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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共生體

2026-10-16 20:53:33 作者: 神一般的大帝

  彼得的聲音先變了。

  「彼得。」

  沒回。

  「彼得。」

  「在。」聲音回來了。語調不對。「它跳上來了。」

  黃飛虎攥緊手機。筆早已經掉在地上。

  「它在我身上。黑色的。它——」

  彼得的聲音斷了一下。像被什麼掐住又鬆開。

  「它在說話。」

  「說什麼。」

  「不知道。聽不清。像很多人同時說話。又像一個人對著我耳朵。它——」

  彼得停了一拍。然後聲音變大了,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它說它想留下來。它說它喜歡我。它說它——」

  「彼得。念出來。它說什麼,你念什麼。別聽。念。」

  彼得沒念。他發出一聲很輕的抽氣。像被人從後面勒住喉嚨。

  然後黃飛虎聽到風聲變了。彼得在盪。節奏不對。太急了。

  蛛絲打在牆上的聲音,啪、啪、啪,三下,全打空了。

  第四下粘住了。但彼得沒盪起來。

  「它朝我來了。」

  彼得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很快。比蜥蜴人快。貼著地面過來的。黑色。一大團。它在——它在跳。」

  蛛絲髮射的聲音。咻。咻。咻。三發。連射。

  「粘住了。」彼得說。「粘住它了。等一下——」

  安靜了一拍。

  「它把絲吃了。」

  「什麼。」

  

  「它把絲吃了。粘在它身上的絲,它吃了。它嘴裡有東西。它在吐。它——」

  一聲很尖的嘶響。然後彼得的聲音突然被拽斷了。像被人從後面拉了一把。

  「它用絲拉我!它吃了我的絲,吐出來,反過來粘住我的手!它在拉我!」

  黃飛虎站起來。

  「彼得。斷絲。」

  「斷不了。它吐出來的絲比我的強。我拉不過它——」

  彼得的聲音斷了。然後是撞擊聲。

  很重。金屬。貨櫃。或者是水泥。

  黃飛虎聽到他哼了一聲,很悶,像肋骨撞在硬物上。

  「彼得。」

  「它在裹我。」彼得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斷斷續續。「從手開始裹的。裹到肩膀了。我動不了。它在往上走。它在——它在說話。」

  「念出來。」

  「它說它找了好久。它說它終於找到了。它說它喜歡我。它說——」

  彼得停了。抽氣。沒聲音了。

  槍響。

  一聲。兩聲。三聲。

  槍聲是從收音機里傳來的。警察到了。他們看到的是彼得。黑色的彼得。被共生體裹住的彼得。

  「彼得。」

  沒回。

  「彼得。回話。」

  安靜。

  收音機里播音員在喊「交火停止,目標失聯,請求支援」。

  黃飛虎把音量調大。沒有彼得的聲音。沒有風聲。沒有腳步。

  他盯著手機屏幕。通話還在。還在計時。兩分零七秒。

  「彼得。」

  沒回。

  「回話。」

  他數著秒。一秒。兩秒。三秒。數到十七。

  電話里傳來一聲笑。

  很輕。從喉嚨里出來的。不太對。但確實是彼得的聲音。

  「黃。」

  「嗯。」

  「我沒事。」

  安靜了一拍。

  「它沒事。」

  黃飛虎把筆放下了。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沒有解鎖。就是滑了一下。

  「彼得。匯報。」


  「真的沒事。它裹上來之後,不疼。它沒傷我。它就是,裹著。像一件衣服。」

  「什麼顏色。」

  「黑色。全是黑的。戰衣外面多了一層。很薄。但貼身。比戰衣本身還貼身。」

  他停了一拍。

  「黃。」

  「嗯。」

  「它在跟我說話。還在說。很輕。但我能聽到。」

  「說什麼。」

  「說它喜歡我。說它想幫忙。說它——」

  彼得停了一拍。吸了一口氣。

  「說它知道我們的事。它知道康納斯。知道斯塔克。知道——知道梅姨。」

  黃飛虎的左手按在桌面上。手指攤開。壓在紙面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手腕內側。在太陽穴。在喉嚨里。一下。一下。右手還攥著筆。沒松。

