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田徑館。
林風剛從游泳館回來,頭髮還是濕的。他在更衣櫃前換鞋,準備去排球館。周鐵柱站在辦公室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有人找你。」
林風走過去。辦公室里坐著一個人。六十多歲,灰色夾克,左腿膝蓋不打彎,搭在椅子旁邊的拐杖上。
王建國。
他手裡攥著那塊舊秒表,屏幕上的裂痕橫穿數字。看到林風進來,他把秒表擱在桌上。
「坐。」
林風在他對面坐下。周鐵柱關上門出去了。辦公室里很安靜,窗外傳來田徑場上釘鞋砸在跑道上的悶響。
王建國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聽周鐵柱說了。」他開口,聲音啞,「你在教游泳,教排球。鉛球也練到了21米。」
林風沒說話。
「三項了。」王建國的手在拐杖上拍了一下,「一百米,兩百米,跳遠。再加鉛球,接力。五個項目。你還想加十項全能?」
「沒想過。」
「你剛才從游泳館出來。」王建國看著他,「你每天下午先去排球館,再去鉛球館,最後去游泳館。三個地方跑,三套訓練。你什麼時候練自己的項目?」
林風沒接話。
王建國把秒表翻到背面。背面貼著一張發黃的膠布,上面寫著一行數字。字跡褪色了,但還能看清。
「12秒02。」
林風看了一眼那個數字。
「那年全國賽,你跑出來的。」王建國把秒表放在桌上,「你衝過終點線的時候,秒錶停在這個數上。我等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捨得撕。」
林風盯著那個數字。12秒02。他現在隨便跑都比這個快。但那是三年前的事,那時候他還在跑道上,還沒有系統,還沒有受傷。那時候他衝過終點線,趴在地上哭了很久,右膝疼得站不起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留著這塊秒表?」王建國問。
「不知道。」
「因為你那天跑完,沒有停下來。」王建國看著他,「你衝過終點線之後,趴在地上哭了很久。然後你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到檢錄區門口,你回頭看了一眼跑道。」
林風不記得自己回頭看過。
「那個眼神,我見過。」王建國說,「我年輕的時候,也這麼看過跑道。只是後來再也沒機會看了。」
他停了一下。拐杖的底端在地板上點了兩下。
「亞運會,你去。」
林風愣了一下。「我已經報名了。」
「我說的不是報名。」王建國把拐杖拿起來,撐著站起來,「我說的是,你去,把當年我沒跑完的那場,替我跑完。」
他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停下來。林風看到他的背有點駝了,灰色夾克的肩線往下塌,整個人比三年前瘦了一圈。
「我當年全運會十項全能,前九項總分第一。第二天最後一項,一千五百米。」他的聲音很平,「我跑了三百米,右腿跟腱斷了。倒下來的時候,我看見看台上我媽站起來了。她離得很遠,但我知道她站起來了。」
他回過頭來看了林風一眼。
「從那以後,我再沒跑過。教練讓我轉行做理論,我就做了理論。一輩子站在跑道邊上,看別人跑。」
他推開門走了。拐杖點在地板上,一聲一聲,越來越遠。
林風坐在辦公室里。桌上的秒表還亮著,裂痕橫穿12秒02那個數字。他拿起秒表,翻到背面。膠布上那行字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被磨得快看不清了。他把秒表湊近了看。
「王建國,十二秒四七。」
那是王建國自己當年跑出來的成績。兩個數字寫在同一張膠布上,差了將近三十年。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
【隱藏任務觸發——亞運會男子十項全能。目標:完成王建國未完成的比賽。獎勵:傳奇技能卡「傳承之心」碎片×1。當前碎片:1/3。】
林風把秒表揣進口袋。
走出辦公室。周鐵柱站在走廊里,看到他出來,朝他點了下頭。
「王指導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
周鐵柱沒追問。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遞過來。
「男排那邊明天下午兩點簽協議。游泳隊也想要一份。你自己看,怎麼安排。」
林風接過紙條。上面列著三行字。排球隊:下午兩點到三點。游泳隊:下午四點到五點。鉛球組:下午五點到六點。每個時間段後面都畫了圈,等著他填。
「排球隊先簽。」他把紙條折好揣進口袋,「其他兩個往後排。」
周鐵柱點了下頭。「明天早上六點,田徑場。你最近的百米訓練掉了一點,別顧著教別人,把自己的事忘了。」
林風往排球館走。走到半路,系統結算:
【十項全能隱藏任務已激活。當前訓練計劃調整建議:增加110米欄、鐵餅、標槍、撐杆跳訓練。是否更新訓練計劃?】
「更新。」
系統面板展開,新的訓練計劃出現在視野里。早上六點田徑場,下午兩點排球隊,三點鉛球,四點游泳,五點跳遠。從早排到晚。
林風看了一眼,把面板關掉。
晚上。宿舍。
林風坐在床上。手機震了,趙鵬發來消息:亞運會我去看你比賽,票買好了。你報幾項?
趙鵬:哪五項?
林風:一百米,兩百米,跳遠,鉛球,接力。可能還加一項。
趙鵬:還加?你瘋了。
林風沒回。他把秒表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床頭柜上。屏幕上的裂痕橫穿12秒02那個數字。背面膠布上,十二秒四七那行字已經快磨沒了。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手機又震了一下。
趙鵬:你到底加了什麼項目?
林風打了四個字:十項全能。
趙鵬回得很快:你他媽瘋了。
林風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