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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價值百萬的兇器

2026-10-16 22:51:32 作者: 飲冰血難涼

  正月十六,凌晨三點十七分,西關老街深處,「素心藏珍」緊閉的雕花木門在一聲悶響中轟然洞開。

  滿眼血絲的宋河率先踏入。

  劉建峰作為宋河的助手緊跟其後,撲面而來的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以及一種奇異的沉香木氣息,如同兩隻無形的手,猛地扼住了他的呼吸。

  這味道實在是太詭異了,沉香這種昂貴的香料本該帶來寧靜,此刻卻與死亡的氣息糾纏不清,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反差。

  手電光柱刺破店內濃稠的黑暗,光束掃過陳列著青花瓷瓶和紫砂壺的博古架,最終定格在黃花梨木架旁的地面上。

  古董店老闆陳永泰仰面躺在那裡,姿勢僵硬,頭顱極不自然地徹底歪向一側。

  宋河大致掃視了一遍,初步建立了對現場的印象後立即退出,讓隊員們進場架設勘測燈。

  在纖毫畢露的燈光下,可以看到死者昂貴的絲綢唐裝已經被深褐色的血漬浸透了一大片,黏膩地貼在身體上。

  因為頭顱徹底歪向左邊,所以後腦毫無遮掩地呈現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凹陷。

  在冷白的光束下,這個凹陷處還深深嵌著一方雕刻著螭龍紋的白玉鎮紙,應該就是導致頭骨碎裂的兇器。

  即使邊緣沾滿了暗紅的血污和灰白色的骨屑,鎮紙沒被污染的地方依然能看出非同尋常的溫潤玉質。

  看到這件兇器,宋河心裡就是一驚,這是晚清名家用和田白玉所製作,是「素心藏珍」的鎮店之寶,照片曾經被登載在南州文玩雜誌的封面上,行家估價超過百萬元,屬於國寶級的存在。它曾是陳老闆小心把玩並向同行炫耀的心頭好,如今卻成了奪命的兇器。

  警員們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痕檢,對於可能存在指紋的地方用相應的燈光照射,如果發現有價值的指紋,則會小心地進行拍照固定後進行提取。

  宋河儘量避開地上已經開始凝結的血泊,開始深度觀察現場,銳利的目光慢慢一寸寸掃過屍體和周圍環境。這是他從警多年形成的習慣:爭取在第一時間把現場的每個細節刻進腦子裡。

  死者雙目圓睜,瞳孔已經擴散,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愕或恐懼。

  臉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蹭過。

  右手緊握成拳,左手則無力地攤開在地毯上。

  

  固定證據的拍照閃光開始此起彼伏地亮起,將這片血腥的死亡空間切割成無數個慘白的瞬間。

  法醫蘇思羽戴著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地靠近屍體,她先觀察了屍體的姿勢和血跡的噴濺形態,眉頭漸漸鎖緊。

  她在致命的傷口處,用鑷子輕輕撥開被血黏住的頭髮,仔細檢查創口邊緣。

  「宋隊,死者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小時以內!」

  蘇思羽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沉悶,但異常清晰。

  「但屍體的情況有點不對。」

  宋河立刻停住腳步:「怎麼說?」

  蘇思羽用鑷子尖虛虛地點了點傷口邊緣:「你看這裡,創口邊緣的挫傷帶和皮下出血情況……生活反應很明顯。這確實是致命傷沒錯。」

  她似乎有什麼顧慮地頓了頓,但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口,「但屍體下方的血跡形態,還有這傷口周圍皮膚和頭髮的狀態不太對勁……簡單說就是有點太『乾淨』了。那種被重擊後血液瞬間大量噴濺、浸潤的典型特徵這裡找不到。而且死者頭部接觸地面的部分,受壓形成的形態和這個位置的血泊浸染程度……有點對不上。」

  她抬起頭,眼神凝重地看向宋河:「初步判斷,這裡很可能是被清理過後的第一現場,或者乾脆就不是第一現場。要麼是兇手殺人後進行了現場清理,要麼死者就是在別處被擊中後腦致死,然後被移屍到這裡擺放成現在這個姿勢的。」

  「移屍?」宋河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不過現在暫時不能做出準確判斷,只能說包含了這兩種可能性。其他線索需要進一步檢驗後才能確認。」

  他再次審視這個被精心布置過的「密室」。

  反鎖的門,價值連城的兇器,還有這刻意營造的現場……兇手在掩蓋什麼?

  或者說,在引導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目光轉回屍體上。

  劉建峰正蹲在地上,用帶著手套的手把死者陳永泰的手輕輕抬起來仔細觀察著,這是一雙保養得宜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不過在明亮的勘察燈照耀下,陳永泰右手食指及中指的指甲縫裡,有幾縷極其細微的灰藍色纖維!


  劉建峰舉手示意道:「指甲縫裡有東西。」

  「看到了,應該是棉紗。」蘇思羽點點頭,小心翼翼地用最細小的鑷子夾取樣本後,放入證物袋。

  劉建峰視線繼續下移,落在死者左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卡拉卓華腕錶,白金表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錶盤上的指針,停在兩點二十八分的位置。

  「手錶停了?」劉建峰低聲說道,心中浮現第一個疑問。

  他可清楚地記得兩個時間,第一個就是110接警的時間:凌晨兩點五十九分,據說是聽到店鋪裡面有呼救聲!

  而刑偵隊趕到現場並踹門而入的時間:凌晨三點十七分,因為在那時候偵查員曾經報過一次準確時間。

  手錶停止的時間與法醫判斷的死亡時間幾乎一致,但報案人聽到呼救並報案的時間,卻相差了將近半小時!

  這僅僅是巧合?

  還是兇手留下的又一個謎題?

  他站起身,向正在環顧這充斥著血腥與古韻現場的宋河報告自己的發現。

  博古架上價值連城的古董在燈光下沉默著,仿佛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注視著這場精心策劃的死亡。

  空氣中,血腥味與沉香的詭異混合依舊濃烈。

  死者指甲縫裡的灰藍色棉線,停擺在兩點二十八分的名貴腕錶,還有法醫關於移屍現場的判斷……

  每一個細節都像一塊沉重的拼圖,散落在這血色瀰漫的密室之中,等待著被重新組合,揭示出那隱藏在黑暗背後的真相。

  宋河目光落在那塊靜止的腕錶上,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凌晨兩點二十八分時,在這個被反鎖的「素心藏珍」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隨著現場勘察的進行,太陽依然準時升起,晨光艱難地穿透「素心藏珍」厚重的雕花窗欞,在瀰漫著血腥與沉香氣息的空氣中投下幾道慘澹的光柱。

  宋河站在陳永泰倒下的位置,目光依舊聚焦在那塊停在2:28的百達翡麗腕錶上。

  凌晨兩點二十八分。

  這個時間點就像是一把鋒利而冰冷的小刀,反覆刺戳著他的神經。

  法醫蘇思羽關於現場的判斷,讓這個被反鎖的現場籠罩上更深的迷霧。

  兇手為何要大費周章地清理現場、甚至製造密室?

  是在掩蓋什麼,還是在引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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