  共生體在彼得腦子裡翻東西。康納斯。斯塔克。梅姨。

  它找到的全是他在乎的人。但它沒有激怒他。彼得沒有被激怒。

  他只是說「它說它喜歡我」。

  如果換一個人。如果換一個心裡有恨的人。共生體找到的就不會是「喜歡」。

  黃飛虎沒往下想。

  「彼得。你現在能動嗎。」

  「能。它沒限制我。它就像,多了件衣服。」

  「變強了沒有。」

  安靜了一拍。「力氣變大了。」

  「大多少。」

  「不知道。但比剛才大。」

  「還有呢。」

  「沒有了。」彼得說。「沒有變化。就是多了件衣服。能說話。黑色。別的跟原來一樣。」

  黃飛虎聽著。他聽到彼得說「沒有變化」。他聽到彼得說「跟原來一樣」。

  彼得的語氣太平了。

  不是放鬆的平。

  是太穩了。

  穩到不像彼得。

  彼得是話嘮。彼得藏不住東西。

  彼得說話會顛三倒四。

  彼得的聲音里永遠有一根弦繃著。

  現在那根弦鬆了。

  黃飛虎沒問「你確定沒事嗎」。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通話時間:三十七分四十八秒。他聽到彼得的呼吸。均勻。比正常慢。比正常深。

