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分析被瘋狂轉發,評論區的氣氛從狂喜跌回了冰點。
「我這才反應過來,渠道全鎖死了啊!」
「平台不兼容,商店不上架,靜默版停發,這鏡子還有誰能用上?」
「聶雲天好手段,輸了官司,贏了戰爭。」
當晚,星瞳集團總部燈火通明。
聶雲天站在落地窗前,聽完法務團隊的匯報,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夜景輕輕晃了晃。
然後,他登錄了自己那個幾乎從不發言的帳號,發了一句話。
「年輕人,行業的水,比你想像的深。」
這條動態瞬間衝上熱搜。
水軍傾巢而出,帶起了新一輪的節奏。
「薑還是老的辣,聶總教做人!」
「蘇宇還是太嫩了,贏了官司輸了市場,教科書級別的商戰!」
「照妖鏡?呵呵,現在是塊廢鐵了!」
草台班子的群里,氣氛低迷到了極點。
顧北辰發了一長串嘆氣的表情。
「官網的靜默版已經下架了,基礎版裝了也沒法用,平台全都屏蔽。」
「咱們辛辛苦苦造出來的鏡子,成擺設了。」
林夏罕見地沒有秒回。
過了很久,她發來一句。
「我剛看數據,真顏的日活,掉了百分之七十。」
「明天估計還要掉。」
溫念念發來一個哭唧唧的表情包。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唐初初的消息帶著火氣。
「本小姐直接把那幾家平台買下來!都別攔我!」
「買下來讓它兼容,氣死那個姓聶的!」
林夏回她。
「唐大小姐,星瞳市值八百億,你買得動嗎?」
「再說了,人家賣嗎?」
唐初初發來一個炸毛的表情,沒再說話。
晚上九點,蘇宇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都別聊了,明天晚上八點,老地方開會。」
「全員到齊,我有事說。」
第二天晚上,雲城郊外的拳館,燈火通明。
這裡早就成了草台班子的固定據點,牆上還掛著最後一拳的劇照。
長條桌旁,人坐得整整齊齊。
林夏,顧北辰,溫念念,唐初初,徐子航,周正,白岩,常書白。
連遠在劇組的桑拓,祁紅和鞏肅,都開了視頻連線。
蘇宇坐在主位上,環視了一圈。
「先說結論,這一仗,我們輸了。」
「輸得明明白白,渠道被人鎖死了。」
顧北辰低著頭,拳頭捏得咯咯響。
「我不甘心。」
「軟體是好軟體,道理在我們這邊,憑什麼?」
蘇宇看著他,語氣平靜。
「憑平台是人家的,商店是人家的,規則也是人家寫的。」
「在別人的地盤上,用別人的鏡頭,說自己的真話。」
「這條路,走到頭了。」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蘇宇,等著他的下文。
蘇宇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
「這幾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鏡子之所以遞不出去,是因為鏡子需要對著別人的鏡頭。」
「而鏡頭,攥在人家手裡。」
「既然他們的鏡頭不許說真話。」
蘇宇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我就自己造一個說真話的直播間。」
……
蘇宇這句話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顧北辰第一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對!就是這個思路!」
「平台不兼容,咱們自己當平台!」
「商店不下架自己的軟體吧,規則自己寫吧!」
林夏的眼睛也亮了。
她這個人,一聽到要開張做買賣,渾身的血都是熱的。
「我算一下帳。」
「伺服器,帶寬,技術團隊,運營團隊,審核團隊。」
「直播平台是燒錢的大戶,前期投入少不了。」
唐初初靠在椅背上,掏出一顆糖剝開,慢悠悠地放進嘴裡。
「錢的事,別開口。」
「本小姐最煩別人跟我談錢。」
她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了一個電話。
「喂,王叔,往這個帳戶轉五個億。」
「備註寫什麼?就寫,買糖錢。」
掛了電話,她沖蘇宇揚了揚下巴。
「啟動資金,五個億。」
「不夠再要,本小姐嫌他們吵。」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徐子航湊到顧北辰耳邊,小聲嘀咕。
「人家五個億叫買糖錢,我五塊錢都得想半天。」
顧北辰深以為然地點頭。
「這就是世界的參差。」
蘇宇敲了敲白板,把話題拉回來。
「錢到位了,接下來分活。」
「顧北辰,技術總監,平台的整體架構你牽頭。」
「人手方面,我推薦兩個人。」
「小周,之前曝光偷票房的那個程式設計師,技術紮實,膽子也大。」
「柯岩,星火視效的團隊全員帶過來,視頻流技術是他們的老本行。」
顧北辰一拍胸脯。
「放心,伺服器我都看好了,唐小姐的那條雲專線正好用上。」
蘇宇的目光轉向林夏。
「林夏,COO,管錢,管人,管運營。」
「還是老規矩,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林夏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掏出一個小本子。
「預算表我今晚就列。」
「先說好,我管錢的時候六親不認,唐大小姐來了也得走報銷流程。」
唐初初翻了個白眼。
「行,本小姐配合你。」
「報銷單上要貼幾顆糖的票,你說。」
滿屋子的人都笑了。
蘇宇看向周正。
「周律師,合規架構全靠你了。」
「上一次就是吃了法律的虧,這一次,平台的每一個功能,每一條規則,都要在法律的框框裡站得住。」
周正推了推眼鏡,神色嚴肅。
「放心。」
「這回咱們不打擦邊球,咱們把每一個球都打在界內。」
「我還會請章懷瑾律師做法律顧問,雙保險。」
會議開到晚上十一點,分工全部落定。
散會的時候,眾人剛走出拳館大門,就看見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車邊站著一個人,拄著拐杖,身邊還跟著他兒子。
周福海。
蘇宇快步迎了上去。
「周總,你怎麼出院了,醫生同意了嗎?」
周福海擺擺手,中氣比在病床上足了不少。
「躺不住了。」
「聽說你要自己干平台,我來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他從兒子手裡接過一個文件袋,遞到蘇宇面前。
「雲城高新區,雲谷路十八號,一棟寫字樓。」
「十四層,一萬兩千平,三年前蓋的,一直閒著。」
「租給你們,一年一塊錢。」
蘇宇接過文件袋,沒有立刻打開。
「周總,這太貴重了。」
周福海把拐杖往地上一杵,眼睛一瞪。
「貴重什麼?」
「我這條命是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值多少錢?」
「我那個仇,被騙的八百萬,你現在正替我報,又值多少錢?」
「一塊錢,就是個意思,讓合同成立。」
「你要是跟我客氣,就是看不起我周福海。」
蘇宇看著他,鄭重地把文件袋收下了。
「好,這份情,我記下了。」
周福海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蘇宇的胳膊。
「好好干。」
「我們這些上了歲數的人,被人當韭菜割了三年。」
「我就盼著你這棟樓亮起來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