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落地。地下機庫。燈管排成長列。
空氣里有噴氣燃料和冷卻液的味道。
男特工在前面帶路。
穿過機庫，過兩道氣密門，進電梯。
往下。
負三層。
走廊很長。
燈很白。牆壁是灰色金屬板。走廊盡頭，一間實驗室。
門推開。
實驗室里不止一個人。
三個穿白大褂的技術員在操作台前面。兩台測序儀在跑。角落裡還有一台電子顯微鏡。
趙海倫站在最裡面那張台子後面。
她抬頭看了黃飛虎一眼。
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他的胸口。繃帶從襯衫領口露出來一截。
「坐。」
黃飛虎坐下來。肋骨響了一下。
趙博士把一台平板推過來。屏幕亮著。空白的序列編輯器。
黃飛虎伸出手。
「鍵盤。」
趙博士把鍵盤推過去。
他接過來，開始輸。
很快。
鹼基對一組一組跳上屏幕。
A、T、G、C。
他的手在抖。但輸入沒有錯。他不需要看鍵盤。
序列在他腦子裡。幾十萬個鹼基對。他一個都沒漏。
旁邊一個技術員停下手裡的活，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然後看著黃飛虎。
「你記得住？」
黃飛虎沒抬頭。繼續輸。
技術員看著他輸了兩行。又看了一會兒。然後不說話了。退回去，繼續做自己的事。
三分鐘。
屏幕滿了。黃飛虎停下來。
趙博士調出比對程序。
跑了一遍。
盯著看了幾秒。
「全對。」
她轉過頭。「你怎麼記住的？」
「分析過。」
「分析過就記住了？」
黃飛虎沒回答。他靠著椅背。
「怎麼做？」
趙博士看著他。
看了兩秒。然後從操作台下面拿出一個文件夾。
翻開。
裡面是幾張列印出來的序列圖譜。她抽出一張，推到黃飛虎面前。
「蜥蜴基因的全序列。康納斯的血清樣本。」
她指著圖譜。
「兩種。阻斷劑和致命劑。」
黃飛虎低頭看著那張圖譜。
阻斷劑。關掉蜥蜴基因。
關掉之後，靠蜥蜴基因撐著的東西會一起斷。
右臂、代謝、神經。融合淺，人回來。
融合深，人跟著一起崩。
致命劑。不區分。蜥蜴和人類一起殺。
他盯著圖譜。三秒。
然後他放下圖譜。沒說話。
趙博士看了他一眼。「你想想。如果阻斷劑打進去，康納斯的右臂會怎樣。」
黃飛虎：「萎縮。脫落。取決於融合程度。」
趙博士點了一下頭。
然後把一支空注射器放在他手邊。
「你做致命劑。」
她轉向旁邊一個技術員。
「看著他配。別出錯。」
技術員點頭，走過來站在操作台另一側。
黃飛虎拿起注射器。手抖著。但他開始做了。
實驗室門開了。
托尼·斯塔克走進來。
穿著舊T恤，外面套著沾了機油的外套。
墨鏡在手裡晃，沒戴。臉色灰。
瘦了一圈。
他看起來像好幾天沒睡。
「你們神盾局的電梯還是那麼慢。」
他掃了一眼實驗室。
看到趙博士，點了一下頭。
然後目光掃到操作台邊上那個正在拿注射器的人。
黃飛虎沒抬頭。他在配液。
斯塔克走近了兩步。看了一眼他面前那張圖譜。三個靶點被圈出來。
字跡很穩。
旁邊還寫了幾行注釋，關於融合程度和靶點表達效率的關係。
「這誰寫的？」
趙博士沒抬頭。
「他默寫的。蜥蜴基因全序列。一個位點沒漏。」
斯塔克低頭看著那張紙。看了三秒。然後看了一眼黃飛虎。
看了一眼他胸口的繃帶。
「你手在抖。」
黃飛虎：「你臉色灰。」
斯塔克停了一下。抬起頭。黃飛虎看著他。
「你胸口那個反應堆。鈀中毒了。」
實驗室安靜了兩秒。趙博士低著頭，假裝在看屏幕。但她手裡的筆不動了。
斯塔克盯著黃飛虎。墨鏡在手裡轉了一圈。然後他笑了。
嘴角提了一下，眼睛裡沒動，但確實是笑了。
「小子，」他說，「你也好不到哪去。」
他看了一眼黃飛虎胸口的繃帶。
看了一眼他發抖的手。
「肋骨斷三根。手抖得像帕金森。還在這兒配致命劑。趙博士說你腦子不是硬碟……我看你腦子是有點問題。」
黃飛虎：「總比心臟有問題強。」
斯塔克愣了一下。然後真的笑了。這次眼睛也動了。
他拿起黃飛虎寫的那張圖譜，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然後翻到背面。
背面是趙博士列印的原始序列。
斯塔克的手指在一行鹼基對上停了一下。
「這個位點。增強子區域。我之前在你們神盾局的數據里見過這一段。」他指著圖譜上的一個位置。「這裡應該是C，不是G。」
黃飛虎低頭看了一眼。盯著看了一秒。
然後拿起筆，改了一個字母。
斯塔克把圖譜放回去。沒再說什麼。他看了一眼趙博士。「這孩子誰帶來的？」
趙博士：「神盾局。」
斯塔克：「行。神盾局終於幹了一件人事。」
他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停住。沒回頭。
「你那三個靶點。改完之後重新比對一次。」
黃飛虎拿起平板，把改過的序列重新輸進去。
跑了一遍。
屏幕上滾過結果。改對了。
趙博士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沒說話。
她把那張圖譜從文件夾里抽出來，單獨放進另一個夾子。
斯塔克已經走了。
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響了一會兒才消失。
黃飛虎繼續配液。
旁邊那個技術員看著他手裡的注射器。
「你剛才…….怎麼知道他鈀中毒的？」
黃飛虎沒抬頭。「看出來的。」
技術員看了他兩秒。然後不說話了。
實驗室大門再次打開。
斯塔克靠在門口，停住了。
沒回頭。
「趙博士。這個人我帶走。」
趙海倫抬頭看了他一眼。看了一眼黃飛虎。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神盾局的手續——」
「讓科爾森找我。」
他轉過身，走回操作台旁邊。看了一眼黃飛虎手邊那支注射器。
淡黃色的液體，半管。黃飛虎的手還攥著。
斯塔克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注射器管壁。
黃飛虎看著他。
斯塔克沒使勁。兩個人隔著注射器對了兩秒。然後黃飛虎鬆手了。
注射器落在檯面上，滾了半圈。
斯塔克轉身往外走。走了三步，回頭。
「走。」
黃飛虎站起來。肋骨響了一聲。他撐著台面緩了一拍，跟在斯塔克後面。
趙博士在後面說了一句：「他的傷還沒——」
「死不了。」
門關上了。
走廊很長。燈管嗡嗡響。斯塔克走得快，黃飛虎跟在後面。兩個人的步頻慢慢對上了。
電梯門開了。斯塔克先進去，按了樓層。黃飛虎靠在電梯壁上。
門關上。
斯塔克看著電梯門上的倒影。
「剛才那張圖譜。第三個靶點旁邊那個增強子。你改了一個鹼基對。」
黃飛虎沒說話。
「原來那個序列是我給的。神盾局的數據。我核對過三遍。C沒錯。你改了。」
電梯在上升。數字跳。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