  他低下頭。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火。」

  「彼得。試一下用火。」

  「火?」

  「打火機。有沒有。」

  「有。在戰衣口袋裡。」

  「點。」

  安靜了幾秒。打火機的聲音。咔。一下。兩下。三下。點著了。

  「它動了。」彼得說。「它怕火。縮了一下。就一下。」

  「再點。」

  又打了一次。咔。火著了。

  「這次沒縮。」彼得說。「它不縮了。它說別這樣。它說它不喜歡。」

  「水。」

  「水?」

  「找水。跳進去。碼頭有沒有。」

  「有。東側。海水。」

  「跳。」

  安靜了一拍。跑動的聲音。很快。比剛才快。入水。嘩啦。很重。沉下去了。

  黃飛虎攥著手機。等。

  三秒。五秒。十秒。十五秒。

  出水的聲音。彼得很在喘氣。重。但他在喘氣。

  「它還在。」彼得說。「水沒用。它裹得更緊了。比剛才緊。它不高興。它說別這樣。它說它是來幫忙的。它說——」

  黃飛虎沒接話。筆在紙上劃了一下。

  「彼得。碼頭有沒有鋼管。」

  「鋼管?」

  「腳手架。船塢。貨櫃邊上。」


  彼得停了一拍。「有。腳手架上有一根。松的。」

  「拿起來。敲。」

  「敲哪兒。」

  「敲鋼管本身。敲出聲音。越尖越好。」

  安靜了一拍。金屬拖地的聲音。

  彼得把鋼管從腳手架上抽出來了。很沉。鐵碰鐵的聲響。

  然後他揮了一下,砸在什麼東西上,可能是貨櫃,也可能是水泥墩子。

  聲音很尖。很高。金屬的迴響拖了很長,在碼頭的空曠里盪開。

  電話里傳來一聲很細的嘶聲。

  「它縮了。」彼得說。「比火那次還厲害。」

  「再敲。」

  又敲了一下。這次更用力。鋼管砸在鐵架上,聲音尖利刺耳。金屬的共振在空氣里盪了三秒。

  電話里傳來一聲尖叫。

  不是彼得的。是另一個東西。從彼得身體裡發出來的。很尖。很短。像什麼東西被從彼得身體裡擠出去了。

  彼得的聲音回來了。很輕。但穩了。

  「它鬆了。它縮到後背了。比剛才小。它在發抖。」

  「它說什麼。」

  「它說別敲了。它在求我別敲。它說它疼。它說它想留下來。」

  「再敲。」

  第三下。鋼管砸在鐵架上,聲音比剛才更尖,更高。金屬的迴響在電話里震得揚聲器都在抖。

  彼得停了。

  安靜了一拍。兩拍。三拍。

  電話里傳來彼得的呼吸。很重。但正常。比剛才正常。

  「它走了。」彼得說。「它縮進戰衣里了。它沒走。但它不說話了。它——」

  彼得停了一拍。然後笑了。很輕。從鼻子裡出來的。跟剛才不一樣。這個笑,是彼得自己的。他認得出來。

  「黃。」

  「嗯。」

  「你剛才怎麼知道是音波。」

  「火沒用。水沒用。鋼管有用。那就是頻率。」

  「怎麼知道是頻率。」

  「聲音。頻率。」

  彼得安靜了一拍。

  「你什麼時候分析出來的。」

  黃飛虎沒回答。

  「我就說了一句話。」

  「夠了。」

  彼得又笑了。這次更長。他還在喘氣。但他在笑。

  黃飛虎把筆放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通話時間:七分二十三秒。

  他沒有告訴彼得的是,他不需要分析。他上輩子就知道這個東西怕什麼。

  他只是在等一個時機,把它包裝成推理。

  火是試探,水是排除,鋼管是確認。

  每一步都設計好的。

  每一步都看起來像科學。

  但真正的答案在他知道「共生體」這三個字的時候就到了。

  他不能說「我知道」。

  「彼得。」

  「嗯。」

  「它還在。它只是不說話了。別脫戰衣。別摘。保持通話。我查一下。」

  「查它是什麼。查它怕什麼。查它想幹什麼。」

  彼得安靜了一拍。

  「行。」

  黃飛虎拿起筆。翻到新的一頁。

  「共生體。」

  劃掉。

  「音波。頻率。持續時間。重複間隔。鋼管。金屬共振。」

  筆在紙上動。很快。

  電話那頭,彼得在盪。風聲灌進來。很穩。一下。一下。

  黃飛虎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拇指按下靜音。屏幕上的通話時間還在跳。彼得的聲音還在,但他聽不到了。

  他翻到通訊錄。斯塔克。撥出去。

  一聲。

  兩聲。


  「什麼事。」

  背景里有機器的嗡鳴,賈維斯在報什麼參數。斯塔克的聲音很乾,像剛被人從圖紙里拽出來。

  「遇到麻煩。彼得被一個怪物附身了。黑色。共生體。弱點是音波。我需要一個容器。」

  機器的嗡鳴停了。斯塔克按了什麼。

  「什麼怪物。」

  「黑色。一團。能附身。它在說話。在影響他。」

  「音波,確定?」

  「確定。鋼管敲擊。金屬共振。它縮了。」

  斯塔克那邊傳來椅子推開的聲音。腳步很快。金屬地面。他在往什麼地方走。

  「讓他往我這邊來。馬里布。馬克展示架就是容器。空的。能封。」

  「好。」

  「我讓哈皮去接你。你待在原地別動。他到了會打你電話。」

  「好。」

  「黃。」

  黃飛虎停了一拍。

  「那個東西。它有沒有說它從哪來的。」

  「沒說。但它知道康納斯。知道梅姨。知道我們的事。」

  斯塔克沉默了一拍。比剛才長。

  「它知道梅姨。這事不對。帶他過來。到了再說。讓他別摘戰衣。」

  電話掛了。

  黃飛虎看著屏幕。通話結束。他切回彼得的通話。取消靜音。

  「彼得。」

  「在。」聲音很緊。像咬著什麼在說話。

  「去馬里布。斯塔克那邊。展示架是空的。能封它。」

  「明白。」

  「哈皮在路上了。他在門口等你。你到了別動。讓他先確認。」

  「明白。」

  彼得沒問問題。

  彼得從來都問問題。

  黃飛虎攥了一下手機。指節壓在屏幕邊緣。

  「保持通話。」

  「嗯。」

  他聽到彼得在盪。風聲灌進來。比剛才快。他在加速。

  風是風。呼吸是呼吸。但風裡有第三種聲音。

  比風慢。比呼吸穩。一下。一下。

  黃飛虎把手機放在桌上。推到一邊。拿起筆。

  翻到新的一頁。

  「展示架。」

  劃掉。

  「容器。密封。真空。還是?音波在封閉空間裡的反射頻率。」

  筆在紙上動。很快。

  電話那頭,彼得在盪。風聲一下。一下。

  那第三種聲音還在。很輕。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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