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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數據可以編造,但統計學不會說謊

2026-10-18 23:37:37 作者: 幽幽子

  法庭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林晚棠。

  她扶了扶眼鏡,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數據可以編造,但統計學不會說謊。」

  「我用三種模型交叉驗證,犯第一類錯誤的概率,小於十億分之一。」

  「這個概率,比被告律師當庭猜對一副洗亂撲克的全部順序,還要低。」

  旁聽席上,掌聲差點響起來,被法警的眼神壓了回去。

  直播彈幕徹底沸騰。

  「數據可以編造,但統計學不會說謊,記下來,年度金句。」

  「林教授這一句,直接封神。」

  「理工科的浪漫,就是把謊言按在概率上摩擦。」

  質證結束,進入最後陳述。

  周正站起身,面向審判席。

  「審判長,一條人命,三年的時間,一百一十七封信。」

  「今天,所有的證據都已經擺在這裡。」

  「我們請求法庭,還死者一個公道,還生者一個明白。」

  被告席上的法務團隊,沒有再作任何辯解。

  他們比誰都清楚,大勢已去。

  審判長宣布休庭合議。

  法庭外,走廊里擠滿了人。

  

  方惠蘭坐在長椅上,抱著相框,一言不發。

  溫念念坐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

  龐永年站在窗邊,望著天空。

  蘇宇靠在牆邊,閉著眼睛。

  四十分鐘後,書記員出來通知。

  「復庭,宣讀判決。」

  所有人涌回法庭。

  審判長展開判決書,一字一句宣讀。

  「經再審查明,原鑑定意見所依據的檢測數據系偽造。」

  「本院決定,撤銷原鑑定意見。」

  「經重新鑑定,涉案車輛安全氣囊存在製造缺陷。」

  「該缺陷與陳廣林死亡後果之間,存在因果關係。」

  審判長頓了頓,聲音更加鄭重。

  「本案審理中發現的涉嫌刑事犯罪線索,依法移送公安機關處理。」

  「判決如下。」

  法槌落下的那一聲,清脆,響亮。

  方惠蘭抱著相框,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她低下頭,對著照片裡的丈夫,輕輕說了一句話。

  「老陳,你聽到了嗎?」

  「不是你的錯。」

  「從來都不是你的錯。」

  旁聽席上,哭聲一片。

  直播在線人數,定格在九千六百萬。

  彈幕刷成了白色的海洋。

  「三年了,阿姨等到了。」

  「今天,法律沒有缺席。」

  「老陳,一路走好,你的清白回來了。」

  法庭外,老耿舉著那塊紙牌,對著鏡頭老淚縱橫。

  「真相不會過期。」

  「我說什麼來著,真相不會過期。」

  龐永年走出法庭,被記者團團圍住。

  他只說了一句話。

  「我這八年,沒白帶那個箱子。」

  然後他把那個破舊的皮箱高高舉起。

  陽光照在磨破的箱角上。

  有記者拍下了這一幕。

  這張照片後來拿了新聞獎,標題叫做,八年的行李。

  當天晚上,郭鎮山在書房裡看完了宣判的直播。

  老人關掉屏幕,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桌上的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他一個都沒接。

  窗外,警燈的光,隱約在遠處的街道上一閃而過。

  一個時代,真的要落幕了。


  ……

  宣判直播結束後的第三天,鴻基精密總部大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高層電梯一部接一部地上行,董事們從全國各地趕來。

  每個人進門的時候,都低著頭,腳步匆匆。

  頂樓會議室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四名法務。

  上午九點整,郭鎮山準時走進會議室。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四十六年商場風雨,老人走進門的姿態,依然沉穩。

  董事們起身相迎,被他抬手壓了下去。

  「都坐吧。」

  「今天這個會,只議一件事。」

  老人走到主位,沒有坐,雙手撐在桌面上。

  「集團到了生死關頭。」

  「三十萬員工,上百家工廠,背後是三十萬個家庭。」

  「這個盤子,不能砸在任何人手裡。」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郭鎮山從身邊的文件夾里,取出一份文件。

  「我提議,即日起,解除郭啟銘在集團及關聯公司的一切職務。」

  「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公司不知情,不背書,不容忍。」

  一名老董事忍不住開口。

  「郭老,啟銘畢竟是您的。」

  話沒說完,就被郭鎮山打斷了。

  「正因為他是我兒子,我才更不能護短。」

  「鴻基不是家天下的買賣,是三十萬人的飯碗。」

  老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冷。

  「另外,我已經讓法務整理了一批材料。」

  「郭啟銘操縱鴻遠公關,偽造事故鑑定,造謠安和醫院。」

  「相關證據,今天上午,已經主動提交給辦案機關。」

  這句話落地,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有兩位董事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主動提交自己兒子的罪證,這位老人,是真的下得去手。

  可只有坐在末位的集團老法務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份材料清單上,每一條罪狀,都精準地繞著白名單走。

  公關,造謠,偽造鑑定,全是郭啟銘一個人經手的髒活。

  至於質檢中心二十年收的年費,三檔報價,事故兜底。

  清單上,一個字都沒有。

  老法務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棄車保帥,刀刀避開了要害。

  他忽然覺得,這間開了二十年會的會議室,冷得可怕。

  表決環節,全票通過。

  沒有一個人敢投反對票。

  散會的時候,郭鎮山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

  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那張空了的主位旁邊的椅子。

  那把椅子,他給兒子留了十年。

  他看了三秒鐘,轉身走了。

  當天下午三點,警方人員出現在郭啟銘的別墅門口。

  郭啟銘正在收拾行李,開門的時候,臉色平靜得反常。

  「郭啟銘,請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他點了點頭,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

  被帶上車前,他忽然回頭,望了一眼老宅的方向。

  隔著半個城區,他當然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還是望著那個方向,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驚得院裡的鳥撲稜稜飛了起來。

  辦案人員皺起眉。

  「你笑什麼?」

  郭啟銘收住笑,搖了搖頭。

  「沒什麼。」

  「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爹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不是鴻基。」


  「是他教我的時候,順便把自己也教成了我。」

  車門關上,沒人接他的話。

  郭啟銘被帶走協查的消息,當晚傳遍全網。

  董事會公告,切割聲明,證據移交,三件套齊出。

  網友們的評論一針見血。

  「好一個大義滅親,滅的乾乾淨淨。」

  「交的全是兒子的罪,自己的帳一筆沒有,高手。」

  「別急,專案組比咱們懂行。」

  顧北辰盯著那份公告,逐字逐句地分析。

  「蘇總,你看這份材料清單。」

  「公關,造謠,偽造鑑定,全是外圍。」

  「白名單,年費,兜底費,一個字沒提。」

  「老爺子這是要把罪責鎖死在兒子一個人身上。」

  蘇宇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鎖不住的。」

  「只要郭啟銘想活,這道鎖就鎖不住。」

  林夏有些擔心。

  「郭啟銘那種人,嘴能撬開嗎?」

  蘇宇笑了笑。

  「不用我們撬。」

  「他爹會替我們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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