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通很快毒發身亡。
莊三少奶讓在場女眷把屍體拖走掩埋。
她手指那盒珠寶:「如果你莊師兄沒有指定把珠寶交給我,我便不能要!」
方紹星攜帶的金銀根本花不完。
他拿這盒珠寶沒有任何用處,留給莊家女眷卻能解決她們生計問題。
「我以前受莊師兄指點,找到很多財寶,等我忙完黑木寺的事,原本也要送一批財寶過來!」
方紹星規勸一句:「如果三嫂你不收下這盒珠寶,那我到時直接送黃金給你!」
「這……」
莊三少奶未讓方紹星麻煩:「那好罷,珠寶我收下!師弟說的黑木寺在什麼地方?」
方紹星把九難畫的地圖取出來,攤在茶几上:「那寺廟我沒有去過,這是一位前輩給我畫的地圖!」
莊三少奶拿起地圖一瞧,卻是恍然點頭:「這地方我知道!」
「三嫂認得?」
「嗯!這片紅灘赤石里,長有消暑的柴胡草,每年暑季我都會安排人手去一次!」
「三嫂你們不是在隱居嗎,還能經常外出?」
「隱居只是不與外界接觸,但我們也要吃飯穿衣,採集採藥非常頻繁!」
莊三少奶說罷,朝女眷們招了招手:「雙兒、喜兒,你們倆過來!」
女眷人群里立即走出兩個少女。
莊三少奶讓她們觀看地圖:「這地方你們還記得嗎?」
她們伸著鵝頸在地圖上瞅了瞅,齊齊點頭:「記得,長灘源頭在十里外的清泉山,這座大黑山位於長灘中段!」
莊三少奶扭頭望著方紹星:「師弟,這兩個丫鬟認得路,就讓她們給你當嚮導!」
方紹星心想,假如梅念笙真在黑木寺,到時可能會有打鬥。
他先給莊三少奶講明:「黑木寺與匪盜有關,如果寺廟就是賊窩,去那裡風險很高!
我有地圖,不用嚮導也能找到地方,還是別讓這兩個小妹子冒險了罷!」
莊三少奶聽他把兩個丫鬟的安全放在首位,很滿意他的處事態度。
「她們都懂武功,對地形熟悉,能給你幫上忙!萬一你在寺廟遇上危險,就讓她們回來通風報信!」
「那讓她們去一個!」
「也好!」
莊三少奶沒有指定人選。
她讓兩個少女自己拿主意:「雙兒、喜兒,你們倆誰願意去?」
喜兒長身玉立,輕功更好,卻顯得猶豫。
雙兒不見疑色,立時表態:「婢子願意前去!」
她正是剛才那個遞珠寶的可親少女。
她外表嬌弱,卻很有擔當。
方紹星暗思:「這姑娘應該就是鹿鼎江湖裡那位忠心耿耿的莊家雙兒了!」
莊三少奶最後問他:「師弟準備什麼時候啟程?」
方紹星扭頭望了望歸鍾,竟然在憨聲大作。
先前歸鍾是被嚇暈,但他一睡熟,那是打雷也聽不見。
方紹星必須留宿:「我這個徒孫不能走夜路,今晚要在三嫂這裡盤桓一晚,明晨再出發!」
莊三少奶微微一笑:「他看上去已經年逾中旬,竟然是師弟你的徒孫?」
方紹星攤了攤手:「嚴格來講,他是同門侄孫輩,我輩分比較高!」
他又想,三嫂你同樣水漲船高,現在也是高輩分。
莊三少奶現在還不能理解,方紹星所講的高輩分是什麼意思。
她讓雙兒到身旁,撫著雙兒頭髮,溫聲交待:「師弟身份非同凡俗,你今後要好好服侍他,要像對待莊家公子一樣不能有任何懈怠!」
雙兒恭謹應答:「婢子曉得!」
莊三少奶把雙兒從小養到大,知道雙兒是盡心之人。
她就不多叮囑:「你先去給師弟安排臥房,我會準備夜膳,你等會兒到廚房來拿!」
雙兒行至方紹星面前,盈盈屈身:「請公子跟著婢子來!」
她見方紹星去攙扶歸鍾,急忙過來幫忙。
方紹星沒有讓她動手,而是指了指門外:「你去把我的三頭鹿牽進來,讓鹿馱著他走!」
雙兒一路小跑衝到院外。
方紹星把歸鍾放上鹿背。
這才跟著雙兒穿過黑沉沉的走廊,來到一間乾淨臥房。
雙兒點好蠟燭。
先沏了杯茶。
方紹星喝茶時趁著燭光打量她。
見她面頰小巧,櫻桃小口,神色里全是青澀純樸。
她發現方紹星在瞧她,趕忙低了頭,臉上暈紅一片。
「公子我去廚房給你拿飯!」
她垂頭要走,忽然又折返回來:「公子你都是騎鹿趕路嗎?」
方紹星點點頭:「是啊!鹿爬山比馬方便!」
雙兒又問:「那鹿吃什麼?我去給它們準備!」
方紹星回道:「不需要!剛才我把它們拴在一處草叢裡,它們已經吃飽了,你只用把我的飯端過來就行!」
雙兒應聲去辦。
飯菜很快端上了桌。
方紹星讓雙兒落座陪著。
雙兒卻不肯:「三少奶讓我服侍公子,尊卑有別,我可不能沒有規矩!」
方紹星見她站在自己身邊端碗遞筷,有些不適應:「雙兒你不用這麼做,到一邊歇著就行!」
雙兒頓時緊張起來:「我……我做的有什麼不好嗎?」
方紹星朝她微笑:「做的很好啊,我不想讓你這麼辛苦而已!」
雙兒聽見這話,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她最怕方紹星覺得她粗笨無用,此刻得到方紹星的體諒,她心裡高興不已,幹活更加賣力。
先去床邊鋪鋪被褥,又整起帳子。
方紹星見雙兒忙碌,都能忙出愉悅感。
他不禁心想,能有這麼一個貼心丫鬟照顧,倒是省心不少。
這晚在莊家屋院借宿,方紹星睡的很舒適。
次日清晨。
聽見開門聲傳來,方紹星也隨著起身。
雙兒端著水盆進來服侍。
方紹星洗手時發現雙兒臉龐青腫,溫聲問她:「這臉上是怎麼回事?」
雙兒很是窘迫。
她抬了抬下巴:「公子,我沒有騎過鹿,害怕耽誤你的大事,昨晚我在練習怎麼騎鹿,臉上傷勢是摔出來的!」
方紹星不覺一怔,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她:「擦藥了沒有?」
她趕緊點頭:「已經擦過!」
方紹星取出一瓶金瘡藥:「來,我再給你擦一遍,這是我自己配的藥,對磕傷最是靈驗!」
雙兒並不拒絕,自顧仰著臉讓方紹星擦藥,碰著創口她也不吱聲,嘴角始終掛著淺笑。
方紹星好奇問她:「磕這麼重不覺得疼嗎,你在笑什麼?」
雙兒的回答令人意外:「婢子要跟著公子外出,心裡有些不安,現在見公子這麼體恤,料想公子不會怪婢子笨,心裡高興,就笑了出來。」
方紹星覺得小姑娘好容易滿足,不責備她,她竟然能開心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