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黃飛虎從電梯出來。空著手。肋骨疼。走到吧檯旁邊。坐下來。
斯塔克坐在吧檯外面。沒吃東西。一杯咖啡。涼了。
看著落地窗。海面很平。
兩個人坐著。沒說話。
門開了。佩珀進來。公文包。西裝。步子快。走進客廳。看到斯塔克。停住了。
她看著他。看了兩秒。斯塔克抬起眼。跟她對了一下。沒說話。
佩珀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沒打開。走到黃飛虎對面。坐下來。打開平板。
「三種材料。斯塔克工業想拿生產授權。專利歸你。醫療、工業、消費產品。」
「軍用呢。」
「你說了算。」
「不軍用。」
佩珀點了一下屏幕。合上平板。站起來。伸出手。
「謝謝。合同明天發你。」
黃飛虎握了一下。
佩珀轉身。走到斯塔克旁邊。伸手在他額頭上貼了一下。斯塔克沒躲。
「你昨晚睡了。」佩珀說。
「兩個小時。」斯塔克說。
佩珀把手收回來。看了他一眼。然後拿起公文包。走向門口。
走到一半。黃飛虎開口了。
「佩珀。」
她停住。回頭。
「你是他女朋友嗎。」
客廳安靜了。斯塔克端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一拍。
佩珀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
「不是。」
斯塔克把咖啡杯放下。「他話多。別理他。」
佩珀看了一眼斯塔克。然後看了一眼黃飛虎。
「合同明天發你。」
走了。門關上。
斯塔克站起來。往電梯走。走到一半停住。
「你問那個幹嘛。」
「隨便問問。」
斯塔克按了電梯。門開了。走進去。沒回頭。
「你昨晚畫的那三樣。賈維斯說加工台在跑。下去看看。」
門關上。
黃飛虎站起來。走向電梯。按了負一層。
門開。實驗室燈全亮。
操作台上，那件銀色戰衣平鋪著。胸口黑蜘蛛。八條腿。腹部朝下。旁邊兩個腕部發射器。啞光銀。
他走過去。拿起來。很輕。翻了一遍。內襯。接縫。跟設計一樣。
賈維斯說：「先生。加工完成。戰衣一件。發射器兩個。再生噴霧原型一瓶。」
「放著。」
他把戰衣搭在手臂上。拿出手機。翻到彼得。
「今天有空嗎。」
十秒。
「有。怎麼了。」
他看著那件戰衣。
「給你看個東西。」
黃飛虎把手機扣在檯面上。
斯塔克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換了一件T恤，頭髮還是亂的，但眼睛比剛才亮了一點。手裡端著一杯新咖啡，熱的。
「你剛才發簡訊那個，就是樓頂那個蜘蛛小子？」
「彼得。」
「彼得。」斯塔克重複了一遍。喝了一口咖啡，靠在門框上。「什麼來頭？」
「我朋友。跟我差不多大。」
斯塔克看了他一眼。「那天晚上錄像我看了。爬牆、力氣不小、空中翻身。誰給他做的裝備？」
「沒裝備。自己縫的。」
斯塔克停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咖啡，沒再追問。
「行。他來了讓他去負一層。我看看他什麼情況。」
黃飛虎站起來。
「斯塔克。」
「嗯。」
「你實驗室里那些活，我能不能先——」
「不能。」斯塔克打斷他。「那三張圖紙的後續優化，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第一版疊代。你昨晚沒睡，我也沒睡。別指望我一個人干。」
「彼得可以幫忙。」
「那個蜘蛛小子？」
「他身體扛得住。」
斯塔克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咖啡。沒接話，但也沒拒絕。
「你那個彼得，來了之後，讓他先做個全套體檢。賈維斯會安排。」
「行。」
「還有。」斯塔克端著咖啡往電梯走。走到一半停下來。「你那三張圖紙，疊代完了之後，我要看到實物。別光畫。」
門開了。他走進去。
「你跑不掉。」
門關上。
黃飛虎站在客廳里。肋骨又疼了一下。他沒管。
手機響了。彼得。
「到了。門口那個保安不讓我進。」
「等著。」
黃飛虎走到門口。彼得站在大門外面，背著那個書包，手裡還拎著一個塑膠袋。看到黃飛虎出來，眼睛一亮。
「你活著。」
「嗯。」
「你簡訊就回了一個『嗯』，我以為你出事了。」
「沒出事。」
彼得跟著他往裡走。客廳很大，落地窗外面是海。彼得走兩步就停下來看一眼，然後又小跑兩步追上。
「這是斯塔克家？」
「嗯。」
「托尼·斯塔克？」
「嗯。」
「鋼鐵俠那個托尼·斯塔克？」
「彼得。」
「好。我不問了。」
他停了大概三秒。
「他那個戰甲是不是就在這下面？你見過嗎？我看新聞里說他最近換了新配色，紅金變成紅銀了，你覺得是不是因為——」
「彼得。」
「閉嘴。好。」
電梯來了。黃飛虎按了負一層。門關上。彼得看著電梯壁上自己的倒影，深吸了一口氣。
「黃。」
「嗯。」
「你是不是把我賣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麼讓我來斯塔克家。」
「有個東西給你看。」
門開了。實驗室的燈亮著。
操作台上，那件銀色戰衣還鋪在那裡，胸口黑蜘蛛。
旁邊兩個腕部發射器。
再生噴霧原型瓶立在角落裡。
彼得走出電梯。站住了。
他看著那件戰衣。
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頭看黃飛虎。
「這是——」
「你的。」
彼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角落裡，笨笨從充電架上滑下來了。
朝彼得滑過去。
鉗子伸出來，夠了一下他的書包帶。
彼得低頭看了它一眼。然後抬頭看黃飛虎。
「這個機器人是怎麼回事。」
「它叫笨笨。」
「它在幹嘛。」
「在確認你是不是真人。」
笨笨的鉗子縮回去了。底盤轉了個方向，朝電梯滑過去。
電梯門開了。斯塔克站在裡面。
手裡端著一杯新咖啡。看到彼得，掃了一眼。
彼得僵住了。
斯塔克從電梯裡走出來。經過彼得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看了他一眼。
「蜘蛛小子。」
彼得張了張嘴。
「斯塔克先生。托尼·斯塔克。鋼鐵俠。您那個反應堆——不對，我不是說那個，我是說——樓頂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把那個東西引到市中心的——我是說，我本來想把它引到河邊，但是它——」
斯塔克看了黃飛虎一眼。
黃飛虎：「緊張的時候就這樣。」
斯塔克：「平時呢。」
黃飛虎：「平時也這樣。」
斯塔克走到操作台旁邊。把咖啡放下。回頭看了彼得一眼。
「體檢。賈維斯會帶你。做完之後，來操作台找我。」
他轉身往實驗室裡面走。走了兩步停下來。
「你那個話。」沒回頭。「留著。畫圖的時候用。」
彼得看著他走遠。然後轉頭看黃飛虎。
「他什麼意思。」
黃飛虎把那件銀色戰衣從操作台上拿起來，遞過去。
「意思是你以後有的錢是機會說話。」
彼得接住戰衣。低頭看著胸口那個黑蜘蛛。
手指摸了一下。
很輕。
「黃。」
「嗯。」
「這個蜘蛛畫得比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