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直播,房間裡安靜下來。
蘇宇沒有開燈,就著窗外的夜色,走到了書桌前。
他拉開抽屜,其實抽屜里什麼都沒有。
真正的東西,在系統的物品欄里。
那張從藥價之戰結束後就存著的卡片,安安靜靜地躺在欄位里,金色的卡面上浮著一層流動的光。
定向技能卡。
可任意選定一個領域,生成該領域的神級技能。
蘇宇把它存了很久,一直沒捨得用。
他常說,牌要留到看清對手的時候再出。
現在,對手看清了。
直播行業,一個建立在算法,代碼,伺服器和流量之上的行業。
濾鏡是代碼寫的,美顏是算法跑的,變聲是軟體調的,水軍是機房刷的。
要打這個行業,拳頭沒有用,錢也未必有用。
得用它的語言,打進它的骨頭裡。
「系統,使用定向技能卡。」
【請宿主選定領域方向】
【提示:方向一經選定,不可更改,請慎重】
蘇宇沒有絲毫猶豫。
「計算機與網絡技術。」
【叮!定向技能卡使用成功】
金色的卡片在物品欄中化作漫天光點,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技能:網絡之神】
【效果一,代碼通神:一切程式語言與系統架構無師自通,編碼速度與質量當世第一】
【效果二,漏洞之眼:任何系統、網絡、協議的漏洞與後門,一眼洞穿】
【效果三,無界潛行:網絡攻防與追蹤反追蹤當世第一,來去無痕】
海量的知識灌入腦海,沒有半分滯澀,像是這些代碼他本來就寫了二十年。
從底層的機器語言,到上層的應用架構,從網絡協議,到加密算法,從作業系統的內核,到人工智慧的模型。
一切脈絡,清晰如掌上觀紋。
蘇宇睜開眼,房間還是那間房,夜還是那片夜。
但他眼中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他隨手打開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
他點開國內最大的直播平台之一,調出它的公開接口文檔,目光掃過去。
一秒,兩秒,三秒。
蘇宇的嘴角緩緩上揚。
十七個漏洞。
有接口越權,有注入風險,有未授權的數據讀取,還有一個藏在支付回調里的邏輯缺陷,夠人薅走半個平台。
而這,只是它願意給外人看的公開接口。
「就這水平,也敢攔著不讓人看真臉?」
蘇宇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一個計劃的輪廓,正在飛速成型。
打掉濾鏡,靠罵是沒有用的。
罵得再狠,平台關你直播間,告你誹謗,水軍淹了你。
得拿出一樣東西。
一樣免費的,好用的,人人裝了就能用的東西。
一樣讓所有濾鏡形同虛設的東西。
照妖鏡。
他要做一面照妖鏡,塞進八百萬,八千萬,八億人的手機里。
讓所有人打開手機就能看見,屏幕那頭到底是誰。
蘇宇睜開眼,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名叫「草台班子」的群。
他發了兩個字。
「閉關。」
群里瞬間炸了。
顧北辰第一個秒回。
「閉什麼關?多久?幹啥?」
「三天,寫個東西。」
林夏緊跟著冒出來。
「三天?行,一日三餐我包了,地址發我,哦對,你就在公寓。」
溫念念發來一串星星眼。
「蘇老師要發明新東西了嗎!」
唐初初的回覆姍姍來遲,透著一股子財閥千金的傲氣。
「寫東西多慢,本小姐直接給你把直播平台買下來,要哪家,說名字。」
蘇宇看著這條消息,笑出了聲。
「買下來,濾鏡就沒了?」
「買下來,整個行業照樣開美顏。」
「我要的不是一家平台,我要的是所有平台的濾鏡,一起失效。」
群里安靜了三秒。
然後是顧北辰的一長串感嘆號。
「你要造照妖鏡?!」
「嗯。」
「三天?!」
「嗯。」
「哥,那可是實時視頻流的人臉還原,全球頂尖的算法團隊也得磕半年!」
「所以你們幫不上忙,幫我看好門就行。」
顧北辰發來一個行軍床的表情包。
「明白,後勤部長顧北辰,即刻上崗!」
……
第二天一早,顧北辰真的扛著一張行軍床出現在了蘇宇的公寓門口。
隨行的還有一個巨大的雙肩包,裡面裝著筆記本電腦,換洗衣物,和一大袋速溶咖啡。
他在蘇宇的臥室門外選了個風水寶地,把行軍床支開。
「從現在開始,這道門,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
蘇宇站在門口,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哭笑不得。
「你畢業論文答辯都沒這麼認真。」
「那能一樣嗎?」
顧北辰往行軍床上一坐,挺直腰板。
「答辯是我一個人的事,這回是八百萬人的事。」
「我昨晚把彈幕錄屏看了一遍,看到凌晨四點。」
「有個阿姨,給主播刷了四十萬,她閨女在評論區哭著說,那是她爸的死亡賠償金。」
「蘇宇,你寫你的,天塌下來,有我顧北辰頂著。」
蘇宇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
「行,那就拜託你了。」
他轉身進屋,關門,反鎖。
房間裡,窗簾拉上了一半,晨光斜斜地鋪在地板上。
蘇宇在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映著他的臉。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十指落在鍵盤上。
第一天,從上午八點開始。
鍵盤的敲擊聲密集得像下暴雨。
代碼一行一行在屏幕上滾動,快得幾乎看不清內容。
美顏濾鏡的原理,說白了並不複雜。
人臉檢測,關鍵點定位,然後磨皮,美白,大眼,瘦臉,一項一項往模型上套。
它能套上去,就能剝下來。
難的是剝得乾淨,剝得實時,剝得連平台自己都檢測不出來。
普通的還原算法,處理一張靜態圖片都要幾秒鐘。
直播是每秒三十幀的視頻流,一幀的延遲都不能有。
蘇宇的思路很直接。
不跟濾鏡賽跑,直接讀濾鏡的參數。
濾鏡修改了哪塊像素,修改了多少,逆向推回去,一幀畫面還原只需要零點零幾秒。
這個思路,全世界的實驗室都想過。
但沒人做得到,因為每家平台的算法都是閉源的黑箱,參數藏在代碼深處。
對蘇宇來說,這不叫事。
漏洞之眼掃過去,黑箱就是透明的。
中午十二點,敲門聲響起。
「飯來了!」
門外傳來林夏中氣十足的嗓門。
顧北辰開門接過保溫袋,林夏踮著腳往裡瞅。
「他呢?」
「寫著呢,從早上到現在沒挪過窩。」
「水喝了沒?」
「沒顧上。」
「那不行!」
林夏從保溫袋裡掏出一瓶檸檬水,遞給顧北辰。
「盯著他喝,程式設計師猝死的新聞我可見多了。」
「飯是三菜一湯,雞腿是今天現滷的,吃了下午有力氣。」
顧北辰拎著沉甸甸的保溫袋,忽然開口。
「林夏,你說這事能成嗎?」
林夏把馬尾一甩。
「廢話。」
「我認識他這麼久,他說要辦的事,哪件沒辦成?」
「他說要考第一,考了。」
「他說要拿冠軍,拿了。」
「他說要把藥價打下來,打了。」
「三天是吧?我看著呢,後天這個時候,你倆都得給我出來吃飯。」
說完,她揮揮手,蹬蹬蹬地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