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剛才那些話。」
黃飛虎看著她的背影。
「別在意。」格溫說。「他雖然是在說你，但他一直在夸蜘蛛俠。」
她的聲音很溫柔。黃飛虎什麼都沒說。
「教室那天。」格溫說。「你說你喜歡我。」
她回頭。笑了一下。嘴角先動的，眼睛跟著彎。
「我信了。」
黃飛虎移開目光。沒接話。
「你也是。」格溫說，我信了。
她沒說蜘蛛俠。
黃飛虎張了張嘴。他停住了。格溫看著他。沒催。
「你不知道我們在對付什麼壞蛋。」他說。然後他停了一拍。他後悔了。不是後悔說錯了話，是後悔說多了。
「不擇手段的那種。」
格溫笑了。這次比剛才長。她看著他。
「格溫。」
她回頭。嘴角還掛著剛才那個弧度。
「別信我。」
三個字。沒解釋。
黃飛虎轉身。開門。走出陽台。門在他身後合上，很輕的一聲。
格溫站在原地。沒追。她的手動了一下——像是要抬起來——停在半空。然後放下去。
客廳里。菲利普還在看電視。蜘蛛俠從樓頂跳下去，銀色的影子被夕陽拉長。
黃飛虎走到沙發旁邊，站了一拍。看了一眼屏幕。
「走了。」他說。
喬治站起來。送到門口。格溫媽媽在廚房裡說「下次再來」。菲利普沒回頭，盯著電視。
門打開。黃飛虎邁出去。喬治站在門框裡面，沒關。
「黃。」
黃飛虎回頭。
喬治看著他。看了兩秒。
「路上小心。」
不是關心。是確認。
黃飛虎點了一下頭。轉身下樓。
門在他身後關上。很輕。
格溫還在陽台上。沒進來。喬治走過陽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拍。沒進去。也沒叫她。
他回到客廳。坐下來。菲利普靠過來，頭擱在他胳膊上。
「爸。蜘蛛俠還會來嗎。」
「會。」
菲利普信了。靠著他，繼續看。
回家的路上，手機震了一下。
格溫。
「照片刪了。對不起。還有……謝謝。」
他看了一眼。鎖屏。放回去。
回到社區，爬樓梯。三樓天台樓梯口坐著一個人。紅頭髮扎著，書包丟在腳邊，手裡攥著一杯咖啡。杯壁上凝著水珠，已經溫了。
MJ。
她看到他。沒起身。笑了一下。
黃飛虎站在樓梯口。看了她兩秒。然後走過去。坐下來。兩個人並排。
「等了多久。」
「不久。」
安靜了一拍。
「心疼了吧。」MJ說。得意。但眼睛沒笑。
黃飛虎沒接話。
「我就知道。」她說。
「別是和你姐妹對賭吧。」黃飛虎說。「像我們這種怪胎，你多久能到手。」
MJ笑了。然後她伸出手。兩隻手捧住他的臉。掌心貼上來的時候有點涼，指尖碰到耳廓。
「我早想這麼幹了。」她說。聲音很輕。她有點臉紅。但沒躲。
「別把自己想得那麼糟糕。你很優秀。我看到了。只是你不給我機會說。」
黃飛虎的心跳慢慢加速。他咽了口唾沫。沒有躲。他看著MJ。
「我只能確認一件事。」
「什麼。」
「你是個不錯的人。」
他停了一拍。
「其他的，我不敢說。」
MJ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她微微用力拉著黃飛虎的腦袋。
「行。」她紅著臉說。「再給你確認一點。」
猝不及防間，兩個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
黃飛虎看著MJ緊閉的雙眼，睫毛在抖。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MJ睜開眼。羞怒地瞪著他——近在咫尺，鼻尖碰著鼻尖。
手機震了。MJ鬆手。黃飛虎拉開距離坐直，掏出手機。
未知號碼。一行字：
「第三頁。入軌速度7.8。質量比差百分之三。你的數不對。」
沒有問號。沒有「請」。沒有「你算過嗎」。就是一個結論。
黃飛虎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里德重算了。他在證明自己比黃飛虎更准。
他把手機收進褲兜。
MJ的臉還紅著。但她在看他。看他鎖屏的動作，看他放手機的手。
「MJ。」
「嗯。」
「我們約會吧。」
MJ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行。但現在是你在追我。」
黃飛虎站起身。MJ跟上來，伸出手。
「情侶得牽手。」
黃飛虎看著她的手。不太懂。但還是伸出手，握上去，捏了捏。軟的。
一路回房間。走廊里能聽到梅姨和毒液的聲音。梅姨在說一句什麼，毒液沒追問，安靜地聽著。然後毒液笑了。隔著門板，悶悶的。
回到房間。黃飛虎想鬆手。MJ沒放。攥著。
他拿下書包，坐在床上。MJ坐下來。兩個人四目相對。
MJ閉上眼睛。沒動。
黃飛虎看著她。紅唇。他猶豫了一拍。然後輕輕點了上去。
坐直。
MJ睜開眼。臉是紅的。嘴角抿著，不太滿意。
黃飛虎趁這個時候鬆開手。沒看她。
「抱歉。我現在不想這些。」
MJ看著他。沒說話。
安靜了一拍。
「是因為彼得。」她說。不是問句。
黃飛虎沒回答。
MJ看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然後她靠在床頭，把手收回去，放在膝蓋上。
「我知道你們關係很好。」她說。「就像我爸爸和叔叔們。他們平時會吵架，但都愛著對方。」
她說「我爸和叔叔們」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偏頭，沒有看窗外。就是看著他說的。
黃飛虎看著她。
MJ笑了一下。很短。然後站起來。
「明天再說。」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拍。沒回頭。
「我等你。」
門關上。腳步聲往樓下走。很遠。然後沒了。
黃飛虎跟著下樓。MJ揮手告別，上了一輛黑色轎車。司機坐在駕駛座上，看了黃飛虎一眼。沒說話。然後啟動，走了。
看著車拐過街角。牌照號碼記下來了。
回到房間。書包打開。外套拿出來。平板拿出來。書包里只剩那個面具。
「賈維斯。查車牌。」
「先生。車牌註冊在甘比諾家族名下的一家貿易公司。該公司法人是MJ的母親。」
安靜了一拍。
果然。
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然後把平板翻過去，扣在桌上。
金並買了三次。三次都對。一個高中生不應該知道這些。
除非她想讓他知道。
他回想了一下MJ。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教室。圖書館。樓梯口。她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
都不簡單。
他現在也沒想明白。MJ到底看上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