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海神湖,並不如往昔平靜。
只因戰天斗羅戰無雙,將要突破極限斗羅之境。史萊克學院面向天下組織觀禮,將他突破的過程毫無保留地呈現給在場的所有魂師!
訊息一出,滿城震動!
恰逢瘋狂百日將至,天底下絕大多數強大魂師本就匯聚於史萊克城。此番盛事一傳開,各方強者更是蜂擁而至。不過半日,海神湖畔已人頭攢動,各路魂師接踵而來,從天邊、外城、從四面八方,朝這片湖水匯攏。
那可是極限斗羅級別的全力爆發!更何況,還有史萊克學院諸位宿老的全程保障!
戰天斗羅戰無雙的名號,早已響徹斗羅星。他的晉升,無論對哪個境界的魂師而言,都是一場難得的機緣。能親眼目睹一名超級斗羅突破至極限斗羅之境,本就是絕無僅有的罕見之事。但凡前來觀禮者,定能從中領悟到對自己有益的精進之道。
天際之下,數十上百道流光劃破長空。雷霆轟鳴,狂風呼嘯,一道道身著斗鎧的身影自天邊掠過,在湖面上空交織成一片五光十色、壯麗奪目的魂力光幕。
湖面之上,三座長達千米的航空艦艇靜靜懸浮於半空之中。
它們通體由玄色合金鑄就,船身修長而厚重,形如三頭伏於湖畔的鋼鐵巨獸,每一個推進器掀起的喧風令得得整片湖面不斷泛起波紋。艦體兩側密布魂導陣紋,幽藍色的光芒在甲板與舷窗間緩緩流轉,映著下方澄澈的湖水。
三艘巨艦呈品字形排開,將湖心島環護於正中。艦上觀禮台層層疊疊,可容數千人同時落座。
三十餘艘小型接引艇在巨艦與湖岸之間來回穿梭,載著一批批觀禮魂師登艦。甲板上人影攢動,魂力波動此起彼伏,卻井然有序,無一人喧譁。
所有目光,都望向那廣袤無垠的高空之中。
這些巨艦與飛艇,將承載著所有觀禮魂師升入半空,在安全的距離之外,觀摩著戰天斗羅渡劫的全過程。
極限斗羅突破時,雷劫的強度與範圍遠超常人想像。
若是毫無屏障,低階魂師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天威。唯有這唐門的最新魂導科技,由史萊克宿老在艦上布下重重防護,才能確保觀禮者既能看得清楚,又不至於被劫雷餘波所傷。
「這便是唐門的航空艦艇?如此長度,如此規模,怕是已經達到了十級魂導器的層次。」
極遠處,有人透過魂導螢幕,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這三艘航空艦艇的主魂導炮,赫然是唐門最新科技的產物,已臻九級之列。若是全面爆發,怕是真能威脅到我等!」
「這還只是他們願意拿出來的東西。唐門的底蘊,絕不止這些……」
另一人語氣深沉,帶著毫不掩飾的忌憚:
「唐門與史萊克,同樣都是盤踞於斗羅星上的龐然大物。一個握科技,一個掌魂師傳承。要動其中一個,另一個定不會袖手。」
「不過好在……那一日終究會來。」
「再輝煌強大的傳承,遇上我等,也等寂滅!」
「對,再強大的傳承,亦當有落幕的那一天!」
「請各位觀禮魂師注意,請各位觀禮魂師注意。」
「請在各自所屬的航空艦艇上,按序號就位。請按序號就位,各艦艇將於半小時後啟動。」
溫潤而有序的系統提示音,自海神湖上空的各種航空艦艇中同時響起。
推進器的尾焰劃破天空,兩道身影掠過鋼鐵艦鏈,穩穩落在鋼鐵甲板之上。
蘇宇塵與齊淵穹的身形隨之顯現。兩人各捏著一張小紙片,抬眼朝前方望去。
「甲十六……是我們的區域。」
「快走。」
兩人快步穿過甲板,來到指定的觀禮位佇立。
望著滿天掠過的斗鎧身影,蘇宇塵血眸中不由流露出一絲艷羨。
「不知我何時,才能擁有自己的斗鎧……」他低聲驚嘆。
如今他手中已有四塊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有靈合金,製作斗鎧的物質條件,早已齊備。可問題在於,他眼下仍只是四級製造師,尚無法親手雕琢斗鎧。
要成為一名斗鎧師,必須親自參與斗鎧製作的某一環節,唯有如此,才能與斗鎧建立真正的聯絡,將它化為自身的一部分。
以他目前的機甲製造底蘊,勉強能打造出一些最基礎的一字斗鎧。可若要銘刻有靈合金,那還遠遠不夠。
他的標準,自然是最高的。
這種有好東西在手,卻不能立刻著手製造的感覺,確實讓蘇宇塵有些鬱悶。
