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八日，本色直播內測上線。
沒有發布會，沒有開屏GG，只有蘇宇的一條動態。
「本色直播，今晚八點，內測開播。」
「首批一百位主播，全部通過真人認證。」
「我第一個播，聊聊天，不帶貨，不表演。」
晚上七點五十，平台伺服器前就位。
顧北辰盯著監控大屏，手心冒汗。
「預約人數，八百萬。」
「蘇宇，八百萬預約，內測啊，這什麼概念！」
蘇宇坐在首播間的鏡頭前，調試了一下麥克風。
首播間布置得很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背後就是本色直播的招牌。
沒有燈光師，沒有化妝師，他就那麼素麵朝天地坐著。
八點整，直播開始。
在線人數，瞬間衝上六百萬。
一分鐘後，八百萬。
彈幕鋪天蓋地。
「蘇神！終於等到你！」
「來看看不搞濾鏡的平台長啥樣！」
「前排圍觀，歷史時刻！」
蘇宇對著鏡頭，笑了笑。
「歡迎大家來到本色直播。」
「今天不整那些虛的，就聊天。」
「先跟大家說個事，我現在這個直播間，濾鏡等級，零。」
「我臉上的痘，你們要是眼神好，都能數出來。」
彈幕一片笑聲。
「看到了看到了，下巴上有一顆！」
「蘇神這顏值，零濾鏡也扛得住啊！」
蘇宇聊起了做這個平台的初衷。
「很多人問我，你跟濾鏡有多大仇？」
「我跟濾鏡沒仇。」
「美顏是個好東西，誰不想好看一點。」
「我跟騙人的濾鏡有仇。」
「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吧。」
他把周福海的故事，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八年獨居的老人，一聲聲周哥，八百萬，兩套房。
直播間裡，彈幕漸漸安靜下來。
八百萬人在線，彈幕稀稀拉拉。
「然後講第二個事。」
「前幾天，我在樓下見了一個人。」
「就是那個貓七醬的真身，馬春梅。」
「她在樓下站了三個小時，給我送來一袋子證據。」
「她說，她騙了人，她認。」
「但是把她推出去的那些人，不能全身而退。」
蘇宇看著鏡頭，一字一句。
「這個平台的規矩很簡單。」
「開濾鏡可以，標出來，幾級就是幾級。」
「收打賞可以，七天內，想退就退。」
「唱歌可以，跳舞可以，聊天可以。」
「就一條，不許裝。」
「你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觀眾愛看的，從來不是假臉，是真人。」
直播進行到一半，蘇宇笑著拋出一個預告。
「接下來，連麥一位嘉賓。」
「我的老朋友，大家的老熟人。」
畫面一分為二，溫念念的臉出現在屏幕另一半。
她今天扎著雙丸子頭，明顯精心打扮過，緊張得坐得筆直。
「大家好！我是溫念念！」
「歡迎大家來到，來到本色直播！」
「不對，是，是本真直播！」
她自己也意識到了，臉一下子紅了。
「啊，是本色！本色直播！」
「不是真色，是本色！」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念念又來貢獻名場面了！」
「真色直播是什麼鬼啦！」
「三次！她說錯三次了！截圖留念！」
溫念念捂著臉，從指縫裡看著鏡頭。
「對不起，我太緊張了。」
「但是我今天來，是想跟大家說，這個平台真的不一樣。」
「剛才劉桂芳姐姐唱歌你們聽了嗎？」
「我聽得哭了好久，那嗓子，比修音修出來的好聽一萬倍。」
她說著說著，不緊張了，話也順了。
「我以前拍戲，導演總說我臉圓，讓我打瘦臉針。」
「我沒打，因為我媽說，臉上的肉是福氣。」
「在這裡，圓臉就圓臉，沒人逼你。」
連麥的半個小時裡，溫念念貢獻了三個熱搜。
溫念念 真色直播，溫念念 臉上的肉是福氣，溫念念 劉桂芳。
而一百個首播主播的直播間，也一個比一個熱鬧。
劉桂芳的山歌直播間，在線人數破了三百萬。
她就在工地宿舍里，一個舊手機，對著鏡頭放聲唱。
唱完一首，工友們在外面鼓掌，聲浪透過薄薄的板房傳進來。
彈幕刷得飛快。
「這才是真東西！」
「聽哭了，想起我奶奶了。」
「劉姐直播間頂部寫著濾鏡等級零，就沖這四個字，我關注了！」
還有一個修了一輩子鋼筆的老匠人，直播修筆。
一個做了四十年面的老師傅，直播拉麵。
一個山村的支教老師，直播給學生們上晚自習。
沒有濾鏡，沒有劇本，沒有聲嘶力竭的家人們。
就是這些普普通通的人，幹著普普通通的事。
觀眾卻看得挪不開眼。
晚上十點，內測首播收官。
後台數據出來的時候，技術部爆發出一陣歡呼。
顧北辰拿著平板，衝進蘇宇的辦公室，聲音都劈叉了。
「蘇宇！數據出來了！」
「註冊用戶，兩千一百萬！」
「內測首日，破兩千萬！」
「還有更嚇人的。」
他把平板懟到蘇宇面前。
「零濾鏡直播間的平均觀看時長，五十八分鐘。」
「行業均值是多少，你知道嗎？」
「十九分鐘！」
「三倍！是行業均值的三倍！」
「那些說三個月必死的專家呢，出來走兩步啊！」
蘇宇看著屏幕上那條陡峭上揚的曲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窗外，雲谷路十八號的招牌亮著燈。
本色直播四個字，在夜色里清清楚楚。
……
本色直播正式開服那天，是九月十號。
教師節，好日子，蘇宇親自選的。
早上八點，平台全量開放註冊，一百名主播整裝待發。
然後，聶雲天的殺招，如約而至。
上午九點，星瞳系所有平台的主播，同時收到了一條站內通知。
「即日起，凡入駐本色直播平台者，視為嚴重違約，帳號永久封禁，公會資源全部收回。」
通知的措辭冷冰冰的，沒有留任何餘地。
上午十點，三大應用商店的審核結果出來了。
本色直播的上架申請，全部被拒。
理由寫得冠冕堂皇，內容審核機制不完善，建議補充材料後重新提交。
上午十一點，更狠的來了。
合作到一半的三家帶寬服務商，先後打來電話，終止合作。
話術都差不多，公司戰略調整，實在抱歉。
顧北辰拿著手機，臉都氣白了。
「戰略調整？三家一起調整？」
「鬼才信！這背後沒人打招呼，我把手機吃了！」
機房裡，技術團隊的氣氛有些凝重。
開服第一天，上架被拒，帶寬被砍，主播被威脅。
三連擊，拳拳到肉。
蘇宇卻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別慌，預案都做了。」
「一個一個來。」
他先看向顧北辰。
「帶寬的事，唐初初三天前就解決了。」
「她直接收購了一家IDC服務商，全資控股。」
「機櫃，帶寬，專線，全是自己的，誰也打不了招呼。」
顧北辰愣住。
「買，買了一家公司？」
「對，人家嫌租著麻煩。」
蘇宇又看向負責渠道的運營。
「應用商店不上，我們就不上。」
「官網下載通道，加小程序通道，雙線並行。」
「小程序今晚就能上線，不占商店名額，誰也管不著。」
運營撓了撓頭。
「可是蘇總，沒有商店推薦位，自然流量會差很多。」
蘇宇笑了笑。
「流量這東西，不一定非要走商店。」
「不信你們看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