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師化骨老人之靈位!」
方紹星看罷牌位。
又與體內借法刀上的名字對比,確信是同一個人。
他就詢問蘇荃:「化骨老人是誰?」
蘇荃站在門側,始終在監控竹屋外的動靜。
她輕聲透露:「化骨老人是洪安通的師父!
神龍教武學《化骨綿掌》就是化骨老人所創!
他也擅長煉製丹藥,就是久居海外,在中土沒甚麼名氣!」
方紹星對化骨老人的履歷不感興趣。
他只關心:「豹胎易筋丸是洪安通自創配製,還是化骨老人傳給他的?」
「化骨老人所傳!」
「阿姐你確定?」
「嗯!」蘇荃口吻篤定:「豹胎易筋丸的原始配方是化骨老人精心研製,配方上的藥材都很稀有!
洪安通多次想減少幾味藥材,結果都導致豹胎易筋丸徹底失效,再無威懾力!」
「這藥竟然是化骨老人創製!那可真是太好了!」
方紹星證實後非常高興。
他盯著牌位反覆打量。
蘇荃不解方紹星為什麼不給伏擊洪安通做準備,反而要研究牌位。
她讓自己的溫婉語氣,顯得更輕柔一些:「咱們是來偷襲洪安通,小方你別管那牌位啦,又沒有什麼重要的!」
「不!非常重要!」
方紹星腦海里至今仍有他借法黃木道人後遺留的煉丹經歷。
假如他借法化骨老人,肯定能拿到化骨老人煉丹的秘方。
他就告訴蘇荃:「我能找到豹胎易筋丸的解藥配方!」
蘇荃一陣香風跑到跟前:「怎麼找?難道這牌位內藏了配方?」
方紹星搖頭一笑:「與牌位無關,我另有辦法!」
蘇荃眨起明眸,這麼神秘嗎。
她心下猜測,恐怕是牽涉到仙都派祖師爺賜給小方的氣運。
天機不可泄露,小方不講,她也不多嘴。
她僅僅問了一句:「既然你能找到解藥配方,咱們還用偷襲洪安通嗎?」
「要繼續偷襲,咱們做兩手準備!」
方紹星已經借法左冷禪,不能白白浪費左冷禪的神功。
他肯定要試著找洪安通搶奪解藥,假如實在搶不到,他再借法化骨老人獲悉配方。
接下來兩人離開竹屋,躍上屋頂。
尋到一處隱蔽的伏擊方位。
然後靜等洪安通回來。
這裡已是整座山峰的最高點。
雖然是夜晚。
月光卻照亮了山間那條筆直石階。
倘若有人影沿著石階登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他回來了!」
蘇荃手指下去,山腳處出現一群人影。
人數共有八個。
那個負手在後的白髮老頭,獨行在前,其餘七個鵪鶉一樣縮頭在後。
蘇荃給方紹星辨認身份:「那老人就是洪安通!」
她話語裡透出些許不安。
方紹星摁了摁她的手背:「阿姐你別怕,他不是我對手!」
她翻掌握住方紹星,把溫暖傳到方紹星心裡:「只要遇到危險,咱們立刻就走,小方你能找到配方,不必拼命搶奪成藥!」
「我明白!阿姐你到屋後去藏著,他內功精深,在這能感應你的氣息!」
蘇荃貼著房頂退走。
洪安通很快登上石階。
不一會兒就登頂過來。
方紹星凝神打量,發現洪安通容貌蒼老之極,滿頭白髮,像是已有七八十歲。
臉上全是皺紋與傷疤,猙獰又醜陋。
到了山頂。
洪安通按照慣例,背站在竹屋前,接受屬下們的阿諛奉承。
那七個鵪鶉屬下彎腰齊喊:「教主永享仙福,壽與天齊!
