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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本色直播創作者與觀眾公約

2026-10-16 09:51:11 作者: 幽幽子

  一周後,雲谷路十八號,整棟樓的燈亮了。

  寫字樓的頂層,掛上了一塊嶄新的招牌。

  招牌上只有四個字。

  本色直播。

  平台的名字,是蘇宇親自定的。

  有人說這名字太樸素,不夠洋氣。

  蘇宇只說了一句話。

  「我們賣的就是本色,名字花里胡哨,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入駐儀式很簡單,沒有剪彩,沒有花籃。

  技術團隊在三樓,運營團隊在五樓,審核團隊在六樓。

  顧北辰抱著筆記本在新工位上轉了一圈,感慨萬千。

  「半個月前我還在你家門口打地鋪。」

  「半個月後我成技術總監了。」

  「蘇宇,我這履歷拿出去,誰敢信?」

  小周和柯岩的團隊正在隔壁調試伺服器,機房的指示燈閃成一片。

  柯岩推了推眼鏡,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視頻流底層我們重寫了,延遲能壓到行業均值的一半。」

  

  「另外,星火的技術現成的,虛擬背景和實時渲染可以白送給主播用。」

  「只許用在場景上,不許用在臉上,這條寫進技術規範了。」

  林夏那邊,第一天就開了三個會。

  人事,財務,行政,一個人當三個人用,愣是把架子搭了起來。

  有人問她累不累。

  她把馬尾一紮。

  「累什麼,比當年在奶茶店一天捶八百杯橙子輕鬆多了。」

  平台籌備的同時,蘇宇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在會議室的白板上,親手寫下了五條規則。

  寫完之後,他讓周正逐條過了一遍法律關,又讓林夏逐條算了一遍經濟帳。

  三天後,本色直播的官方帳號發布了第一條公告。

  公告的標題很長。

  本色直播創作者與觀眾公約,五條鐵規,永不修改。

  第一條,濾鏡強制透明標註。

  平台內所有直播間,如開啟任何美顏功能,必須在直播間頂部顯著位置標註等級,從一級到十級,觀眾一眼可見。

  第二條,打賞七日無理由可退。

  任何觀眾,打賞後七日內,無需任何理由,可申請全額退款,平台先行墊付。

  第三條,未成年人禁止打賞。

  實名認證加人臉識別雙保險,未成年帳號一律關閉打賞功能。

  第四條,主播實名加真人認證雙核驗。

  開播前必須完成真人出鏡核驗,與實名信息一致,嚴禁代播,嚴禁變聲偽裝。

  第五條,平台永不上市。

  收入結構按季度全網公開,平台抽成比例永久鎖定在百分之十,多一分不收。

  公告的最後,附了一行小字。

  本公約由全體用戶監督,平台如有違反,用戶可申請十倍賠付。

  公告一出,整個行業炸了鍋。

  群嘲聲鋪天蓋地。

  某MCN機構的老闆在朋友圈裡發文。

  「打賞七日可退?他是來做慈善的吧!」

  「直播行業靠的就是衝動消費,退了款喝西北風去?」

  有行業分析師在節目裡公開預測。

  「抽成百分之十,還要先行墊付退款,資金鍊撐不過三個月。」

  「我話放在這裡,本色直播,不出三個月必死。」

  還有主播陰陽怪氣。

  「真人認證?那讓我們這些靠臉吃飯的怎麼活?」

  「哦不對,我們靠的是濾鏡。」

  星瞳集團總部的會議室里,聶雲天看完了這份公告,冷笑了一聲。

  他環視著會議室里的高管們,慢條斯理地開口。

  「都看到了?」


  「理想主義,典型的理想主義。」

  「他以為行業亂象是濾鏡造成的,錯。」

  「行業亂象是人性造成的,貪便宜,慕虛榮,好美色。」

  「人性是改不了的,所以他的平台必死。」

  負責主播業務的副總裁接話。

  「聶總,我們要不要做點什麼?」

  聶雲天擺擺手。

  「什麼都不用做。」

  「讓他建。」

  「流量在我手裡,主播在我手裡,公會在我手裡。」

  「他拿什麼播?」

  「靠他一個人播嗎?」

  「他一天播二十四個小時,能撐起一個平台嗎?」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會意的笑聲。

  聶雲天靠在椅背上,補了一句。

  「記住,對付理想主義者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撞死在現實上。」

  「我們只需要搬好凳子,等著看戲。」

  ……

  聶雲天算漏了一件事。

  主播不是從他手裡長出來的,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而林夏,是最會往地里鑽的人。

  平台籌備的第二周,林夏帶著一個三人小組,開始了全國挖人之旅。

  出發前,蘇宇只交代了一個標準。

  「不看粉絲量,不看數據。」

  「只看兩樣東西,真本事,真人品。」

  林夏把這個標準記在本子的第一頁,然後在後面加了一行自己的小字。

  「還要便宜,太貴的不簽。」

  第一站,她扎進了中部某省的主播產業園。

  這裡聚集了上百個公會,號稱主播流水線。

  林夏在產業園裡轉了三天,看到了觸目驚心的生態。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每天直播十四個小時,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林夏問她一個月能拿多少。

  小姑娘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榜一大哥一個月給我刷了八萬,我到手三千。」

  「公會抽走九成,他們說,包裝費,流量費,培訓費,場地費。」

  「我簽的合同是五年的,違約金,一千萬。」

  另一個直播間裡,幾個新人在接受培訓。

  培訓的內容不是才藝,是怎麼跟榜一大哥聊天。

  話術本上寫得明明白白,哥哥要天天叫,早晚要問安,大哥生日要記牢。

  最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線下維護需報備,公司統一安排。

  林夏把那行字拍下來發給周正,周正回了四個字。

  「涉嫌犯罪。」

  第三天晚上,林夏在產業園的大排檔里吃飯,聽見隔壁桌兩個公會經理吹牛。

  「今年簽了兩百個新人,能跑出來的就兩三個。」

  「跑不出來的怎麼辦?」

  「耗著唄,反正合同簽死了,想走?拿違約金來。」

  「一個違約金一千萬,兩百個人里有一個家裡砸鍋賣鐵來贖人的,我就回本了。」

  林夏捏著筷子的手,青筋都起來了。

  她強忍著沒把碗扣在那倆人腦袋上,回到酒店,給蘇宇打了一個電話。

  「蘇宇,我以前以為婚介行業就夠黑了。」

  「跟這兒一比,婚介所簡直是慈善機構。」

  「這不是行業,這是人肉磨坊。」

  蘇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把人挖出來。」

  「能挖多少挖多少,違約金的事,讓周正想辦法。」

  「他們拿合同當刀,我們就拿法律當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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