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虎拿出鑰匙密鑰，點開奧斯本軟體。鷹徽圖標亮了一下。基因庫目錄展開。
第一類。治癒與修復。
自愈因子。
備註：極端壓力下再生速度顯著提升。
他停了一拍。
史崔克。那混蛋。
往下翻。第二類。物理強化。超人類力量。超人類速度。野獸感知。利爪。骨骼強化。鑽石形態。光學隱身。
他翻得很快。每一行掃一眼就過。
第三類。能量操控。眼部能量射線。電操控。能量爆發。聲波尖嘯。
翻過去。
第四類。空間與移動。瞬移。相位穿透。震動穿透。重力操控。
翻過去。
第五類。精神與感知。心靈感應。傳心術。恐懼投射。觸覺催眠。
他停了一下。看了兩秒。然後翻過去。
第六類。特殊能力。
動能吸收。
他停住了。看了三秒。繼續往下翻。
酸性酶分泌。
備註：可抑制其他變種人的自愈因子。反制自愈因子的關鍵樣本。
他盯著這一行。看了三秒。繼續翻。
X-048。待收錄。
他把滾動條拉回最上面。重新掃了一遍。自愈因子。金剛狼。動能吸收。酸性酶。心靈感應。恐懼投射。觸覺催眠。
關了界面。
吞了口唾沫。
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深呼吸。平板扣在桌上。過了幾秒，他又拿起來。
「賈維斯。曼哈頓北部有空位嗎。」
「有的，先生。」
還沒說完，斯塔克的頭像彈出來。
「小子。準備搭建生物實驗室。」
「是的。」黃飛虎沒隱瞞。「怎麼了。」
「我認識一個人。」斯塔克喝了一口咖啡。咽了。「但他是個混蛋。」
「比你混蛋？」
「比我混蛋。但他是紐約唯一能幫你搞定四級資質的人。」
他放下杯子。停了一拍。
「別讓他碰你的東西。」
斯塔克說完地址就掛了。
黃飛虎把手機放回口袋。咖啡沒喝完，杯子放在桌上，起身。付錢，推門出去。
地鐵站離咖啡館不遠。他刷卡進站，站台上人不多。車來了，他找了個角落坐下。窗外隧道壁一閃一閃，車廂里燈管嗡嗡響。
帝國州立大學。康納斯教授待過的那個地方。
四十分鐘後他出站。校園裡沒什麼人，暑假還沒結束。他繞過主樓，穿過那條他和彼得走了無數遍的路。經過實驗樓側門的時候他停了一拍。
地下二層。康納斯的實驗室。
他沒進去。繼續往前走。
斯塔克給的地址是物理系舊樓。三層。走廊燈壞了一半，只有盡頭那間辦公室亮著。門虛掩。門牌上沒名字，只貼了一張列印紙：「結構生物學。閒人勿進。」
黃飛虎推門。
白板。論文。咖啡杯。本·格瑞姆在走廊里搬箱子，蘇珊路過門口看了一眼。
白板占了大半面牆。上面畫著一個火箭的剖面圖，三級結構，用藍色馬克筆勾的，線條很細。旁邊密密麻麻標著參數：推力、比沖、燃燒時間、級間分離時序。第三頁的公式寫在右下角，推進劑質量比那一欄被圈了三遍，每一遍都劃掉了。旁邊寫著兩個問號。
里德站起來，伸手，笑。「里德·理查茲。」
黃飛虎握。「黃飛虎。」
里德指椅子。「坐。托尼說你手裡有東西。什麼東西。」
黃飛虎坐下來。「實驗室。四級。紐約州沒有。」
里德點了點頭。沒追問。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紐約州確實沒有。全美三個。你要建在哪。」
「紐約。」
「紐約沒有地方。地皮、審批、安全評估。至少兩年。」
「一年。」
里德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托尼讓你來找我。他知道我欠他。但我不欠你。」
黃飛虎站起來。
里德的笑停在臉上。他看著黃飛虎。沒說話。黃飛虎把椅子推回去，轉身走向門口。
「等一下。」
黃飛虎沒停。
「我說等一下。」
黃飛虎的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拍。沒回頭。
「你不需要我。」他說。「你只是好奇。」
里德沒接話。
「托尼說你手裡有東西，你感興趣。但你不想幫。你想看。」黃飛虎說。「看完了，你再決定幫不幫。」
里德站在桌子後面。手撐著桌面。
「那你現在走，就拿不到資質。」
「嗯。」
「一年之內建不成。」
「嗯。」
黃飛虎推開門。
「等等。」
黃飛虎停了一步。
里德走到桌子旁邊。拿起筆。寫了一行字。撕下來。走到門口。遞過去。
黃飛虎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沒接。轉身走了。
