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好臭！」
「強哥，就是這裡嗎？」
視角陡然晃動，一張粗獷的大臉擠在屏幕前。
視角微微拉遠，磨皮，大眼，瘦臉......一氣呵成，一張小鮮肉的俊朗面容出現在鏡頭前。
視頻上一排彈幕閃過。
「楚楚baby至今下落不明。」
「碧蘿......強？」
「哈哈......這特效.....」
周昊冷著臉，緊盯著頻幕，他已經認了出來，這兩人正是他昨晚跑出迎春小區撞到的那兩個年輕人。
對方昨晚在他離開之後去了402？
好膽！
網紅的錢，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掙的。
周昊嘴角抽了抽，繼續看了下去。
視頻內，燈光忽閃，一道若有若無的「噠噠」聲在樓道中迴響。
強哥側頭朝著樓道下望了一眼，而後擺正視頻對準自己的臉。
摩擦了一下稜角分明的側臉，強哥對於此刻的形象似乎很是滿意，輕咳了一聲，熱情招呼道：
「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異靈探險兩年半的蔡徐強。」
招牌的自我介紹後，強哥指著身後的房門開口介紹道：
「家人們，晚上好，這裡就是今天我要探索的場地，明明是402，周遭的外賣員，卻不斷收到403的訂單。
送來的外賣，從不打開，只放在門口腐爛發霉。」
說話間，視頻的鏡頭重新對準了房門口的那一堆早已發霉的外賣。
鏡頭拉近，透過斑駁的霉斑，依稀可以見到這些外賣皆是包裝完好，似乎從來沒有打開過。
而周昊同時瞳孔驟縮，因為他看到了自己昨晚放下的外賣，此刻已然被附著大量的黴菌。
外賣他是23點44送達的，這視頻是00:44發布的。
中間這般短的時間，竟然生出這麼多的黴菌？
與此同時，彈幕卻炸開了鍋。
「我草，吃瓜吃到家門口了......」
「我知道，是鬼在點外賣！」
「183，18，八塊腹肌，媽媽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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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頻中強哥帶著手套，隨意地翻著那堆外賣袋，在他身側，不時傳來強哥助手「托尼文」的嘔吐聲，顯然現場的氣味並不好聞。
強哥翻了一會，除了大量的霉斑別無他物。
這些外賣包裝中的食物，早已腐敗殆盡。
站起身，強哥也輕嘔了幾聲，隨後開口說道：
「家人們這味是真大啊，大家有認識這些黴菌的嗎？我不會傳染吧？」
說話間，強哥翻轉鏡頭，對準了402的大門。
「迎春小區是90年代建的老小區，一共五層，每一層向來只有01，02兩戶，但是偏偏附近的外賣員經常收到403下的外賣訂單。」
「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亦或者鬼神作祟？家人們雙擊，轉發，加關注，今天你的強，帶你來一探究竟。」
蔡徐強神情堅定，指著402的大門喊道：
「阿文，開門！」
托尼文捂著鼻子點了點頭。
他剛才敲了半天門，無人應聲。
從身後的背包里取出一根長長的好似鐵絲般的物體，從402貓眼的位置伸了進去。
還未來得及操作，托尼文就低罵出聲。
「我靠，什麼東西好粘？」
「嘔！」
視頻上方的彈幕瞬間一片：
「？？？」
鏡頭快速繞過托尼文，向著貓眼的地方聚焦，強哥打開手電筒燈光，視頻這才清晰地看見，托尼文插入鐵絲的貓眼中，滲出了大量青黑色的液體。
托尼文的手上沾染了不少，與大門之間拉著絲。
顯然這些液體很粘，而且也應該很臭！
托尼文緊閉口鼻，扭動著鐵絲，大門後「咔嚓」一聲脆響，原本緊閉的門戶，陡然開啟了一道縫。
托尼文趕忙放開鐵絲，一邊打開門，一邊將手上的粘液朝著一旁的牆壁上抹去。
而視頻的畫面，已經轉向了屋內。
周昊攥著手機的手陡然一緊，緊緊的盯著視頻，他也想看看裡面的住戶到底是什麼樣子。
燈光輕移，小屋的全貌一一展露而出。
小屋是典型的90年代布局，客廳直通陽台，大約20平米。
客廳，左側靠牆的位置擺著一個焦糖色的沙發。
沙發的正前方擺著一個電視桌，上面放著一個25寸的黑白電視機，上面還搭著一塊紅布。
吊頂上，懸著一颱風扇。
廚房在大門右手的位置，廚房門口擺著一張方桌，上面還扣著一個罩子，裡面還擺著碗筷碟子。
若非上面滿是腐敗發霉的食物，這一切就好像剛剛還有人在這張桌子上吃飯一般。
托尼文再度輕嘔了起來，他似乎又嗅到了什麼。
強哥卻並未理會他，繼續向著裡面走去。
越過餐桌，右手的位置有個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個衛生間，兩側對應著兩個房間。
房間內空空蕩蕩，只擺著一張床，靠南的主臥中，牆上擺著一個相框，相框內的照片已然風化看不清。
這就是這套60平小屋的全部構造。
周昊心神茫然，無聲喃道：
「怎麼會沒人？」
而就在此時，彈幕的其他觀眾似乎發現了另外的問題。
「這房子比老子的宿舍都乾淨。」
「有點假，像是一直有人住。」
「搞不好那鬼以前幹過保潔？」
這似乎與蔡徐強之前講述的久未有人居住有些相悖。
......
