的技術顧問,是誰?」

  法務總監翻了翻文件,低聲念出一個名字。

  「譚敬堯。」

  秦疏影的眼睛眯了起來。

  ……

  專利戰受挫,奧瑞康很快換了打法。

  四月的一個下午,一封燙金封面的聘書送到了顧明遠面前。

  送聘書的是亞太區人力資源副總裁,親自飛來的。

  「顧博士,大中華區研發首席科學家。」

  「年薪,四千五百萬人民幣。」

  「波士頓實驗室主任職位,五年後接任全球研發副總裁。」


  「美國綠卡,全家安置,子女入學,全部包辦。」

  副總裁把聘書往前推了推。

  「秦總說了,條件您還可以提。」

  「奧瑞康求賢若渴,尤其渴求您這樣的天才。」

  實驗室里,商陸,杜仲,曾廣田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四千五百萬年薪。

  這個數字砸下來,空氣都凝固了。

  顧明遠拿起聘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他抬起頭。

  「說完了?」

  副總裁一愣。

  「顧博士,您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沒有要求。」

  顧明遠把聘書裝進文件袋。

  「東西我收下了。」

  副總裁大喜。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封聘書挺好看的。」

  「我拿回去裱起來。」

  ……

  三天後,實驗室的牆上多了兩樣東西。

  正中間,是那封裝裱精緻的聘書,四千五百萬的數字在玻璃框下閃閃發亮。

  聘書下面,貼著一幅兒童畫。

  畫上是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站在一座大橋上,天上掛著一個笑臉太陽。

  畫紙的右下角,用蠟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

  蘇哥哥和小滿。

  這幅畫是小滿生前畫的,一直收在蘇宇那裡。

  聽說聘書的事之後,蘇宇親自把畫送了過來。

  顧明遠親手把畫貼在聘書正下方,又拿便簽紙寫了一行字,貼在畫框邊上。

  「提醒自己,為什麼坐在這裡。」

  來上班的研發員們路過那面牆,都會放慢腳步。

  杜仲看了一次又一次。

  「老顧,你這招狠。」

  「四千五百萬掛牆上,比什麼標語都提氣。」

  顧明遠看著那幅畫。

  「不是提氣。」

  「是怕。」

  「怕有一天我老了,糊塗了,忘了自己為什麼坐在這裡。」

  「有這幅畫在,我忘不了。」

  ……

  挖角的副總裁無功而返。

  奧瑞康的第三招,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都黑。

  六月十二日凌晨,雲峰藥廠研發樓一片漆黑。

  兩點四十七分,一道身影刷卡進了實驗區。

  門禁記錄顯示,是實驗員宋凱的工卡。




  恆溫培養箱的電源,被一台一台拔掉。

  連接伺服器的存儲陣列,被物理格式化。

  三點二十分,那道身影離開研發樓,消失在夜色里。

  清晨六點,商陸第一個到實驗室。

  推開門的一瞬間,她就察覺到了不對。

  太安靜了。

  培養箱的低鳴聲沒有了,液氮系統的排氣聲沒有了。

  整個實驗區,死一樣寂靜。

  她衝進細胞間,拉開培養箱的門。

  裡面的培養皿還帶著餘溫,溫度顯示早已跌破臨界值。

  三株核心細胞株,是團隊三個月的心血。

  全部失活。

  商陸扶著門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

  消息傳開,全組的人都趕到了。

  杜仲衝進伺服器機房,看到存儲陣列的指示燈全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個月。」

  「三個月的數據。」

  「全部原始記錄,全部過程參數,全在這台陣列里。」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備份呢?異地備份呢?」

  錢多多查完備份日誌,臉白得像紙。

  「備份伺服器同區域網,也被格式化了。」

  「對方是懂行的,知道我們備份在哪。」

  曾廣田站在細胞間門口,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誰勸都不聽。

  老頭抽完第三根,把菸頭狠狠摁滅。

  「造孽。」

  「做藥的數據也敢毀,這是要斷患者的活路。」

  顧明遠是最後到的。

  他在細胞間門口站了整整十分鐘,一句話都沒說。

  沒人敢上去勸他。

  這個五十歲的男人,十天前剛把四千五百萬掛在牆上。

  現在,他三個月的心血被人連鍋端了。

  商陸紅著眼睛走過去。

  「顧老師,細胞株沒了,數據沒了。」

  「三個月,白幹了。」

  顧明遠緩緩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不是白干。」

  「是被人偷走了。」

  「偷不走的,是我們知道這條路走得通。」

  話雖這麼說,那天實驗室里的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沒人說話,沒人吃飯。

  有人躲在樓梯間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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