屬下一定百折不撓,鍥而不捨,克除萬難尋回夫人!」
洪安通冷沉沉開口:「去尋罷!」
那七個鵪鶉屬下彎著腰後退。
屋檐上的方紹星右手握劍,此刻已經在運勁吐力。
等鵪鶉們退下台階。
方紹星長劍橫空,身形猶如流星飛墜。
到了洪安通上空,他舉劍過頂,攜著雷霆萬鈞之勢,一招「萬岳朝宗」直劈而下。
所使正是嵩山派的嫡系正宗劍法。
這劍法共有『內八外九』一十七路。
方紹星先聲奪人,氣勢奔騰如雷,亦是嵩山劍的特點。
他劍身未至,劍風氣刃已在貼地劈斬。
洪安通身穿披風『嘶嘶』開裂,肩頭白鬢『呼呼』齊斷。
若是放在往常,攻勢從身後發來。
洪安通前遁或側閃,都能從容避開。
但方紹星劍力太過雄渾。
洪安通試圖前遁,劍氣卻籠罩前方丈外範圍,不等他前進一步就要被劈中後背。
他又試著向身側閃避,劍氣把左右也都鎖的嚴嚴實實。
這迫在眉睫之時,他等方紹星仗劍臨頭,出人意料的後仰。
仰天一個鐵板橋,身體如同臥弓,雙腿踏地猛踩,人已經像箭般,從劍下直直的向後飛走。
方紹星見他這麼迅猛的閃避,心想:「這真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
長劍陡轉,變招為『疊翠浮青』。
方紹星旋身一劍,對準洪安通劈面斬落。
嵩山劍氣象森嚴,如千軍萬馬,洪安通躲過第一劍,卻躲不過綿延劍招。
不過洪安通運氣不錯,他向後遁飛,碰巧撞在竹屋的門坎上。
他急忙雙手抓門,『咔嚓!』卸掉兩截短竹,迎著劍刃格擋上去。
方紹星劍過竹斷。
『噗!』
削掉洪安通四根手指。
但這次斬擊,讓洪安通借著短竹反震,身形向一側偏開,導致長劍沒有繼續命中他胸腹。
『磅!』的一聲,斬入竹屋前的石板里。
洪安通受到斷指劍傷,強忍疼痛,躍身前沖,直奔台階處的七個鵪鶉屬下,猛然大喝:「神龍教徒何在?還不快快護駕!」
也怪不得鵪鶉們無動於衷。
方紹星發招快如颶風,鵪鶉們根本反應不過來。
此刻聽見洪安通發令,其中有五個鵪鶉屬下紛紛摸出響箭,『咻!』的飛空,召喚島上的弟子們速速回來,然後他們才謹小慎微的邁步進入戰場。
剩下胖瘦頭陀兩個鵪鶉,鐵頭鐵腦,直接發起衝鋒。
胖頭陀樣貌高瘦,如同竹竿;瘦頭陀身材臃腫,如同肉球。
兩人因為吃了豹胎易筋丸,卻沒有及時服用解藥,導致身體被拉伸與壓縮。
豹胎易筋丸搞壞了兩人腦子,他們才如此悍不畏死。
但即使兩人衝過來,卻也慢了方紹星一步。
先前方紹星一劍劈入石面,劍招被打斷,他就運起寒冰神掌追擊洪安通後背。
洪安通耳廓急動,感知這風勢並非來自劍氣,就回身一掌。
『砰!』
兩掌相交。
方紹星一時不能把洪安通震退,反而有強力反襲回來,他頓顯意外:「這老頭內功深厚,非同一般!」
他前推手掌,寒冰真氣悄然襲上洪安通手臂,朝內腑狂涌擴散。
洪安通心驚臂顫:「這是什麼內功?」
他感覺內力運轉失暢,霎時縮掌,不敢讓寒冰真氣繼續入侵。
但他急退,方紹星急進。
變掌為指,猛的戳中他正胸『膻中穴』,寒冰真氣直接打到他丹田氣海之中。
他頃刻間全身發僵。
「汰!竟敢行刺教主,納命來!」
關鍵時刻,胖瘦頭陀一左一右,飛身撲到。
方紹星擊向洪安通的掌力,立即轉向最先近身的瘦頭陀。
一招『驚弓劈掛』,寒冰神掌穿過瘦頭陀前推而來的雙掌,印拍在他胸口。
騰騰寒氣登時從瘦頭陀身上冒起來,如雲霧附身,讓他僵在原地。
寒冰神掌又一回縮,猛劈而出,『砰!』的重擊在瘦頭陀面門。
瘦頭陀當場額頂凹陷,肉球般的身軀後仰摔飛丈外。
『轟!』的撞塌一座青石爐,倒地後雙眼爆睜,就此斃命。
那五個鵪鶉屬下碰巧走到側邊,見狀心驚肉跳,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又緩緩後退起來。
方紹星發掌同時,長劍凌空虛劈,劍氣『刺啦!』劃在另一側的胖頭陀臉上。
一條血淋淋的劍創,從左眉到下顎處浮現出來。
胖頭陀捂臉慘叫:「啊!我的眼!」
劍力震著他向後急退,一屁股蹲在地上,哀嚎不止。
但是經過胖瘦頭陀耽擱,洪安通運功壓制寒冰真氣,身子已能繼續活動,如葉飄飛,滑溜溜飄去了那五個鵪鶉屬下身後。
隨後朝方紹星大喊:「閣下究竟為何而來?萬事好商量!何必一言不發就生死搏殺?」
那五個鵪鶉屬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向來被他們奉若神明的教主,竟然被揍的低聲下氣了。
洪安通是不得不低頭,因為寒冰真氣在他體內肆虐。
他一身神功調用不起來,現在根本不敢再與方紹星接招。
他出言拖住方紹星,隨後發令給那五個鵪鶉屬下:「上去攔住他,誰敢不盡力,下次別想再獲賜豹胎易筋丸的解藥!」
說完沿著台階,急衝下山,途中召令守山弟子尾行。
方紹星不會容忍他逃走,當即上前痛打落水狗。
那五個鵪鶉屬下畏懼方紹星神功無敵,卻攝於教主威嚇,硬著頭皮亮出兵器。
其中四人合圍攔截方紹星。
唯獨黃龍使殷錦,膽小怕事,不敢與方紹星接招,斜眼一瞧,發現了迴轉屋檐的蘇荃。
他心想教主一直在尋找夫人,拿住夫人也是功勞一件。
他就提劍向蘇荃躍去。
方紹星卻早在盯著他,身形一鶴沖天,飛落他頭頂。
長劍閃電般下劈。
殷錦可沒有洪安通一樣極限閃避的能力,長劍直接從他右肩劈至左腰,斬為兩截。
這一劍之威,劈山斷岳!
