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停頓了一下，用眼角的餘光把教室內上下掃了幾遍，在林夜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後，直了直身子，繼續說道。
「所以，你的報到順序決定你的學號，學號決定某些信息的查詢權限，可以搶答……」
「我先來！張家瑞，六號！」
一個穿花格子襯衫的男生猛地躥了起來，打斷了王玲的說話，王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張家瑞沒有注意到王玲面帶異色，反而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抖動著身軀，嘚瑟的眯著眼睛掃視著教室內的所有人，特別是林夜和趙鐵柱的方向，他看了好幾眼。
「林夜這孫子，啥時候找到個兩米多的保鏢了，本來還打算揍他一頓呢……看來得多找幾個人了……」
張家瑞心中盤算著，打小這事他就沒少干，什麼堵廁所圈踢，放學後別走，拿點錢花花，這套流程他比誰都熟，不論是初中，還是高中，這事他都沒少干，他最喜歡看見那些皮的倔的和他對著幹了，還有那些念書好的，跪在他面前哭的時候，他最爽了。
見林夜沒看他，他舔了舔舌頭，站在座位上有些沒滋味，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氣里。幾個人也隨著他紛紛搶注了前面的幾個數字，鐵柱看了看林夜，他坐直了身子沒動。
林夜垂著眼，就像沒事人一樣，聽著他們吵吵鬧鬧。一個個名字報過去，有人搶，有人推，差點沒打起來。有人因為沒搶到好的學號，低著頭，像是愧對祖宗八輩子的恩情了似的，把頭藏進了桌斗里。
林夜默默數著，把幾個名字和臉對上了號，後面都要提防和遠離。從小他爹老林頭就總提溜他的耳根子告訴過他：「別跟傻子玩，玩不出來好！」
他一直把這句話銘記在心中，算上遠離聖母，這是他給自己定的第二條規則了。
昨晚臨睡覺前他又在心裡過了幾遍帳，他對自己眼下的處境非常清楚。
從他進門開始，每個詭都認識他，並且對他格外的感興趣，人群之中，也有像鐵柱這樣好的，但是最多的人對他有敵意，甚至還有想把他獻給姚立本的，他必須得防。
「呵，前十，說是靠前的信息權限，純屬是扯犢子。以姚立本這個老銀幣的性格，這不就是讓人主動暴露在他的面前麼。」
林夜嘴角上揚著，看了鐵柱一眼，鐵柱站起了身。
「趙鐵柱，56號。」
「林夜，57號。」
林夜也跟著站了起來，教室里再沒人發聲。王玲點了點頭，筆尖頓在了冊子上，開始用她滲著血的眸子打量教室的每個角落。
「好，現在所有的同學都有了學號，下面是，提問環節。」
「規則理解題，答對有獎勵，答錯麼，嘿嘿。」
「昨天開學慶典，我們親愛的，敬愛的姚校長，說了幾條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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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舔了舔發白的嘴角，又在教室內掃視了一圈。幾個女生捂住了臉，幾個男生將腦袋埋進了書桌底下，希望王玲看不見他們。
林夜低著頭，把昨天摸到的規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公告、抹殺，幾條線拼成一張圖。
「6號！張家瑞你答！」王玲嘴角掛著邪笑，眉毛動了動，蒼白的手指指向了張家瑞的方向。
「報告老師，我無比尊崇的姚校長說了五條，我數了是五條……分別是……」
張家瑞急忙站起了身，他看著林夜，嘴角帶著挑釁的笑意。
「回答錯誤！這是第一次，如果還有第二次，我就不認你這個學生！」
