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場上其他人並未察覺到葉慕凡和畫中螭鬥智鬥勇的這一幕。
鐵末罕瞪大眼睛,滿臉震驚。
可是,事實勝於雄辯。
這畫卷的墨跡,確實在散開。
這畫都有問題了,還題個鳥詩啊?
很顯然,此畫乃贗品耳!
眾人見狀,哈哈大笑。
「葉大少,沒想到你的修為不咋樣,但那這眼力不錯。」
「哈哈,誰還說葉大少不務正業的?我記得去年葉大少還向我討教過畫技呢,我可是傾囊相授!」
有人得意邀功。
「實不相瞞,就在一個月前,葉公子也與奴家探討過畫技呢,我們可是深入了解過哦。是吧葉公子?奴家沒說錯吧?」
席間作陪的姑娘羞答答地看向葉慕凡。
青檸咬牙道:「葉公子,當真好風流!」
葉慕凡一臉無語。
這也能招蜂引蝶?
他一本正經道:「我也實不相瞞,這位粉底都掉色了的大姐,我壓根就不認識你。眾所周知,本公子雖紈絝,但對美色毫無興趣。」
眾人忍俊不禁。
眸光則是不經意瞥向了葉慕凡身邊那個相貌平平無奇的姑娘。
葉大少此話倒也不假。確實不知美色為何物啊,不然,怎會尋一個這麼不起眼的女子當女伴?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你葉慕凡真是眼瞎。
程知遠惱怒不已。他粗著嗓門質問道:「葉公子,此畫若是贗品,為何上面還有畫聖留下的文氣波動?」
是啊。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全場紛紛反應過來!
這如何解釋?
葉慕凡笑道:「因為,這張畫紙是真的。」
程知遠不解:「何意?」
葉慕凡看向穩坐釣魚台的關山月:「月將軍,您應該對吳先生不陌生吧?」
關山月饒有興趣地看著葉慕凡:「你便是神武侯家的崽子,叫什麼來著?」
葉慕凡行禮:「學生葉慕凡。」
「對對對,老夫雖多年不在京師,但你的大名依然如雷貫耳。神武侯的嫡長子,文宮破碎,紈絝一個,是也不是?不過這認知倒也不差,老夫曾經確實有幸跟隨吳先生學習過兩個月的畫畫。這紙畫張,也確實屬於吳先生的。」
關山月說著,忽然話鋒一轉:「這筆鋒倒也惟妙惟肖,只是很不巧,老夫卻知道,吳先生從來不畫龍。」
「原來如此!」
「得虧月將軍為我等解惑。」
有關上月的旁證,那麼便真相大白!
此畫,贗品耳!
鐵末罕臉色陰晴不定。
葉慕凡語重心長嘆道:「鐵兄啊,不知你是花了多少銀子收來的這幅贗品?」
眾人大笑不已。這葉大少真不當人子,還要在人家傷口撒鹽。
不過鐵末罕到底是草原上的雄鷹,很快便恢復過來。
「受教了。」他對葉慕凡拱拱手,豪氣道,「確實,此畫乃小王三年前從一旅人手中收購。這一場,便算你們贏。」
說著,鐵末罕便要將此畫卷扔進爐中焚毀。
葉慕凡趕忙阻攔:「鐵兄且慢……此畫雖不是吳先生親筆所作,但亦有獨到之處,不知鐵兄能否忍痛割愛?」
「嗯?葉公子想要?」
鐵末罕立刻警覺起來。
他尋思著,難道此畫是真跡?這小子故意做了個局,想要誆騙他這副畫?
可是……
關山月的為人,他還是很清楚的。也許會袖手旁觀,但絕對不會以身入局,夥同他人騙他。
葉慕凡誠懇道:「確實。在下最近正在研究各種學派的畫技。此畫技,爐火純青,此螭,栩栩如生。」
鐵末罕面色一轉,大笑:「哈哈,既然葉公子要,送你又有何妨。」
「送我?」
葉慕凡詫異。
鐵末罕豪氣萬丈,大手一揮,便將畫卷丟給了葉慕凡:「嗯,送你,就當交個朋友。」
葉慕凡接住畫,心裡卻開心不起來。
若是正兒八經的交易,那麼此畫便與鐵末罕徹底無緣。
但若是相贈,那麼他便欠下了一個人情。
誰說北陸的蠻子只有蠻勇?這等小心思,不比千年老狐狸精差啊。
【觀畫悟道】
【你發現特殊神通「玄威震螭」】
【玄威震螭:玄氣加身,不怒自威。提升自身神威,鱗甲妖獸心神懼顫】
【是否收錄】
收錄!