直把那四個鵪鶉屬下嚇的後跳數丈遠,瑟瑟發抖,喘不過氣。
蘇荃朱唇輕啟,也被方紹星的強絕武力給震撼。
她先前躲在屋後,沒有看到這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前戲。
柔膩掌心全是汗跡,都是為方紹星擔心所致。
她一直對洪安通武功深為忌憚,生怕方紹星落敗於洪安通之手。
直到她重回屋檐,看見洪安通狼狽逃竄,她懸起的心才徹底落下來。
方紹星見洪安通已經逃到半山腰,朝蘇荃招了招手:「阿姐你下來,咱們去追他!」
蘇荃馬上從屋檐跳落。
兩人並肩下山,那四個鵪鶉屬下縮著身子目送。
哪裡敢攔?
可惜追到山腳處,一批批的神龍教弟子已經火速回歸,聚攏在洪安通周圍,層層疊疊組成保護圈。
全是稚嫩的少年面孔,眼神卻狂熱堅定。
他們高舉手臂,呼喊口號:「教主令旨盡遵從,教主如同日月光!」
方紹星一眼掃過,這些弟子人數已有兩三百人,還有更多弟子,正從四面八方,烏壓壓湧來。
他飛快尋思,如果現在衝殺進人群,蘇荃若被圍攻,他將不能及時回援。
洪安通見蘇荃與方紹星站在一起,老臉全是怒容。
他又細觀方紹星樣貌,猛地想起數月前的一幕。
當即質問蘇荃:「阿荃,這人是你的同鄉,是你帶他來偷襲老夫嗎?」
蘇荃直截了當:「洪安通,你想活命的話,必須答應兩個條件,第一,當初你把我擄到神龍島,逼迫我做教主夫人,這都不是我自願!現在當著這些神龍教徒的面,還我清白!
你僅僅是提拔我出任教主夫人之位,這夫人從今以後永不作數,咱們再沒有任何關係!第二,你把豹胎易筋丸的解藥給我!」
她心裡有解不開的結,必須當眾澄清不可。
結果不等洪安通開口回應。
那四個鵪鶉屬下尾隨過來,毫無徵兆的臨陣倒戈。
「老匹夫,我們忍你很久了!」
他們怒視洪安通:「蘇荃姑娘與這位神武少俠原本天作地合!
結果被你這老匹夫拆散了大好姻緣,你真正是老不要臉!」
隨後齊齊望向方紹星與蘇荃,恭敬作揖:
「蘇姑娘,我們可以作證,教主夫人是假的,肯定不能作數!
今晚我們願意與蘇姑娘聯手,一起除暴安良,為民除害,還你清白!」
方紹星聽這四個馬屁精,你一言我一語,心想:「滿嘴順口溜,你們想考秀才啊!」
蘇荃玉容沉靜,無怒無喜,只在猜測,這四人為了解藥,真與洪安通鬧翻嗎?
四人同樣吃了豹胎易筋丸,先前他們不知道方紹星是來奪藥,如果早知道,他們早反水了。
今晚方紹星一舉重創洪安通,正是千載難逢脫離神龍教的機會。
洪安通大難臨頭,並不慌張。
他單手探入懷裡,內力貫入藥瓶:「你們想要豹胎易筋丸的解藥,沒有問題,老夫這就給你們!」
他取出藥瓶高高一拋,又舉掌打向瓶身。
「砰!」
瓶子炸開,飛濺一灘藥液,滲落地上。
四個鵪鶉屬下大怒:「老匹夫,你敢毀藥!」
洪安通冷笑:「世間只此一瓶豹胎易筋丸的解藥,毀了就沒有了!」
他又敲敲自己的太陽穴:「解藥配方在老夫腦子裡裝著,老夫若是死了,你們個個都要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但如果你們四個重歸老夫座下,老夫會重新煉製新藥,不會耽誤你們服用!」
洪安通認定自己留著解藥,方紹星必定殺他奪藥,但如果毀掉解藥,就給自己留下迴旋餘地,方紹星就只敢擒他,而不敢殺他了。
方紹星與蘇荃對望一眼,並沒有因為藥毀而緊張,畢竟他們可以找到解藥配方。
不過洪安通的狠決,卻是出人意料。
四個鵪鶉屬下又怒又懼:「老匹夫,等逮住你,不信拷問不出來!」
洪安通臉色陰沉如冰,心說拷問老夫,那也得先抓住老夫才行!
他忽然長嘯發聲:「眾志齊心可成城,威震天下無比倫!
教主有神通護佑,眾弟子勇氣百倍!
以一當百,以百當萬!」
他喊一句。
身邊的弟子們就舉臂呼應一聲:「以一當百,以百當萬!」
洪安通再喊:「我教弟子護教而死,同升天堂!」
弟子們呼應更響:「同升天堂!同升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