王玲笑著打斷了他的話，它款款地走到了張家瑞的面前，紅色的高跟鞋，在教室內的瓷磚上咔咔作響。她用筆將紅色的筆尖放在了張家瑞的名片上，劃了一道，又在自己印著的鬼眼的筆記本上，找到了六號張家瑞的名字，它輕輕地劃了一下後，一道暗紅色的光划過教室，向窗外飛去。
只見上一秒還神采奕奕的張家瑞，他的身體和靈魂，一瞬間萎靡了下去，仿佛蒼老了三十歲。他一邊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王玲，一邊抓著脫落的頭髮，頹然地坐了下去。
教室內的人發出了噓聲，都像看蒼蠅一樣地看著他。
「這就是當出頭鳥的好處，傻子……它奔我來了？」
「57號林夜你在笑什麼，下面由你來回答這個問題！我提前說好哦，答錯了，這次的懲罰加倍！」王玲邊走邊用溫暖的笑意看向林夜，但在林夜眼裡這就是刻意掩飾後的針對。
「狗東西，什麼叫懲罰加倍，就是我答錯了抹除我唄！」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齊刷刷地看向林夜。
「四條！」林夜站起身，將右手伸出，四根手指豎了起來。
王玲止住了笑意，它深邃的目光釘向了林夜：「哦？仔細說說！哪四條？我怎麼覺得是三條呢？解釋不明白，你知道後果！」
王玲的身上此時布滿了紅色的煞氣，它緊緊盯著林夜的眼睛，舌頭在它的紅唇上舔了舔。
「第一條是隱藏規則：文明校園開會時不能抽菸，二，開會喧譁者，抹殺，三，會上被點名提問，必須回答，四，散會半小時內離開操場，否則抹殺。」
林夜看向王玲，心想若不是昨晚自己盤過帳了，還真容易答錯了，他頓了頓後繼續道。
「第一條為什麼是隱藏規則，因為保安真正的動了，在文明校園裡開會抽菸是絕對不允許的，和不得喧譁維持會議秩序是一個制度，那就是得自覺遵守校園的規章制度。老師，不知道我解釋的對不對？」
林夜也笑著迎向王玲的目光，王玲愣了愣，點了點頭。
「有道理，我原本以為你看不出來，但是，還不夠，你還需要更詳細的解答一下，為什麼只有這四條！解釋不出來，也不算答對哦？」
「好的老師，我補充回答，姚立本昨天說的：教職人員無敵，加強身體素質，死亡名單更新那些話，是宣告，是通知。不屬於頒布規則！老師不知我解答的對不對？」
王玲盯了林夜足足兩秒，滲血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恨意，它悻悻地收回了放在林夜名牌上的那隻手，面色有些蒼白。
「老師，他說的不對！」
張家瑞舉起了手！
「閉嘴！……正確！57號林夜，請拿走你的獎勵…」
王玲手腕一翻，兩疊半皮影碎片堆在了林夜面前的桌子上，林夜餘光一看，還有幾十個金幣。
林夜在接觸到東西的瞬間，戒指閃了一下，將皮影碎片隱蔽地收了進去，林夜為了掩飾碎片的消失，急忙把印著姚立本形象的硬幣，一股腦劃拉到了包里。
林夜這行為在別人看來，這不是好嘚瑟，在裝逼，可在王玲看來，這是赤裸裸的挑釁。王玲回到了講台上，將筆往講桌上一摔。低頭看著講桌，若有所思。
「碎片23個，金幣50個。」
林夜往包里扒拉完金幣，把兜帽往下壓了壓。又特意朝張家瑞的方向看了一眼，見他也在看著自己，林夜豎起了小指，撅著嘴沖他比了比，說了一句。
「蠢幣！」
一個氣聲直直地鑽進了張家瑞耳朵里。張家瑞看向林夜，眼神中都要冒出火來。他突然站了起來，指向林夜。
「老師我舉報！林夜違反課堂紀律，他罵我是蠢幣！」
正在沉思的王玲被張家瑞一嗓子嚇得直哆嗦，她向張家瑞怒目而視，嗓門大得出奇。
「閉嘴！我沒聽到！張家瑞你再在課堂上鬧事，我就不認你！給我老實點！坐下！」
張家瑞咬了咬嘴唇，胸脯起伏著坐了下去。
「你們就偏向他林夜吧，你們肯定認識，這些碎片和金幣，本來都應該是我的！」
「若不是我答錯了題，林夜，我*****，你等我，我高低得找人干你一頓，姚校長肯定會樂見其成……你等著，你等著……」
課堂上所有人都在盯著張家瑞咬牙切齒的落了座，林夜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張家瑞的背影。他笑了，嘴角落不下去的那種笑。
鐵柱卻攥緊了拳頭，向張家瑞揚了揚之後，暗暗地沖了林夜伸出了大拇指。