里德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那張紙。看著黃飛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站了幾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上面寫著衛生署的聯繫人和電話。
他把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回到桌子後面。坐下來。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一個名字。
「黃飛虎。」
他在名字下面畫了一條線。然後寫了一個詞。
「康納斯。」
然後他停住了。筆尖停在「康納斯」後面。沒寫下去。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後他拿起電話。
「托尼。你的小子。剛才來了。」
「怎麼樣。」
「他沒接我的紙條。」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然後斯塔克笑了。很短。
「里德。」
「嗯。」
「你被人拒絕了。」
「嗯。」
「什麼感覺。」
里德看著筆記本上「黃飛虎」和「康納斯」兩個名字。看了兩秒。
「我覺得，」里德說，「他不是來求我幫忙的。」
「那他來幹嘛。」
「他來看我是什麼人。」里德說。「看完了。走了。」
斯塔克沒接話。但里德聽到他在電話那頭喝了一口咖啡。
里德還沒掛電話。
手機貼在耳邊。里德站在桌子後面，手裡攥著那張被拒的紙條。
門被推開了。
黃飛虎走進來。腳步很穩。他經過里德，沒看他。走到蘇珊旁邊。停了一步。
蘇珊在整理文件。手邊一個馬克杯，杯身上畫著幾條線。旁邊壓著一張便簽，藍色的字，很小。
他低頭看了一眼便簽。
「你寫字的時候。」他說。「筆壓得很輕。」
蘇珊看了他一眼。
「但每個字收筆都停一下。」他說。「像在等什麼。沒等到。」
蘇珊沒說話。
「你在這地方。」他抬頭看她。不是看里德。看她。「做太多收尾了。」
他停了一拍。
「我請你吃飯。」
蘇珊看著他。看了兩秒。
「你幾歲。」
「十七。」
蘇珊笑了。很短。但眼睛彎了。
「行。」
黃飛虎轉身走了。經過里德旁邊，停了一步。沒回頭。
「你那個推進劑質量比。第三頁。壓太低了。」
走了。
里德站在桌子後面。手機還貼在耳邊。他低頭看了一眼垃圾桶。紙條在裡面。他攥著手機，沒說話。
電話那頭，斯塔克喝了一口咖啡。咽了。
「里德。」
「嗯。」
「他約了蘇珊。」
里德沒接話。
「蘇珊說行。」
斯塔克笑了。很短。從鼻子裡出來的。
「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
「那你第三頁到底錯沒錯。」
里德沒回答。他走到白板前面。翻到第三頁。看了一拍。把推進劑質量比從 4.5改成 6.2。
後面兩頁全通了。入軌速度。總質量。兩個數字跳出來。全綠。
他站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
「托尼。」
「嗯。」
「他走之前看了白板一眼。」
「所以呢。」
「就一眼。」
斯塔克沒接話。但里德聽到他放下咖啡杯的聲音。
「里德。」
「嗯。」
「別惹他。」
電話掛了。
里德坐回椅子。翻開筆記本。
「黃飛虎」和「康納斯」下面，寫了三個字。
「斯塔克。」
畫了個圈。三個名字圈在一起。
然後翻到空白頁。寫了三行。
「變量一：黃飛虎。十七歲。看了白板一眼。走回白板前面。改了第三頁推進劑質量比。4.5改6.2。用時：不到十秒。」
「變量二：蘇珊。三十歲。里德·理查茲的研究助理。一個電話跟過來。」
「變量三：里德·理查茲。二十七歲。沒看出來。」
筆尖停在「沒看出來」後面。
然後他翻到下一頁。寫了三個詞。
「順序不對。」
他放下筆。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
白板還亮著。火箭剖面圖還在。三級結構。藍色馬克筆。第三頁的公式乾乾淨淨。入軌速度。總質量。全綠。蘇珊已經走了。走廊里沒人。物理系舊樓的三層，只有這一間亮著燈。
他看了白板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白板翻回第一頁。
第一頁的公式還在。從頭開始。乾乾淨淨。旁邊還畫著那個火箭剖面圖，藍色的線條，三級結構。他看了一拍。拿起筆。在第一個公式下面畫了一條線。
然後他停了。
筆尖懸在紙面上。沒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