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錦賽前兩天。尤金。
從機場出來的時候是下午。
大巴駛過一片住宅區，路邊的樹比國內的高。
林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路牌上的英文往後滑。
三年前他來過一次美國。全國賽之前，去洛杉磯參加邀請賽。那次跑了10秒35，右膝還沒受傷。
運動員村是一棟六層的酒店式公寓。
放下行李，林風走到窗邊，西面能看到海沃德球場的燈光。
陳天賜把背包扔在床上。
「出去看看？」
「走。」
兩個人從酒店出來，沿著人行道往田徑場方向走。
路兩邊有幾家快餐店，幾個穿運動服的外國選手從對面走過來。
海沃德球場門口有一個廣場。廣場上豎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歷屆世錦賽冠軍的名字。
「等你名字刻上去。」陳天賜站在旁邊說。
林風沒接話。
廣場另一側，有一排臨時搭建的訓練區。凱文·穆勒正在做拉伸。
一米九三的身高在人群里很顯眼，肩膀上搭著一條白色毛巾。
他做深蹲拉伸，膝蓋彎曲到極低的角度，然後站起來。連續做了五次，每次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完全伸直，沒有任何停頓。
穆勒抬頭的時候看到了林風。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穆勒站起來，朝林風走了兩步。兩個人隔著五六步的距離。
「你來了。」
穆勒的英語帶著美國口音，聲音很沉。
「嗯。」
「後天見。」
穆勒說完這三個字，把毛巾搭在肩上，轉身走了。
陳天賜等穆勒走遠了才開口：「這人話不多。」
「嗯。」
「鉛球那胳膊，比我大腿都粗。」
林風沒接話。
兩個人沿著原路走回酒店。
走到酒店門口的時候，手機震了。
周明的消息：我到尤金了。明天下午適應訓練，後天預賽。
林風回：知道了。後天十項全能。
周明：加油。我後天晚上100蝶預賽。
林風把手機揣進口袋。
推開酒店房門，陳天賜已經躺床上了，帽子扣在臉上。
林風坐在床邊，把秒表從口袋裡摸出來。
屏幕上的裂痕橫穿12秒02，背面的原子筆字跡還在。
他把秒表放在床頭柜上。
手機又震了。
趙鵬的消息：我明天到。酒店訂好了，離海沃德球場步行十分鐘。
林風回：好。
趙鵬：我看了穆勒的訓練視頻。你確定你要跟他比十項全能？
林風：確定。
第二天上午。海沃德球場適應訓練。
林風在跑道上慢跑了兩圈，試了試起跑器。
跑道是深藍色的，塑膠顆粒比他習慣的略硬。
他在跳遠區試了兩步。沙坑的沙子比國內的細，踩上去下陷明顯。
助跑道上有一點側風，從右邊吹過來。
系統面板給出修正建議：助跑最後三步微調方向，預留逆風偏量。
他站在跳遠助跑起點。啟動，加速，最後三步踩准標記。
起跳，騰空。落沙坑。
測量員報出成績：7米90。訓練而已，他沒發力。
下午。運動員村。
林風躺在床上，把賽程表鋪在膝蓋上。
十項全能明天上午八點開始。第一天五項：100米、跳遠、鉛球、跳高、400米。
晚上。手機又震了。
趙鵬的消息：我到了。明天你比賽，我坐第一排。
林風回：好。
第二天。比賽日。
海沃德球場。三十二名十項全能選手站在檢錄區。
看台上坐了將近兩萬人。中國觀眾區有一片紅色。趙鵬坐在第一排，手機舉著。
周鐵柱站在場邊教練區。陳天賜坐在看台角落。
第一項，100米。
林風分在第四組，第五道。凱文·穆勒在第五組。
槍響。
林風起跑反應0.108秒。前三十米順暢，六十米加速，七十米子彈時間觸發，最後二十米收住。
電子屏：10秒05。
小組第一。
穆勒第五組跑了11秒12，小組第四。
跑動類項目上，林風的優勢直接擺在了數據上。
看台上幾個美國記者低頭翻著秩序冊，確認了一下林風的名字。
第二項，跳遠。
林風助跑，加速，最後三步踩准標記。起跳，騰空，落沙坑。
7米95。
穆勒跳了7米32。
穆勒從沙坑裡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看了一眼電子屏上的成績，臉上沒什麼表情。
第三項，鉛球。
投擲圈裡，穆勒站在林風前面一個出場。
他滑步，轉體，出手。鉛球砸在17米60的線上。
周圍幾個選手低聲議論。
輪到林風。他站進投擲圈，掂了掂手裡的鉛球。
系統面板彈出：
【鉛球項目。當前SP：501000。是否激活「極限爆發」？消耗1000 SP。效果：推球爆發力+15%。】
「不激活。」
他滑步，轉體，出手。20米10。沒有用技能，純靠身體面板的絕對力量。
穆勒站在場邊，看著鉛球落點。他的手在身側握了一下拳，又鬆開。
三項比完，林風總分領先穆勒將近兩百分。
第四項，跳高。
橫杆升到2米05。穆勒一次過。2米10，穆勒一次過。2米15，穆勒第二次過。
輪到林風。2米05，一次過。2米10，一次過。2米15，一次過。
2米18，穆勒三次失敗，放棄。
林風一次過。2米21，林風第二次過。
跳高結束後，林風總分領先擴大到兩百四十分。
第五項，400米。
這是第一天最後一項。林風站在起跑線上，大腿後側已經有酸脹感。
系統面板彈出：
【隱性疲勞值：72%。是否激活「絕境爆發·強化」？消耗1500 SP。速度+15%，持續30秒。】
「不激活。」
槍響。彎道起跑，前兩百米壓住速度，後兩百米開始發力。
彎道進直道，他領先第二名將近八米。
最後一百米，雙腿發沉，但膝蓋裡面被系統重塑過的組織穩穩撐著。
衝過終點線。電子屏：46秒20。
穆勒的400米跑了49秒50。
十項全能第一天結束。
林風坐在跑道邊，成績單鋪在膝蓋上。總分四千五百多，排名第一。
穆勒總分四千一百多，排名第三。中間差了將近四百分。
系統面板彈出：
【十項全能第一天完成。當前排名：第一。領先第二名：兩百八十分。領先穆勒：三百九十分。】
他坐在跑道邊，喘著氣。汗水從下巴滴到跑道上。
趙鵬從看台上跑下來，衝到跑道邊，手機舉著。
「四百多分領先！你明天只要穩住——」
「明天才是關鍵。」林風打斷他。
趙鵬愣了一下。
「穆勒的強項在明天。」林風把成績單折起來，「撐杆跳、鐵餅、標槍。三項都是他的優勢項。我今天領先的四百分，明天可能會被吃掉一半。」
趙鵬不說話了。
林風站起來，往運動員村走。
陳天賜跟上來，兩個人並排走了一段。
「明天撐杆跳你打算怎麼辦？」陳天賜問。
「跟住他。」
「他撐杆跳5米25。」
「我知道。」
陳天賜沒再問。
兩個人走到酒店門口，林風手機震了。
周明的消息：我100蝶預賽小組第二，晉級。明天半決賽。
林風回：我明天五項。撐杆跳和標槍要加把勁。
周明：你領先了？
林風：第一天結束，第一。
周明發了一個加油的表情。
林風把手機放下。
明天，撐杆跳、鐵餅、標槍、110米欄、1500米。
穆勒的強項撐杆跳和鐵餅在明天上午。他的強項跨欄和1500米在明天下午。
他躺下來。秒表在床頭柜上跳著，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