「別急。」齊淵穹拍了拍他的肩,「我們還年輕。等到第二學年,我估計你就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又篤定幾分說道:
「到那時候,以你的機甲製造技術,加上我的設計圖,我們必定能造出最強的一字斗鎧。我們必將成為最強大的一字斗鎧師!」
「對!」蘇宇塵握緊了雙拳。
「那是瀚海天女,海神家族的少主,陳昭汐!」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四面八方都響起了低低的驚呼。
「當真是瀚海天女……這等瑰麗的武魂,風姿確實美不勝收。」
一道蔚藍海潮划過天際。
陳昭汐身披斗鎧,踏浪而來。藍金色的甲片緊貼身形,線條利落而凌厲,正隨海風微微開合。她自空中緩緩降落,衣袂與髮絲被勁風拂起,藍金色的魂力光暈在甲冑表面流轉不息。那股混著海腥味的奇異香味,隨她一同落在鋼鐵甲板之上。
宛若天女降世。
「好美……」饒是以蘇宇塵與齊淵穹的脾性都忍不住同時輕嘆。
陳昭汐落在甲板上,斂去斗鎧,目光便朝甲十六區的方向探尋過去。
直至迎上蘇宇塵的目光。
在注意到他的第一秒,她臉上的溫暖笑意,倏然撤去,俏臉覆上一層清冷恬淡的寒霜。
她腳步只頓了一瞬,便轉身,徑直朝遠離甲十六區的甲五十八區走去。
「她為什麼……這幾天這麼討厭我?」不知道為什麼,蘇宇塵心口莫名抽痛了一下。
不一會兒,君小缺頂著一個烏青的熊貓眼,滿臉愁容地挪到了蘇宇塵身邊。
「怎麼了?小缺又被誰揍了?」齊淵穹驚異地問道,「我給你出氣。」
「被昭汐姐啊,你去啊。」君小缺捂著一隻青黑的眼眶,嘴角咧了咧,語氣里全是委屈。
「怎麼回事?」蘇宇塵眉毛一挑,問道。
「她非要拿她自己的門票跟我換位置,我不同意,她就把我打了一頓……唉呀,我就過來了。」君小缺攥著那張代表觀禮席位的票根,手指頭都在微微發顫。
蘇宇塵表情有些不自然。
君小缺眯起眼,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兩隻拳頭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師兄,你是不是哪裡得罪朝夕姐了?她為什麼非要躲著你,還非要跟我換位置?我不換,她就揍我!」
「哎呀——」
他說到最後,仰天長嘆,滿臉寫著「我招誰惹誰了」。
「我不知道。」
蘇宇塵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悶,語氣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酸澀與惆悵:
「這幾天,她好像特別討厭我。總是無緣無故沖我發脾氣,每次看見我就躲著走,就好像……我是她最討厭的人一樣。」
「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裡惹到她了。」
君小缺愣住了。他了解自己的師兄。蘇宇塵說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他鬆開蘇宇塵的衣領,撓了撓頭,滿臉困惑:「那到底怎麼回事啊……」
「唉,宇塵,這你就不懂了吧。」
齊淵穹雙手環抱,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怎麼說?」蘇宇塵和君小缺同時把臉湊了過來。
「女孩子嘛,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的。她肯定是那什麼……你懂吧?」他朝蘇宇塵使了個眼色,「我建議你七天之後再去找她。記住這個時間段,以後每個月這幾天,你都別去招惹她,就行了!實在要去,就帶著一瓶泡著紅棗的熱奶過去,包有用的!」
說完,他還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門,俊朗臉龐一臉自信。
「噢——!」蘇宇塵恍然大悟!
「不愧是器王,我們裡面最聰明的人,知識就是淵博。」君小缺也連忙豎起大拇指,一臉佩服。
「客氣……客氣……」齊淵穹甩了甩眼前的劉海,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