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期限最後一周。田徑場。
林風站在起跑線前。周鐵柱坐在看台第一排，秒錶板放在膝蓋上。旁邊站著何教練，跳遠組的劉教練也在場邊。三個教練同時到場，這在集訓隊裡不常見。
「鉛球先來。」周鐵柱說。
林風走到投擲圈。何教練把鉛球遞過來。他接住，掂了掂，7.26公斤，手指扣住球體表面的紋路。滑步，轉體，出手。鉛球落在20米55的位置。何教練沒說話。
第二投。他加大了轉體的幅度，出手角度壓低了兩度。鉛球砸在20米72。何教練把秒表舉起來給周鐵柱看。周鐵柱在名單上畫了一個勾。
「跳遠。」
林風走到助跑起點。劉教練站在沙坑邊上，手裡攥著捲尺。他啟動，助跑節奏比之前更穩，最後三步踩在標記線上，一步不差。起跳，騰空，身體展開，雙腿前伸。落沙坑。
劉教練報出成績：8米35。周鐵柱畫了第二個勾。
「接力。」
陳天賜已經在接力區等著了。趙一鳴和孫浩站在跑道上。四個人最後一次合練。槍響。趙一鳴起跑，第一棒到第二棒，穩。第二棒到第三棒，陳天賜接棒順暢。第三棒衝過來。林風起跑，加速。陳天賜遞棒。林風接住。
周鐵柱看了一眼秒表。0.76秒。三個勾畫完。周鐵柱站起來，往辦公室走。
「林風，跟我來。」
辦公室里。周鐵柱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新的名單，上面印著亞運會參賽項目。一百米，兩百米，跳遠，鉛球，4x100接力。五項。每一項後面都畫了圈。
「明天把這張表交上去。」周鐵柱把名單推過來，「五項，全部報。」
林風接過名單。
「還有一件事。」周鐵柱看著他，「王指導昨天來找我了。他說你想加十項全能。」
林風沒說話。
「十項全能是兩天十項。你現在的訓練量已經是從早排到晚。再加十項全能，你一天只有十幾個小時，不夠用。」周鐵柱停了一下，「你想清楚。」
「想清楚了。」
周鐵柱從抽屜里又拿出一張紙，上面印著亞運會男子十項全能的參賽名單。全是各省的十項全能專項選手，最後一名是去年的全國錦標賽第九名，總分七千八百多。
「你十項全能練過嗎？」
「練過。」
「什麼時候？」
「夢裡。」
周鐵柱看了他兩秒，把筆擱下。「行。名單我加上去。但有一條——十項全能如果影響了你其他五項的成績，我隨時把你的名字劃掉。」
「好。」
當天下午。田徑場。
周鐵柱把十項全能的訓練計劃拍在桌上。跳高、鐵餅、撐杆跳、標槍，四個項目從零開始。三天後測試，每一項必須達到亞運會參賽標準。
跳高。達標線2米10。
林風站在橫杆前。他從來沒正式練過跳高。起跳點、助跑弧線、過杆姿勢，全憑系統面板給出的基礎數據。第一次試跳，橫杆掉。第二次，重心偏了。第三次，他調整了起跳點，助跑弧線往裡收了半步。起跳，騰空，背弓過杆。落墊。橫杆還在。
測量員報出高度：2米15。
劉教練看了一眼高度尺，在訓練記錄上寫了一筆。他轉過頭來看林風，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鐵餅。達標線58米。
他站進投擲圈。第一投旋轉節奏不對，鐵餅歪出邊線。第二投他降低轉速，出手角度抬高了三度。鐵餅飛出去，落點測量：59米20。
撐杆跳。達標線5米30。
這項最難。他之前完全沒摸過撐杆。前五次試跳，身體在空中完全沒有控制感，撐杆像一根不聽話的棍子，把他甩到墊子上。第六次，他調整了握杆高度，起跳時機往後推了零點幾秒，身體展開，過杆。落墊。測量員報出：5米40。
標槍。達標線78米。
助跑，交叉步，最後一步發力，標槍出手。第一投72米。第二投75米。第三投，他把助跑速度提了一檔，出手角度調整到32度。標槍扎在80米線上。
周鐵柱站在場邊，手裡的秒錶板一直沒合上。
當天晚上。宿舍。
林風坐在床上，兩條腿酸得抬不起來。撐杆跳和標槍是完全陌生的發力方式，小腿後側和大臂內側的肌肉被反覆拉扯。他用手按了按膝蓋周圍，沒有痛感，但酸脹感很明顯。
手機震了。趙鵬發來消息：你最近訓練怎麼樣？
林風回：四項新項目，三天後測。
趙鵬：哪四項？
林風：跳高，鐵餅，撐杆跳，標槍。
趙鵬：你一個跑百米的練這些？
林風沒回。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
三天後。十項全能模擬測試。
一百米。槍響。林風起跑，前三十米順暢，六十米加速，七十米子彈時間觸發，八十米壓住步頻，九十米衝刺，衝過終點線。電子屏：10秒05。
跳遠。助跑，加速，起跳，騰空，空中姿態控制，落沙坑。8米35。
鉛球。滑步，轉體，出手。20米72。
跳高。起跳，背弓過杆。2米15。
四百米。彎道起跑，前兩百米壓住速度，後兩百米全力衝刺。45秒20。
一百一十米欄。跨欄節奏是三天裡突擊練出來的，欄間三步穩定，最後兩個欄加速，壓線。13秒10。
鐵餅。旋轉，出手，鐵餅飛出去，59米20。
撐杆跳。握杆，起跳，空中轉體，過杆。5米40。
標槍。助跑，交叉步，最後一步，出手。80米。
一千五百米。四圈跑。他最後一圈從第五位開始加速，連續超越四人，最後一百米碾壓式衝線。3分35秒。
總分：八千六百多。
周鐵柱站在終點線旁邊，看了一眼成績單。他沒說話，把單子遞給何教練。何教練看完，遞給劉教練。三個教練站在跑道邊上，每個人看了一遍。劉教練把單子還給周鐵柱的時候，手指在「撐杆跳5米40」那一欄上停了一下。
周鐵柱走過來。
「亞運會名單確定了。」他看著林風，「一百米，兩百米，跳遠，鉛球，接力，十項全能。六項。」
林風站在跑道上，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膝蓋裡面被系統重塑過的組織穩穩撐著，沒有任何不適。
系統結算：
【一個月達標任務完成。SP+30000。當前SP：215000。】
【十項全能四項新技能樹已解鎖並完成訓練。全能共振觸發——全屬性+3。】
身體比之前更沉、更穩。
晚上。宿舍。
林風躺在床上，兩條腿還在發酸。手機又震了。趙鵬的消息：你到底報了幾項？
林風回：六項。
趙鵬：哪六項？
林風：一百米，兩百米，跳遠，鉛球，接力，十項全能。
趙鵬回得很快：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
林風沒回。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
亞運會倒計時：二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