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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太對勁

2026-10-16 22:49:25 作者: 飲冰血難涼

  接過小張遞過來的手套戴上,宋河一邊聽著法醫和痕檢的初步匯報,一邊蹲下仔細查看屍體。

  走進現場時他跟劉建峰一樣,心中也模糊地覺得不太對勁,但多年的刑偵工作讓他很清楚,這只是自己的直覺和第一印象,在沒有完全了解現場之前,絕不能以此作為偵查方向。

  看完屍體,宋河站起身來,對靠在貼著封鎖線的那棵樹上的劉建峰招了招手,「建峰,你過來看看。」

  劉建峰翻了個白眼,抬起隔離繩避開那些腳印走了過去,「宋隊,我現在只是一個實習警員,而且還沒完成初步訓練,按照條例和條令是不能參與出現場的。」

  聽到這句話,宋河知道這傢伙對被迫提前進入警隊實習還是有意見,他一時間有點頭痛,下意識掏出了煙盒,但煙盒拿到手後又看了一眼現場,無奈地搖了搖頭,把煙盒放到鼻子地下深深吸了口氣。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保衛處這邊說現場保護是你指揮做的,既然你到得比我們早,那就說說吧。」

  劉建峰其實也只是吐槽一下而已,聽到宋河的話,他撇了撇嘴向處理證物的幾位同事招了招手,結果根本沒人理他,他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手套!」

  宋河笑了笑,示意一旁正在把證物裝袋的小張給劉建峰拿雙手套。

  「其實我也沒發現什麼,就是總覺得這腳印不太對。」接過手套戴上後,劉建峰蹲到了那幾個清晰的腳印邊上,用手指虛虛描摹著鞋印邊緣。

  「這些腳印一絲不亂,每一個都清清楚楚,連正常走路會有的那種拖拽、發力形成的模糊痕跡都沒有,就像……是刻意印在這裡給我們看,生怕我們無法提取到合適的鞋印。」

  說完腳印,劉建峰站起身,臉上帶著點疑惑地用手圈了一下,「這裡太乾淨了!從目前現場的情況來看,就好像是兇手從路邊走進來,用繩子勒死受害者,然後隨手一扔。期間可能還喝了瓶啤酒,再把瓶子打破,然後不慌不忙地走出去。」

  宋河點點頭,繼續深吸一口煙盒裡面的捲菸香氣,問道:「這沒什麼問題吧?有的兇手心理素質很好,如果篤定不會被目擊者看見的話,他們會享受作案的過程。」

  「問題大了!剛才的推理似乎再現了兇手作案的過程,但這個現場一點掙扎和搏鬥的痕跡都沒有,這怎麼都說不過去吧?」

  宋河倒是真的對劉建峰的言論感興趣了,他把煙盒塞回口袋,鼓勵道:「哦?那你繼續說說。」

  「這種跡象只能說明要麼受害者當時已經完全失去抵抗能力,要麼這裡就不是第一現場。」

  

  宋河繼續追問:「是嗎?你真是這樣認為的?」

  劉建峰皺著眉頭答道:「不是,從這些草的倒伏程度和泥地上腳印深度來看,這個人的體重不會超過75公斤,如果搬運屍體的話不是有拖拽痕跡留下就是會有更深的腳印。但這裡既沒有搏鬥痕跡,也沒有受害者進入現場的腳印,更沒有搬運屍體或者受害者留下的任何痕跡,這根本不合理!除非受害者在整個過程中完全保持鎮定,讓兇手任意做為,也就是說她自願被殺,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根本不符合人的本能反應。」

  「那現在你的結論是什麼?」

  「不知道,我還沒想通。」

  「行,你慢慢想,等下跟著回隊去開案情分析會。」

  ……

  安撫好劉建峰,宋河把目光再次投向還在被拍照的那根麻繩和啤酒瓶,碎裂口很新,瓶身上目前沒有發現指紋,只有幾處模糊的擦拭痕跡。

  麻繩上的半散開的繩結是常見的單套結,但打結的方式……看上去就覺得不對,因為正常人不會在這麼粗的麻繩上打這樣的結,強行打結的結果就是會逐漸散開。

  「蘇法醫,還有什麼特別發現嗎?」宋河問。

  到現在,現場已經基本上完成了勘察,蘇思羽這邊也完成了初步體表檢查,她站起身,示意助手可以將屍體裝入裹屍袋。

  她摘下一隻手套,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頸側的一個位置。

  「從體表檢測的情況來看,勒溝很深,受害者面部淤血腫脹,眼瞼結膜出現針尖樣瘀點出血,舌骨大角有輕微骨折,符合機械窒息的典型特徵。」

  蘇思羽的聲音平穩,但眼神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探究,「不過,有個細節值得進一步關注。這個勒溝的走向,特別是頸後這個V字形的交匯點,角度有點奇怪。而且勒溝邊緣皮膚有輕微的擦挫傷,結合皮下出血的形態……我會更傾向於受力方向是向後上方。」


  她頓了頓,整理了一下思路:「該類索溝特徵,在他勒致死案件中較為多見。但受體位、施力方式等特殊條件影響,自勒情形下亦有可能形成近似的痕跡形態。以上僅為體表初檢所見,尚需結合解剖檢驗進一步甄別確認。」

  「有自勒的可能性?」宋河和劉建峰這一老一少異口同聲地脫口問道,倆人的眉頭都皺得更緊了些。

  劉建峰看著地上那清晰的42碼鞋印,再看了看還沒被放進證物袋的繩索和啤酒瓶。

  難道這是一個試圖偽裝成他殺的自殺現場?

  如果從這個角度看,那就能解釋之前看到現場時那怪異的感覺:整齊而清晰的腳印和恰到好處的各種現場痕跡,甚至現場的「整潔」,不過……那啤酒瓶似乎有點畫蛇添足了!

  偽裝他殺,需要砸個啤酒瓶子嗎?

  還有,那應該是一種什麼樣的絕望,才會讓一個人選擇在臨近春節這種合家團聚的日子,在冰冷的寒風中,精心布置一個嫁禍他人的死亡現場?

  夜深了,江風更大了,收拾現場的警員們呼出的白汽在強光燈的照射下更加清晰了。

  在離開現場時,劉建峰忍不住回頭,目光掃過這片充滿矛盾的死亡之地:過於清晰的腳印,刻意擺放的「兇器」,以及法醫口中那個指向另一種可能性的細微痕跡。

  他深吸了一口江風送來的冰冷空氣,感覺這個看似指向明確的「完美」現場,正悄然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其下深不可測的黑暗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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