「欺負誰欺負慣了？想霸凌我？真特麼給你臉了！現在看來，你不是蠢，而是單純的壞！」
林夜早就料到會有人將他架出來，來討好姚立本，但沒想到，來的這麼快，從一進教室門，這個張家瑞就眼珠亂轉地瞟了他好幾眼，他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所以這次林夜沒慣毛病。
「友情推薦，正式轉職必備物品：轉職結晶售價80碎片。可貸款！」
一閃一閃的大字五顏六色的，跟盜版網站上的『性感荷官，在線發牌』差不多。
「這是眼睛裡的自動彈窗？瑪德，什麼幣玩意？戒指你中病毒了？嚇我一跳！」
林夜輕吸了幾口氣，咬著牙面無表情地關了好幾次，才關掉。
窮！先還債吧！省得催收部來催債！儘管不知道催收部具體是個怎麼催收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來剩14碎片和20金幣，加上23碎片和50金幣，還完就剩4碎片70金幣。
「戒指，還貸款了，分期貸，你收一下。」
林夜在心中呼喚著戒指，戒指沒有反應。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血紅視線下幾行字又刷新了出來。
「債務提前結清，下次借貸可享利息9.6折優惠！」
「強烈推薦：轉職結晶！！！」
「轉職結晶，從序列九預載，升至正式序列九的必備道具！」
「一個男人變強的夢想！讓我來實現！林夜！只要重振雄風，你就不再是個無能的男人……」
「你想讓異性為您傾倒麼，你想讓男同學看你像看為父的目光麼……」
林夜咬著牙瞪著眼又關了幾下才將牛皮癬似的彈窗關閉。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見過狗的，沒見過這麼狗的，你還給我定製GG？戒指你特麼是讓病毒串了？還整個男人變強的夢想……」
「還還9.6折你還真特麼大方呢，不貸，滾犢子……」
林夜不是賭狗，要是賭狗的話，可能就真的繼續貸款下去變強了。
林夜喘了幾口氣，又看向王玲，王玲還在低頭沉思。
「碎片還有4個，金幣還有70個。窮得只剩命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還完貸的林夜有些口渴，他用一金幣在意識中的校園小賣鋪，買了一瓶帶笑臉的礦泉水。礦泉水啪嗒一下從虛空中落在了他的手裡，看得林夜有些發愣。
「這是什麼高科技？虛空出水？厲害了！」
此時全班都在看他，他有點不好意思喝。室內靜了半晌，
王玲眼睛裡滲出的血更多了，它站在講台上，抬起了頭。在嘆了口氣後，在黑板上刷刷地寫了幾排大字。
這是幾排凌亂又透著規整的字。
「注意，這是道身份題，答題人和被錯認的人，一起死！免答券對身份題無效。」
王玲寫完後，合上冊子，低頭看了眼時間。開始在教室里走動。
「最後一題！」
她踩著紅色高跟鞋在地上啪嗒啪嗒走了幾下之後，走到了張家瑞的旁邊，站立了三秒後，看著張家瑞說道。
張家瑞見王玲在看著他，抖得跟霜打的小雞苗子一樣，哆哆嗦嗦地躲避著王玲的目光。
「這道題，只點一個人。」
她的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被掃到的人都紛紛低頭，只有掃到鐵柱的時候，鐵柱舉了舉拳頭。
王玲看見鐵柱舉拳頭，似是有些嫌棄似的，不自然地撇了一下嘴，繼續在教室內掃視。越過前排，中排，精準釘在倒數第二排。
「57號林夜，站起來！你說你背後坐的，是誰？」
林夜腦袋「嗡」的一聲響了，他手有些哆嗦，艱難地站起身。火牙突然像扎進錐子，直剜進牙髓。
他不是沒想過在商城中用免答券越過，可是王玲在黑板上寫了，免答券對身份題無效。
王玲的眼眸中露著冷意，它死死地看向林夜。林夜正身後，那個長著痤瘡的男生安安靜靜坐著。
安靜得，連一點呼吸聲都沒有。
答，還是不答。
空氣中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