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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劇本執行中的意外

2026-10-16 22:54:15 作者: 飲冰血難涼

  審訊室白熾燈慘白,映得李建飛憔悴的臉毫無血色。

  他雖然雙手銬在審訊椅前面的木板上,但依舊端正坐著,眼神麻木而空洞,看起來就是一個認罪態度完美的犯罪嫌疑人。

  越是完美,越是虛假。

  宋河沒坐審訊台後面,拉了把椅子坐到李建飛旁邊。這個距離讓李建飛肩膀繃了一下。

  「李建飛,你想要毀掉的那盤錄像帶我們找到並修復了。」

  李建飛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住。

  「就在街角的垃圾堆上面,盒子被摔爛,帶子被拉出來揉成一團。但我們省廳的專家還是把它修復了,雖然畫面有些干擾,但還是不影響我們看到案發當時發生的事情。」

  李建飛雖然嘴唇在哆嗦,但還是用力咬著牙,大聲喊道:「胡說八道,根本沒有什麼錄像帶。人就是我殺的,那個錄像帶是假的!」

  「是嗎?畫面可是顯示得很清楚:李小芸於凌晨一點五十八分來到店裡,陳永泰從裡間辦公室走出來給她開的門。在兩點零六分的時候,陳永泰與她在現場發生了爭執和推搡,慌亂的李小芸抓起了博古架上的鎮紙,用力往下砸了下去……陳永泰當場斃命。」

  宋河的聲音很乾澀,但還是每個字咬得極其清楚,「雖然錄像帶到這裡斷了一部分,但後面還是能看到,你是在陳永泰死後才在店裡出現。兩點四十分時現場只有你一個人,李小芸已經不在店裡。我們推測李小芸在失手打死陳永泰後,慌忙跑回家告知了你。所以,你匆忙來到現場,做了清理,然後布置成入室搶劫的樣子。到最後,你關掉監控,拿走錄像帶,還扯出帶子想銷毀證據。」

  李建飛的身體開始發抖,這不是害怕,而是某種一直支撐著他的東西在身體裡崩潰了。

  他喃喃地小聲自語:「我……我以為揉爛了就沒了……我不知道……我沒學過這些……我以為毀了就真沒了……」

  「唉——,我該怎麼說你呢?李建飛,你毀的不是證據,你毀的是你自己。」

  宋河嘆了口氣,站起身,倒了一杯熱水放在他面前,「錄像帶里拍到的,其實是李小芸正當防衛的全部過程,如果你沒有處理現場,而是直接報警把這盤帶子完整交到我們手裡,那麼你和李小芸應該都不會有罪。」

  「因為李小芸雖然打死了陳永泰,但從畫面上看,這只是推搡中失手,很大的可能會被認定為正當防衛而不予起訴。」

  「但你卻把它破壞了,你以為你在保護女兒,但你的這種行為,差點讓她連推搡失手的罪責都掙不掉。」

  李建飛啞口無言,只能用力抬起雙手捂住臉,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極了受傷的野獸。

  宋河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他知道如果不趁現在把李建飛拿下,那這個案子還會繼續拖下去,所以他繼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陳永泰這一年來一直在拖欠你的工資,最近三個月甚至只給你發一點生活費,卻始終把你留在店裡幹活,如果他真是因為沒有錢,那為什麼不辭退你或者換一個人?」

  李建飛的手從臉上滑了下來,盯著宋河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正常人打開門做生意,特別是你們這種行當,最怕的就是員工懷恨在心。」宋河聲音低沉,但還是毫不放鬆地步步緊逼,「只有這個陳永泰,故意用欠薪這一招按住你的活路,他真的是因為沒錢嗎?不,他是在刻意養著你對他的恨意。」

  「陳永泰這是在刻意製造證據,好把你塑造成一個潛在的搶劫犯,在得知李小芸需要大筆錢換腎後,他認為時機成熟了,於是在案發當天深夜打傳呼讓你回到店裡,其實他這是在企圖製造一場可以讓他騙走八百萬保險金的入室搶劫案。」

  「嗯,大概就像你布置的那個現場一樣,只不過他沒想到來的不是你,而是李小芸,他更沒想到的是自己會被李小芸失手打死,最終變成這個案子裡面的受害人。」

  李建飛的肩膀劇烈顫抖。

  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過來,陳永泰根本就不是在單純地壓榨自己,而是經過精心挑選後,長期控制和培養自己成為騙保的替罪羊。

  「如果我們沒猜錯的話,陳永泰從一年前就開始布局這場假搶劫騙保的局。」

  宋河盯著李建飛的眼睛,「欠薪是前期的鋪墊,讓你具備殺人動機;留你幹活,是保證你能隨身順利進入現場;而深夜的傳呼,就是收網的最後一步。」

  「陳永泰原來設計的騙保劇本應該是:你深夜回到店裡,遇到加班的老闆,因為欠薪和女兒需要巨額醫療費,你又知道保險柜當中有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所以你打傷他後搶走玉佩,他報警玉佩被劫,然後找保險公司進行賠付!」


  「這就是陳永泰的完美策劃:假劫案,真騙保。」

  

  李建飛喉頭滾動,目眥欲裂,憤怒從這個老實人眼底像火一樣噴了出來。

  原來他這一年的隱忍、奔波、委屈、窮苦,從來都不是生活所迫,而是落入了別人精心策劃和算計的棋局而已。

  「但那天晚上,劇本錯了。」宋河的聲音依舊沉重,因為他從心底也在同情這個男人,「來的不是你,是你的女兒李小芸。」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李建飛一直緊繃著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淚水猶如決堤的河水,恣意地順著臉往下流淌,這個常年隱忍、負重前行的中年男人,終於崩潰哽咽,吐出了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我錯了……我那天就不應該那麼早睡覺……更不應該把Call機放在外面……」

  大年十五剛過完的那一晚,陳永泰就按照策劃了一年的計劃準備收網,在自己的店裡上演一出自己早已在心中排練了無數遍的「爭執、搶劫、報警」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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