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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說破

2026-10-16 15:02:07 作者: 詭術妖男耿良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驚雷,炸在忠義堂里!

  滿堂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武都頭這話……這話也太敢說了!」

  「拿兄弟人頭換官位?不能吧……」

  眾人譁然,議論聲嗡嗡作響,像炸了窩的馬蜂。所有人都傻了,誰也沒想到武松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直接把宋江的底給掀了個底朝天。

  宋江原本已經平復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直衝頭頂!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碗碟桌球亂響,酒液嘩啦啦灑了一桌子,流得到處都是。

  「夠了!」

  宋江霍然起身,指著武松,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厲聲喝道:「武松!你今日到底是怎麼了?!處處與為兄作對,句句跟為兄抬槓!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兄長,還有沒有梁山的規矩!」

  武松站在堂下,不慌不忙,抬眼直視宋江,神色平靜得很,反問了一句:

  「公明哥哥先別動怒。我就問一句,哥哥是真心想要招安?」

  宋江斬釘截鐵,一字一句道:「不錯!招安乃是梁山的長遠大計,是為眾兄弟謀前程,是眾望所歸!」

  他說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冷了下來:「武松,我看你今日是喝多了,酒勁上頭,胡言亂語。趕緊回自己寨里歇息去吧,酒醒了再說。」

  宋江想把武松打發走,不想再跟他當眾爭辯,越辯越亂,反而失了自己的身份。

  可武松紋絲不動,不僅沒走,反而往前又踏了一步,抬著頭,目光銳利如刀,盯著宋江,一字一句道:

  「哥哥誠心誠意為兄弟們謀前程?那好,今日弟弟我也給哥哥謀個前程——招安不能去,招安是條死路。去了,咱們所有人都得死。」

  「你胡說!」宋江已然大怒,厲聲打斷他,「武二郎,你也是個明事理、懂規矩的人!我力主招安,為的是什麼?為的是讓大夥擺脫賊寇的身份,堂堂正正做朝廷的忠臣,做國家的棟樑!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反倒寒了兄弟們的心!」

  宋江又搬出了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這套說辭他用了無數次,每次都無往不利。

  可今天,在武松這兒,不好使了。

  武松冷笑一聲,向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堂下眾人,最後落在那幾個降將頭領身上,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擺脫賊寇身份?做朝廷忠臣?哥哥這話說得倒是輕巧。」

  「我倒想問問,徐寧兄弟,你是怎麼上的梁山?好好的東京金槍班教頭,當著朝廷的官,吃著國家的糧,是誰派時遷偷了你的家傳寶甲,把你騙上山,逼得你有家難回、有國難投,落了個賊寇的名聲?」

  徐寧站在人群里,被武松點了名,臉「唰」地一下就紅了,頭猛地低了下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武松又轉向另一邊:「秦明兄弟,你又是怎麼上的梁山?好好的青州兵馬統制,忠心耿耿,是誰派人假扮你,在青州城外燒殺搶掠,害死了你全家老小,斷了你的後路,逼得你走投無路,只能落草為寇?」

  秦明渾身一震,拳頭攥得咯咯響,低著頭,腮幫子鼓鼓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有關勝兄弟、呼延灼兄弟、董平兄弟、張清兄弟……」武松一個個點過去,聲音平靜,卻字字誅心,「你們幾位,原本哪個不是朝廷的忠臣,哪個不是吃皇糧的軍官?是你們自己想當賊嗎?不是吧。是公明哥哥用計謀,把你們一個個打敗、擒獲、逼上梁山,硬生生給你們安了個賊寇的身份。」

  「當初是哥哥把他們拉下水,讓他們當了反賊;現在哥哥又說,為了他們好,要帶他們去招安,重新投靠朝廷。」

  武松說到這兒,哈哈一笑,轉頭看向宋江,眼神里滿是嘲諷:

  

  「宋公明,你自己說說,這事兒可笑不可笑?」

  「當初你不放人家走,非要拉人當賊;現在你又說當賊不好,要帶人家投降。合著好人壞人都讓你一個人做了,兄弟們的身家性命、名聲清白,就由著你這麼來回擺弄?」

  這番話說完,堂下更是炸了鍋。

  「原來是這麼回事……」

  「對啊,徐寧教頭本來好好的官當著……」


  「秦統制全家都死了……」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嗡嗡地響成一片。

  被點到名字的幾個降將,個個臉上火辣辣的,羞愧難當,頭埋得低低的,生怕別人看自己。他們心裡本來就有疙瘩,只是不敢說,如今被武松當眾點破,心裡更是五味雜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就連一些中立的頭領,看著宋江的眼神也漸漸變了。

  原本覺得宋江仁義、為兄弟著想,現在被武松這麼一掰扯,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宋江站在台上,被武松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了幾張,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他急得額頭都冒汗了,慌忙給旁邊的吳用遞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出來打圓場,再讓武松這麼說下去,人心都要散了!

  吳用多機靈,立刻就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站到宋江身前,對著下面連連擺手,高聲說道:

  「各位兄弟稍安勿躁!安靜,安靜!聽我說一句!」

  吳用畢竟是軍師,威望很高,他一開口,堂下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

  吳用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不緊不慢地說道:

  「各位兄弟,此一時彼一時啊。當初大家各為其主,疆場上相見,乃是敵對狀態,兵不厭詐,也是常理。可如今咱們都已經是一家人了,都是結拜兄弟,同生共死,公明哥哥自然要為兄弟們的長遠打算,為大夥謀一個好歸宿。這都是一片苦心啊!」

  吳用這番話,軟中帶硬,既解釋了當初的行為,又把話題拉回了「為兄弟好」的調子上,算是勉強給宋江解了圍。

  宋江也趁機接過話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和怒火,重新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對著眾人朗聲說道:

  「軍師說得對。過去的事,都是各為其主,不提也罷。」

  「當今皇上,本身是至聖至明的好皇帝,只是被朝中那些奸臣蒙蔽了雙眼,暫時看不清真相,誤會了咱們。總有一天,烏雲散去,重見天日,天子必然知道咱們替天行道、不擾百姓的忠義之心。到時候降下聖旨,赦免咱們的罪名,咱們入朝為官,為國出力,建功立業,名留青史,難道不好嗎?」

  「我宋江一片苦心,別無他想,就想帶著兄弟們走一條正道,留一個好名聲!」

  宋江說得情真意切,眼神掃過眾人,試圖穩住人心。

  可堂下眾人,卻沒了剛才的熱鬧,不少人都低著頭,各想各的心事,回應的人稀稀拉拉。

  忠義堂的燭火,搖曳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映在牆上,忽明忽暗。

  一場原本熱熱鬧鬧的菊花宴,被武松連番發難,早已變了味道。

  宋江知道,今天這事兒,自己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而武松站在堂中,神色平靜,心裡卻清楚得很——這只是開始。

  招安這條路,他武松,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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