【收錄成功】
【玄威震螭(初悟:神威+20%),閱歷:1/1000(震懾千隻鱗甲妖獸後方可進階)】
葉慕凡心花怒放,小心將畫卷收好。
但很快冷靜下來。
【初悟】只提高神威20%,不見得能鎮住這條兩千年道行的大螭,保險起見,還得將關山月拖下水才行。
他隨即看向關山月。也不知這位大佬能不能抗得住這隻螭龍。
龍啊,渾身是寶。
斬一龍而富萬民,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他便鄭重道:「不知以關先生的修為,打不打得過兩千年道行的螭龍?」
「小子,你知不知道,兩千年道行意味著什麼?」
關山月喝著酒,瞥了他一眼,「意味著……老夫就算打得過,也得在榻上躺個半年。」
「學生受教。」
葉慕凡退入了人群。
袖中。
畫卷微微發燙。
螭的眼睛,還是灰濛濛的。
葉慕凡沒有低頭去看。
他怕自己一低頭,就會忍不住想要去摸筆……
眾人還是有些疑惑。既然並非吳先生真跡,那還要它作甚?真拿回去研究畫技?然後由技入道?
但這條路太難走了,何況畫道也不過是小道。
大黎立國七百載,也就一個吳懷虛以畫入道,證道成功。其他人皆碌碌而為,湮滅於歷史長河中。
不過話又說會來,葉慕凡文宮破損,無法修煉儒道,也確實要走另外的路。或許,畫道也適合他。將來若是分了家,沒了進項,便在街上擺個畫攤維持生計。
這時,程知遠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七王子當真豪邁,這第一場,不如算雙方打平如何。」
他可不願讓葉慕凡搶走所有風頭。於是,胳膊肘繼續拐向了蠻人這邊。
眾人略作思索,也是紛紛頷首。
都是文人雅士,一身傲骨。要贏就要贏的光明正大。
鐵末罕笑道:「好,第一場算作平手。這第二場,你們出題。」
「來而不往非禮也。」程知遠搶先一步道,「如果比試詩詞歌賦,即便嬴了七王子,那也沒意思。不如這樣,我們來拼酒,如何?」
「拼酒?哈哈,好主意!我相信關先生也一定喜歡。」
眾人歡呼。
北陸人豪邁,豪飲,人盡皆知。但他們東陸人也不孬。酒中八仙可是赫赫有名。
而今,場上坐著的關山月,便是酒中八仙之一!
鐵末罕又道:「既然諸位沒有意見,那就比試酒量。不過規矩也要再加一條,不得動用文氣祛除酒氣。要比,就比真功夫。」
「哈哈那是自然,若動用文氣,那還有什麼意思?」
眾人紛紛附和。
關山月微微頷首:「這個規矩合理,文氣作弊,贏了也不光彩。」
葉慕凡心念一動。
文氣可以祛除酒氣。那麼,他的玄氣呢?
剛才和青姑娘在泛舟時倒也喝過幾杯……
想到此處,他便暗暗運轉玄氣,試著逼出體內的一絲酒意。
但是,沒用。
玄氣只能強化肉身力量,不能化解酒力。
嘚!
