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之中，還發生了一件小事。
一件讓全網嗑瘋了的小事。
那天蘇宇例行開播，聊平台這周的進展。
直播間裡人來人往，禮物零零星星地刷著。
忽然，一個名叫晚棠的帳號，送出了一朵小花花。
免費的，平台簽到就能領的那種。
帳號資料一片空白，頭像都沒有，零粉絲，零關注。
按理說，這樣的禮物，淹沒在彈幕里，誰也不會注意。
可偏偏，有個眼尖的粉絲截了圖。
因為那個帳號送花的時間，是蘇宇說到「感謝大家支持」的時候。
不早不晚，剛剛好。
截圖被發到超話里，配文。
「家人們，這個帳號，是不是有點眼熟？」
評論區瞬間炸鍋。
「晚棠？是那個晚棠嗎！」
「林教授？林教授來了？」
「不可能吧，林教授那種神仙人物會看直播？」
「你忘了當年蘇神考試，林教授默默投過票的！」
「一朵免費的小花花，這是我見過最摳也最甜的應援！」
老粉絲們都知道那段往事。
當年聲浪比賽，林晚棠默默註冊帳號，投了三票。
如今本色開播，她又默默註冊帳號，送了一朵免費的花。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熱搜詞條林教授也來了，當晚衝上了第七位。
有記者在雲大堵到了林晚棠，拐彎抹角地問起這件事。
林晚棠抱著教案，面無表情。
「我只是研究一下新平台的用戶互動設計。」
「統計學需要樣本。」
記者追問。
「那您為什麼偏偏在蘇宇的直播間研究呢？」
林晚棠腳步不停，只留下一句。
「因為他的直播間，數據最乾淨。」
這段採訪被剪成視頻，播放量破了兩千萬。
熱評第一寫道。
「數據最乾淨，這幾個字，是林教授說過最肉麻的情話。」
蘇宇看到這條熱搜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改方案。
他盯著那張截圖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點開那個帳號的主頁，默默點了個關注。
這是本色直播全平台，蘇宇關注的第一個帳號。
……
平靜的日子過了不到一周，暗處的獠牙，終於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周四的深夜。
凌晨兩點整，本色機房的警報，驟然炸響。
值班的運維工程師盯著監控大屏，冷汗瞬間下來了。
入站流量曲線，垂直拉起，像一堵牆一樣糊在屏幕上。
「DDoS！超大規模DDoS！」
「峰值流量是平時的四十倍，還在漲！」
平台的訪問速度肉眼可見地變慢。
直播間開始卡頓，加載轉圈，部分地區的用戶直接掉線。
值班組長一邊啟動應急預案，一邊撥通了蘇宇的電話。
「蘇總，機遭到大規模攻擊，我們快扛不住了！」
十分鐘後，蘇宇披著一件外套，坐進了機房的監控席。
頭髮還是亂的，眼裡卻一片清明。
他掃了一眼大屏上的數據洪流。
「攻擊源有多少？」
運維的聲音發顫。
「肉雞至少十幾萬台，分布在全球各地，全是真實設備。」
「流量太大了，清洗中心快撐不住了！」
蘇宇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把主控權限切給我。」
「你們負責穩住前端，後面的事，我來。」
鍵盤亮起，蘇宇的手指落了下去。
網絡之神全開。
在他眼裡，大屏上那片混亂的數據洪流，瞬間變得條理分明。
每一個數據包的來源，每一條攻擊鏈路的走向，每一層偽裝的破綻，纖毫畢現。
他沒有急著防守。
防守是最笨的辦法，你堵得越狠，對方打得越歡。
他要做的，是順著這些炮彈飛來的軌跡，摸到炮位上去。
十分鐘，他剝離了肉雞層。
十幾萬台被控制的設備，只是最外圍的炮灰。
二十分鐘，他穿透了中轉層。
攻擊指令經過七次跳轉，每一次跳轉的跳板伺服器，都被他逐一標記。
三十分鐘，他鎖定了三台位於境外的核心跳板。
這三台伺服器，就是整個攻擊網絡的指揮中樞。
四十分鐘，他順著跳板伺服器的購買記錄，摸到了付款帳戶。
帳戶註冊在境外，用的是加密支付。
但對蘇宇來說，加密的殼子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資金鍊一層層剝開，拐了六個彎，最終落回國內。
落進了一家名叫四海文化傳媒的公司帳戶。
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順著股權穿透查下去。
龔四海。
星耀公會，龔四海。
蘇宇盯著屏幕上的資金鍊圖譜，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運維團隊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整個攻擊過程和反追蹤過程，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
每一個數據包，每一層跳轉，每一筆資金，全部固證存檔。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白了。
攻擊在清晨六點退去，平台恢復正常。
蘇宇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對值班組長說。
「通知大家，上午十點，我開個直播。」
值班組長愣住。
「直播？播什麼？」
蘇宇拿起外套，往門口走。
「播昨晚的事。」
「有人花了大價錢請我們吃炮彈。」
「我們得開個席，請大家看看炮彈長什麼樣。」
……
上午十點，蘇宇準時開播。
沒有預告，沒有預熱，開播五分鐘，在線人數破了三百萬。
十分鐘後，一千萬。
全網都在傳，蘇宇要直播復盤昨晚的黑客攻擊。
鏡頭前，蘇宇坐在一塊巨大的顯示屏前，神情平靜。
「各位，昨晚我們平台被人打了。」
「超大規模的DDoS攻擊，峰值流量是平時的四十倍。」
「打得很專業，也很貴。」
「今天，我就帶大家看看，這頓炮彈是怎麼做出來的。」
他抬手一點，大屏亮起。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和數據流向圖滾動起來。
「最外面這層，是肉雞，十幾萬台被控制的普通設備。」
「你家的攝像頭，他家的路由器，都可能在其中。」
「它們是炮灰，不是兇手。」
畫面切換，一層偽裝被剝開。
「往裡走，是中轉層，攻擊指令跳了七次。」
「每一次跳轉，我都給它們做了記號。」
畫面再切換，三台伺服器的地址高亮顯示。
「這是指揮中樞，三台境外跳板伺服器。」
「炮彈，就是從這三個炮位打出來的。」
彈幕已經開始沸騰。
「臥槽，這是現場教學抓黑客？」
「蘇神你不是學醫的嗎，怎麼連這個都會！」
「樓上新來的吧，他什麼不會！」
蘇宇沒有理會彈幕，繼續往下剝。
最後一層畫面亮出來，是一張資金鍊圖譜。
「最後，是買炮彈的錢包。」
「攻擊服務的費用，從境外加密帳戶支付。」
「拐了六個彎，最終來自國內一家公司。」
「這家公司叫什麼，我不念了。」
「但我給大家看一下，它的股權穿透圖。」
大屏上，股權結構層層展開。
一層套一層的殼公司，像俄羅斯套娃一樣被逐層拆開。
蘇宇沒有念出最後那個名字。
他只是把完整的證據鏈，從頭到尾展示了一遍。
末了，他對著鏡頭，補了一句。
「以上全部材料，已經同步提交給警方。」
「攻擊我們，是商業競爭的手段，我認。」
「但用十幾萬台肉雞打國內平台，這不是競爭。」
「這是犯罪。」
「誰買的單，誰進去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