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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虎入山林(求追讀)

2026-10-17 01:00:22 作者: 新龍虎道人

  「條屍呢?」

  「找沒找到大陸來的那個?」

  耳朵里灌滿了人聲。似乎是粵語,可一句也聽不懂。

  睜開眼看到的頭頂沒有天,兩棟樓擠出一道窄縫,中間橫著竹竿和電線,濕衣服滴著水,一滴,一滴,砸在他臉上。

  這他媽是哪?

  李磐猛地坐起來,眼前黑了一黑。頭頂一跳一跳地疼,他伸手摸了一把,摸下來一手血,卻找不到傷口。

  他忽然想起什麼,立刻去摸懷裡。

  玉銘還在。

  那溫潤的涼意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褲袋裡硌著東西。掏出來一卷濕透的鈔票,紅色的,印著維多利亞港的波浪,是港幣。

  懷裡還有半張紙,被血泡皺了,上面是個地址,只剩半截。

  他把錢和紙塞回去,扶著牆站起來。頭頂那束窄光打在腳邊的積水裡,水面上漂著菜葉和油花。

  水紋動了。

  擰出一連串文字,跟著波紋一圈一圈進了他的腦子。

  【公元,一九八五年,三月二十二號。

  聯合聲明剛簽完,一九九七寫進了條文,香江的命數第一次有了期限。

  談判桌下,暗流拍岸。

  香港新界以北,九龍城寨。零點零二六平方公里,三萬五千人。逼仄,骯髒,擁擠,暗無天日。

  無牌牙醫、魚蛋工場、鴉片煙館、海洛因館、犬肉食堂、妓寨、賭檔。

  一棟樓壓著一棟樓,抬頭看不見天。

  前途未定,港警內部人心浮動,城寨依舊是法外孤島,各方勢力押注未來,暗流涌動

  這是罪惡的最後黃昏,是黎明之前,狩獵的最後一個夜晚。】

  「霧山武行希望招攬您,贈送了您部分一次性生存技能,幫助您完成第一次任務。」

  「您獲得一次性生存技能,您可以通過熟練運用永久掌握。」

  「您已獲得技能:英語38%、粵語精通45%、射擊62%、精準射擊26%」

  任務一:端午前,賺取百萬收入

  任務二:尋得「人面弓形格青銅短劍」。

  任務三:擊殺「人仙」

  

  您目前的狀態如下:

  【姓名】:李磐

  【特長】:散打:79%、古武術:69%、考古學:36%...

  【臨時】:英語38%、粵語精通45%、射擊62%、精準射擊26%

  【技性】:羊刃駕殺:消耗根氣借敵身之殺氣化做己用,可短時間暴漲肉身爆發力與破法殺傷。

  【狀態】:氣血強橫、炁感初現...

  【隨身物品】:戰國行氣玉銘(傳說)

  末了一道空靈聲音傳來,聽得不甚清楚。

  「身強殺淺,不足為權;殺旺身輕,反受其困;身殺兩停,方為貴格。」

  「兵主,祝您武運亨通。「

  李磐蹲在水邊,半天沒動。

  「媽的...」

  一夜之間,光怪陸離。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接二連三,李磐的思路一時也難以理清。

  一九八五年,三月二十二號,距離端午節大概也只有三個月的時間。

  其中第二個「人面弓形格青銅短劍」,是戰國早中期的玩意兒,這東西是考古系的必修課。

  這是要讓老子倒斗啊?

  至於最後的人仙,誰知道又是什麼玩意。

  「嘿嘿嘿……嘿嘿嘿嘿……」

  笑聲從頭頂的窗口飄下來。

  一顆亂蓬蓬的腦袋縮回去,後樓梯一陣亂響,一個乾瘦的人影連滾帶爬地下來,躥到他面前蹲定,一雙眼睛在亂頭髮後面亮得嚇人。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那人壓著嗓子,聲音還是劈了,「改命原來改命是真的!」

  李磐那一雙下三白眼,黑瞳微微上浮,卻是讓那人一慌。

  他卻不在意,圍著他轉了半圈,伸著脖子看:「羊刃駕殺,羊刃駕殺…亥時三刻,天狗食月!」


  「眼神看著就像是砍過人一樣,勁啊...這樣的貴格還是第一次見,不對,應該是第二次?」

  李磐盯著這戴著眼鏡都遮不住狂熱的瘋子,表情如常。

  只是下一瞬他就看到那瘋子周遭飄著一股白色的煙氣,甚至隨著那瘋子的動作而凝散,頗為怪異。

  李磐心中暗定,明白對方早就等在這兒,明確知道這巷子裡要死人,還看出了這羊刃駕殺的命格?

  所謂羊刃架殺,是命理體系中命格的一種。

  正如剛才那聲空靈嘆息一般,原本羊刃和七殺兩者都是凶煞,但兩個凶神彼此馴服,便成為了貴格。

  心中計較,李磐一記鷹捉手扣住了眼前人的脖頸。

  瘋子身子一下子僵住,看著李磐那雙眼睛,艱難咽了咽口水。

  「你是誰?」

  「麥癲啊!」瘋子指指自己的鼻子,「整條寨都認識,算命的麥癲!」

  話音沒落,巷子口外有人聲壓過來。壓得很低,兩撥。

  「條屍呢?明明擺在這兒的……」

  另一撥隔著半條巷:「許姐的人到處在找,快點,天亮之前要找到!」

  李磐蹲在原地,聽完了這兩句。

  如果可以讓他須臾間從蓉城到香江,那這三個任務顯然也不會是假的。

  所謂欲去還留,反受其咎。

  李磐忽覺身心解脫,既然老天讓他李磐再入江湖,那何不大鬧一場?