自己還是安安靜靜當個美男子看戲吧。
青檸在葉慕凡耳邊低估道:「酒對男人的吸引還真是不小。」
葉慕凡附和道:「想當初國子監禁酒,可等到關先生當了國子監祭酒時,卻把此條規矩打破,說好文章是在酒中泡出來的,不是案頭磨出來的。如此一來,學風突然變盛,聲勢直逼【太陰學宮】。」
青檸頷首:「我也有印象。掌教與我等說過此事。」
「你認識掌教?」
葉慕凡詫異地看著青檸。
青檸神色不變,撒謊不眨眼:「我是說,永安公主也與我說過當年掌教對此事的看法。」
「其實永安殿下也確實可憐,被各種規矩束縛著,只怕連酒的味道都沒品嘗過吧。」
葉慕凡嘖了嘖嘴。
又道:「對了,方才在小舟上,你也能挺能喝的,要不要上場比一比?」
青檸:「我那是小酌。這次比試肯定是豪飲,你見過哪個女子大口暢飲的?」
葉慕凡眼睛一亮:「我還真見過。」
「嗯?」
青檸警覺起來。
葉慕凡,與異性同飲過?
看來自己對他的了解還不夠啊!
葉慕凡唏噓道:「人家可是一代女中豪傑,更是詞宗。她的詩詞,一大半和酒有關。」
「到底是何人?」
青檸大為詫異。
詞宗?
這個評價可不低!
可是在自己的記憶中,好像沒有這號人!
葉慕凡嘆道:「一時也說不清,以後再和你說。」
「無聊。」
青檸撇撇嘴。以為是葉慕凡故意胡謅的。
「諸位,說到酒,小王應該也有資格評價一二。東陸的酒,太柔;西域的酒又太甜;唯有我北陸的酒,夠烈!我等皆是大好男兒,自當豪飲烈酒!來人,上【煉獄刀】!」
鐵末罕眼角閃過一抹戲謔的神色。
煉獄刀!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北陸不到十月便大雪紛飛。
為了禦寒,唯有飲烈酒。
而【煉獄刀】便是北陸最烈的烈酒!
一口下去,五臟六腑便如入煉獄的刀在刮,一般人,還真不一定扛得住!
少頃。
蠻族侍衛便取來了烈酒。
整整十缸!
對。
不是壇!
是酒缸!
每一缸,都有兩名侍衛奮力聯手抬來!
這一刻,所有人面色齊齊一變。
這是拼酒?
這是要命!
但是,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煉獄刀,不錯。」
關山月微微頷首。二十年前,他出使北陸,大君便是用此酒招待的他。這氣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葉大少,拼酒,豈能少了你,接著。」
程知遠得意一笑。
終於可以搬回一場了!
葉慕凡啊葉慕凡,第一場搶我搶風頭是吧?
那麼這一場,便讓你貽笑大方!
程知遠袖口微微一托,文氣湧出。
儒道神通——【借吾三千清風】!
離他最近的大酒缸,便飛了起來,然後朝著葉慕凡砸去。
這一缸,怎麼也有千斤分量!
葉家大少文宮破裂世人皆知,據說今日築基也失敗,只落下一個下下品的朽木根。
這如何接得住?
即便強行接住,那不也得斷兩根骨頭吐三兩血?
青檸眸中殺意悄然一綻!
好你個程知遠,竟如此陰險!
葉慕凡一旦退開,那就要淪為笑柄。
可若不退,千斤之力也不是開玩笑的,皮開肉綻那都是輕的。
為了不讓心上人丟臉,青檸深吸一口氣,纖纖玉手握住了一枚玉符。
雖然自己修為盡失,但護身法寶可不少。
但葉慕凡卻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放心,難不倒我。」
他壓低聲音,另一隻手舉起,五指張開,對著那高高墜來的酒缸!
「那本公子就卻之不恭了。」
九牛之力,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葉慕凡腳都沒晃一下,便輕而易舉地拖住了酒缸。
骨骼只是輕微作響。
葉慕凡心中大定。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
但這不是自己的極限,再來一缸都不成問題!
全場瞠目結舌!
難道葉大少,天生神力?
程知遠臉色的笑容頓時僵住:「你,你怎麼可能……」
「程大少……」葉慕凡單手托著酒缸,神色輕鬆,「你是不是忘了,我爹是誰?」
程知遠愣住。
「我爹可是神武侯。神武侯的兒子,天生神力,很奇怪嗎?」
葉慕凡說得理所當然。
他將酒缸放下,一把撕開泥封:「果然好酒!當浮一大白!」
濃郁的酒香噴薄而出。
只是輕輕一嗅,眾人便覺渾身血液沸騰。而酒量差的書生們,腳步踉蹌,未飲先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