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證會還沒開，另一場戰役，先在資本市場上打響了。
周一早盤，港股市場剛開盤，三隻股票同時遭遇巨量賣單。
馳越科技，唐氏集團，百川院線。
賣單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波接著一波。
與此同時，一家境外做空機構發布了一份四十頁的報告。
報告的標題極盡聳動。
「召回黑洞，被網紅綁架的製造業，目標價下調百分之七十。」
報告裡，馳越的召回成本被誇大了三倍。
唐氏集團對本色直播和安和系的投入，被描繪成失控的賭注。
百川院線與蘇宇的深度合作，被定性為重大經營風險。
三隻股票，早盤最大跌幅都超過了百分之十五。
交易軟體上，一片慘綠。
顧北辰盯著盤面，語速飛快。
「典型的做空三板斧，借券砸盤，報告造勢，輿論放大。」
「和上次的資金風格，一模一樣。」
唐家莊園裡，唐初初看著屏幕上的曲線，撥通了蘇宇的電話。
她的聲音里壓著一股躍躍欲試的火氣。
「蘇宇，他們動唐家的盤子了。」
「上次你說我是底牌，不讓我動。」
「這次，我可以出手了嗎？」
電話那頭，蘇宇笑了笑。
「可以。」
「別留活口。」
唐初初掛了電話，走進唐家的交易室。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數據流如瀑布般滾動。
唐家金融團隊的二十幾個操盤手，已經全部就位。
團隊負責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外號老白，操盤二十年，經歷過三次金融風暴。
「小姐，怎麼打？」
唐初初往嘴裡丟了顆糖，慢條斯理地說。
「他們想砸，就讓他們砸。」
「第一天，他們的貨，我們全接。」
「記住，接得要難看，要讓他們覺得我們快撐不住了。」
周一全天，空頭傾瀉了超過一百二十億的籌碼。
唐家聯合三家友好機構，照單全收。
盤面上，三隻股票全天在低位掙扎，收盤跌了百分之九。
做空機構連夜加開香檳。
他們的內部紀要上寫著，對手盤毫無抵抗，周二繼續加壓。
周二開盤，空頭捲土重來，賣單比周一更凶。
唐家的買單忽然變了節奏。
不再是被動承接，而是一筆一筆地往上吃。
賣一，吃掉，賣二，吃掉，賣三，吃掉。
馳越的股價，從水下四個點，一筆一筆被拉紅。
老白盯著盤面，手指翻飛。
「通知盟友，開始收網。」
「把借券的池子，給我抽乾。」
與此同時，唐家系的券商渠道，開始大量收回出借的券源。
空頭突然發現，市場上能借到的券，一夜之間少了八成。
借券利率，從年化百分之八，一路飆到百分之四十。
做空機構的會議室里，氣氛開始不對了。
「券源怎麼回事？」
「對手在抽券，他們要逼空！」
周三，決戰日。
開盤前，唐氏集團發布公告，旗下甜品品牌初糖首月營收破四億。
馳越公告，召回進度超預期，用戶滿意度回升，新增訂單環比上漲。
百川院線公告，暑期檔預售創三年新高。
三份公告，像三顆信號彈。
開盤十五分鐘，三隻股票全部高開高走。
馳越，漲停。
百川，漲停。
唐氏，大漲百分之十二。
空頭的帳戶上，浮虧數字瘋狂跳動。
追加保證金的通知，一條接著一條。
下午兩點，第一筆強平單出現。
強平引發踩踏，踩踏引發更多的強平。
到收盤，盤面上一片狼藉。
老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三天，結束了。」
盤後核算，空頭合計虧損超過四十七億，殘倉全部割肉離場。
那份四十頁的做空報告，被作者悄悄撤下了官網。
唐初初嚼著糖，看著戰果，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資金流查得怎麼樣了？」
負責追蹤的分析師把一張穿透圖調出來。
「小姐，查清楚了。」
「這批做空資金，最終都匯入開立群島的一個資金池。」
「那個池子的託管帳戶，和鴻基精密海外子公司的備用金帳戶，是同一家託管行，同一個資金通道。」
唐初初的眼睛眯了起來。
「同源。」
「好一個同源。」
她讓團隊把完整的證據鏈打包，加密，直接發給了蘇宇。
郵件的末尾，她隨手敲了一行字。
「糖收到了，雞腿太咸。」
蘇宇收到郵件的時候，正在看聽證會的流程文件。
看到那行字，他忍不住笑了。
上周他讓林夏寄了一箱滷雞腿和兩盒溫家糖水鋪的桂花糖，算是謝禮。
這位大小姐，糖吃得滿意，雞腿還挑上了。
林夏正好進來送文件，蘇宇順口說。
「初初說雞腿太咸，讓你改良一下配方。」
林夏眉毛一挑。
「嫌咸？」
「行，下次給她單做一批，鹽放一半，價錢翻一倍。」
「千金大小姐定製版，不宰白不宰。」
顧北辰把那份做空資金的穿透圖，存進了證據庫。
文件夾的名字，他想了想，敲了四個字。
兵合一處。
做空，水軍，訴訟，行業協會。
四條線的源頭，如今清清楚楚地指向同一個地方。
所有的帳，都在往一本總帳上匯。
聽證會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會議前三天，行業協會公布旁聽名單和直播渠道。
預約觀看人數，二十四小時突破一千五百萬。
會議前一天，蘇宇帶著團隊抵達京城。
韓江的實驗設備，以實物證據的名義，提前辦理了入場登記。
協會的工作人員看著那個半人高的透明箱子，有點發懵。
「蘇先生，這是什麼？」
韓江面無表情地回答。
「教學用具。」
工作人員似懂非懂地蓋了章。
聽證會當天，上午九點，協會大樓的會議廳，座無虛席。
能容納三百人的大廳，過道里都站滿了記者。
第一排，郭鎮山穿著那身半舊的中山裝，端坐如山。
他的手邊，放著那串磨得發亮的舊手串。
郭啟銘坐在他身側，西裝筆挺，表情沉靜。
直播信號準時開啟。
在線人數，開播即破兩千萬。
主持人是協會的副秘書長，開場白講得冠冕堂皇。
「各位，今天召開聽證會，目的是規範網絡測評行為，促進行業健康發展。」
「我們首先有請專家代表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