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虎手機響了。他爸發來一張照片,兩個人站在長城上,他媽戴著遮陽帽,他爸比了個剪刀手。下面一行字:「別擔心我們。梅姨說你好。」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他爸的剪刀手,他媽笑得很開。他回了一個字:「好。」
收起手機。平板亮了。
第二條:喬治·斯泰西。中城高中門口。八點。
第三條:奧斯本基因庫備份完成。
黃飛虎把平板翻過去,扣在桌上。
「賈維斯,用我的帳號向中城高中捐兩百萬。無限定用途。」
「好的先生,正在辦理。」
「兩百萬。」彼得嘴裡塞著燕麥,含糊地重複了一遍。「你就這麼捐了?」
「嗯。」
「兩百萬。」
「嗯。」
彼得咽下去。看了他一眼。「你瘋了。」
黃飛虎沒接話。他把果汁倒進燕麥碗裡,攪了兩下。
「給我你的帳號。」
「幹嘛。」
「工資。掛公司。稅後十萬。」
彼得手裡的勺子停住了。「什麼公司。」
「我的公司。」
「你什麼時候有公司了。」
「剛才。」
彼得看著他。看了兩秒。「不行。太多了。」
「事情也多。」
「什麼事。」
「以後你會知道的。」
「那也不值十萬。」
「值。」黃飛虎說。「別指望我以後給你加工資。」
「黃。」
「嗯。」
「你太刻薄了。」
「我現在一分鐘幾百萬。」
彼得張了張嘴。閉上。又張開。然後他報了一串數字。黃飛虎低頭,在平板上改公司名,加上彼得·帕克,員工,工資。點擊確定。
「好了。」
彼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翻過來。又翻過去。然後他笑了。
兩個人默默吃完。提著書包出門。
路上彼得絮絮叨叨。「昨晚遇到一個人。眼睛看不見,耳朵特別靈。我在樓頂聽到他在巷子裡跟三個人打,我下去幫忙,他還不領情。兩個人過了兩招。他身手很好。他在找金並的麻煩。我們後來一起端了一個販毒窩點。他走的時候都沒告訴我名字。」
黃飛虎聽著。沒說話。夜魔俠。他知道。但彼得不需要知道他知道。
走到中城高中門口的時候,路邊停著一輛警車。深藍色的,沒亮燈。梧桐樹底下站著一個人。喬治·斯泰西。他靠在車門上,手插在口袋裡。看到黃飛虎和彼得走過來,他沒動。等他們走近了,才直起身。
「黃飛虎。」
「喬治。」
兩百萬。黃飛虎說。我需要一個名字。掛在你那邊的名字。
喬治看著他。沒問錢從哪來。也沒問「你代表誰」。他只是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給誰。」
「蜘蛛俠。」黃飛虎說。「我們喜歡他。」
喬治沉默了一瞬。黃飛虎感受到了。他說:「三百萬。」
喬治沒接話。只是看著他。目光很慢地從黃飛虎臉上移到他肩膀後面,彼得站著的位置。又移回來。
「五百萬。」黃飛虎說。「晚上去你家吃頓飯。」
喬治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伸出手。
「感謝您的捐贈。」
「謝謝。」
黃飛虎握了握。喬治收回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名片。遞過去。名片很舊,邊角磨圓了,背面用原子筆寫了一行數字,不是印刷的。
「這個號碼。」他說。「我會在學校安排二十四小時值班。」
黃飛虎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翻過來。背面那行數字,筆跡很穩。
喬治沒再說什麼。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之前,他隔著車窗看了黃飛虎一眼。那一眼裡沒有笑,也沒有審視。只是確認。
車走了。
彼得從後面湊上來。「五百萬。加一頓飯。」
「嗯。」
「虧大了。」彼得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樣子。「我能花一輩子。」
「晚上和我去格溫家吃飯?」黃飛虎說。「如果你有空。」
「不了。」彼得眼睛一轉。「我想救人。」
黃飛虎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走了。
彼得樂呵呵地跟了上去。
兩個人直接去了校長辦公室。敲門。
「進。」
校長正端著咖啡看文件。胖,頭髮剩得不多,襯衫領口有點緊。他抬頭看到黃飛虎,放下杯子,站起來。椅子往後蹭了一下。
「黃先生。」他繞過桌子,伸出手。「學校已經收到您的捐款。我代表全校師生——」
「校長先生。」黃飛虎握了手。「我們想請假。」
校長的手還握著他的。笑容沒變。「請假。」
「今天。」
「當然。」校長鬆開手,走回桌子後面,拉開抽屜翻了兩下。「多久都行。你們跟斯塔克先生那邊——是實習對吧。我看到了,報紙上那個。我們學校好久沒出過這種——」
校長重複了一遍。拿起筆,在一張假條上簽了字。筆尖在紙上劃了兩下。「夠嗎。」
「夠。」
校長把假條遞過來。黃飛虎接住。折好,放進口袋。
「謝謝。」
「謝謝您。」校長說。笑容還在。
平日裡威嚴的校長說謝謝,差點讓彼得笑出來。
直到走出來,彼得這憋不住的笑才從鼻子裡漏出來。然後他看向門口等著他們的兩個人。笑容僵在臉上。
「嗨,MJ。格溫。」
兩個人站在走廊里,堵著路。格溫在前,MJ在後。格溫手裡攥著一瓶水,瓶蓋沒擰。MJ手插在口袋裡,紅頭髮扎著高馬尾,下巴抬著。
她們沒說話。但也沒讓路。
格溫看了一眼黃飛虎的手。他手裡攥著那張假條,折好的,露出一角。她的目光停了一拍,然後移開。MJ在看彼得。彼得下意識把假條往褲兜里塞了一下。塞到一半,停住了。
兩個對手。
黃飛虎沒看格溫。看了就輸了。他往前走。格溫往旁邊讓了半步。MJ沒讓。黃飛虎從MJ旁邊走過去。擦肩的時候,MJ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她的肩膀沒動,像在說「你欠我的,我記著」。
彼得跟在後面,從格溫旁邊擠過去。格溫沒看他。但她的水杯換了一隻手。
走出校門口,空無一人。放學的鈴還沒響,校門口那棵梧桐樹底下只有一輛沒熄火的計程車在等客。彼得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自由了?」
「好像是。」
黃飛虎站在他旁邊。兩個人看著空蕩蕩的校門。有種無所事事的感覺。像小時候提前放學,站在校門口不知道往哪走。
「你要當義警去嗎?」黃飛虎說。
「我想去。」彼得說。「別告訴梅姨。」
他揮了一下手,跑下台階。轉了個彎,消失了。兩秒後,一個銀色的影子從街角盪出來。在路燈之間閃了一下,往南去了。
黃飛虎看著那個影子越來越小。搖搖頭。
金並。
他攬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去哪」
「聖母無染原罪堂?」
車拐上主路。校門口那棵梧桐樹往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