而就在此時，視頻中的阿文突然痛苦的呻吟了一聲：
「我好癢，好熱啊！」
鏡頭陡然迴轉，重新回到站在臥室中的托尼文身上。
托尼文一手拿著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拖鞋，一邊奮力的擦著手上的粘液。
強哥在畫面外，低罵一聲：
「我看你是發騷了！」
「擦邊也沒你這麼賣力啊！」
托尼文聞言沒有反駁，身子突然輕輕地顫抖起來，拿著拖鞋擦拭手掌的動作卻越來越快。
手電筒的燈光猛地照在托尼文的手上，下一刻原本密密麻麻嘲笑的彈幕，陡然一滯。
只見托尼文的手上，不知何時附著了大量的青黑色黴菌。
隨著他的擦拭，這些黴菌一一化開，連帶著托尼文手上的皮肉也消融起來。
這些消融的黴菌連帶著托尼文的皮肉，與紅布之間拉起一道道血色的粘絲。
強哥驚顫的聲音在視頻中響起。
「阿文......你怎麼了？」
視頻中，托尼文依舊低著頭擦著手掌，聽到強哥的話後，茫然的抬起了頭。
一張布滿青黑色霉斑的臉，在視頻中一閃而過。
緊接著視頻驟然晃動，畫面突然變黑。
顯然拿著錄像設備的強哥跌倒在地了，黑暗中隨即響起悽厲絕望的慘叫。
整個彈幕瞬間清零。
三秒後，慘叫聲止。
滾落的手電筒的燈光突然晃動起來。
借著燈光，視頻中的畫面逐漸明亮，小屋的一角重新出現在畫面中，但卻與剛才截然不同。
牆壁和屋頂，不知道何時布滿了青黑色的黴菌。
那張早已風化的相框中，黴菌蔓延，遠遠的望去就好像一個人，靜靜地站在相框中，凝望著攝像機。
悄然對望，畫面戛然而止！
周昊攥著手機，有種難以呼吸的憋悶感。
那個相框儘管沒看的十分清楚，但越看越覺得和他昨晚夢魘中見到的一模一樣。
更讓周昊感到悚然的是，那個托尼文擦手的拖鞋和他的一般無二。
早晨奶奶丟的是一隻還是兩隻？
當時噩夢初醒，周昊根本沒有在意，此刻回想起來，奶奶拿著的好像一直是一隻？
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周昊的腦子很亂。
但有一點無比確認，那就是：
「媽的！真遇到鬼了！」
可要是真見鬼了，蔡徐強那兩個博主出了事，那這視頻又是誰發布的？
下意識的點進蔡徐強的主頁，卻發現對方的帳號已經註銷，剛剛那段視頻也已消失不見。
被封禁和諧了？
繼續搜索，周昊突然發現他手機里所有的視頻平台，乃至社交軟體中所有視頻相關的內容和板塊都出現了無法進入或者觀看的狀態。
起初周昊還以為自己的手機出了問題。
畢竟他的二手老爺機全新售價也不過800塊。
但就在這時，周昊接到了劉站長的電話。
他這才確定，他的手機沒有壞。
同時他也清楚，這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斷網。
而是有針對性對所有視頻進行了管控！
只是這個時候，他已經沒心思去深究這些。
因為他聽到了一個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