  「有煙嗎?」他問麥癲。

  「啊?」

  「煙。」

  「哦哦哦!」麥癲手忙腳亂,從懷裡摸出一個壓皺的煙盒,抖了半天抖出一根,雙手遞過來。

  李磐叼住,等了兩秒,麥癲才反應過來,又去劃火柴,劃了三根才著,兩隻手攏著火湊過來。

  李磐深吸了一口,眉頭皺起來,有些嫌棄地把煙從嘴上拿下來看了看,丟在地上。

  麥癲嗷的一聲蹲下去,把那截煙撿起來,在牆上按滅,吹了吹灰,對著光看了看,才小心塞回煙盒:「浪費……一根煙幾毛錢啊大佬……」

  巷子口的人聲近了。

  三條人影貼著牆根走進來,手腕藏在衣袖裡,為首的一路走一路往地上掃,掃到一半,僵住了。

  地上沒有屍體。巷子中間蹲著兩個活人。

  「麥癲?吊你,你在這幹什麼?」

  「看下。」麥癲嘿嘿兩聲,「夜晚涼,出來透下氣……」

  「透你老母。」

  「你們快走吧,朱雀臨白虎,離火克金...」麥癲一臉焦急。

  話沒說完,卻被李磐一把扒拉到了後面。

  眼前這三人在他眼中同樣浮起煙氣,只不過是淡淡的灰青之色。

  「幾位。」李磐先開的口,普通話,說得不快,「找什麼呢?」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為首的眯起眼睛打量他,頭上的血,濕透的衣服,一身明顯不是本地人的打扮,加上那大圈特有的北方口音。

  「吼,大圈仔來的嘛。」為首的上下打量,臉上所有的輕視瞬間收斂,片刻間那身上煙氣轉化為青黑之色。

  李磐心中預感已經明了,這煙氣八成便是所謂兵氣一說。

  兵占中所說,蒼色即為憂憤、蓄怒,而青黑色,則是所謂反戾之氣。

  勢必你死我活。

  「大圈仔...」李磐臉色如常重複了一遍,低了低頭,把那半張地址翻了出來,「你們是不是找我啊?」

  李磐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又看了看這條巷子,和善的笑了笑,「誰讓你們來找我的?」

  三個人都靜了一瞬。

  袖子裡的刀都亮了出來,霎時間赤氣乍起!

  李磐嘆了口氣,這地方還真是九龍,一言不合就亮傢伙。

  他還想多問兩句的,誰買兇,為什麼,許姐又是誰,可眼前這三個顯然不是能聊下去的角色。

  他拍了拍手上的水,沖麥癲偏了偏頭。

  「站遠點。」

  為首的刀先到。


  李磐側身讓過刀鋒,進步,前手大筋繃起橫在胸前一格,後手崩拳隨後而至。

  嘭!

  一聲紮實聲響,一拳砸在喉嚨上,清晰的咔嚓聲響,未聽見慘叫,只聽刀噹啷一聲掉在水裡,整個人便軟倒下去。

  發出一陣陣「嗬嗬」聲,一身赤氣消退,化作白煙。

  第二個揮刀就砍,合身而上,直順著李磐肩頭劈來。

  刀鋒接近,李磐不退反進,小臂貼著刀背一鑽,人已經貼進他懷裡,炮拳從下面掀上去。

  一聲悶響,同一個擊打部位,那人也倏然躺倒,一樣喘不上氣來。

  第三個轉身要跑。

  李磐一腳踹在他膝彎上,那人慘叫著撲通跪進積水裡。

  三縷赤氣沿著手腕氣脈鑽進體內,但此時已經來不及計較。

  「現在能聊了?」李磐走到他面前蹲下,一腳踩住了他的手腕,腳上的力氣隨著問話加重,「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抖著說了名字,叫陳十。

  再問深的,就只知道是上頭派的活。今晚有個大圈仔的屍體,上頭叫他們「執屍」,抓緊把屍體運出城,免得港警進來打秋風。

  李磐聽完,心裡把幾樣東西串在了一起。半張地址,一撥收屍的,一撥找人的。

  心裡大致有了數。

  有人要他死,有人要他活。這就有點意思了。

  樓梯口,麥癲趴著欄杆,掰著手指頭數:「崩拳……炮拳……喂!大佬!你是形意門的?!羊刃架殺配形意,絕配啊!」

  形意一脈,五行拳是母拳根基,十二形的諸多勁力內核也都出自五行拳。

  但這東西尋常動手,不好看出門道。

  麥癲這一句讓李磐對這個瘋子的提防又上升了一截。

  麥癲晃悠悠來到那三人跟前,眉頭皺起,嘟嘟囔囔說道,「吶,早說了嘛,離火克金,血光之災的嘛。」

  「唉...不聽勸吶。」

  話剛說完,巷口亮起了電筒。

  四五個人堵在那兒,刀都出了鞘。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精壯漢子,短打,空著手。

  一片玄青煙氣,濃郁無比。

  為首人拿電筒掃了一圈,地上躺著兩個,還有一個手腕被踩著的,最後光停在李磐臉上。

  李磐迎著光,沒眨眼,下意識就看了一眼地上的刀。

  那漢子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收了電筒走過來:「好靚的拳。一炮一鑽,乾淨利落。」

  他走到近前,又上下打量了一遍,搖頭:「你這身功夫,比我手下那班拳手強多了。要不是許姐說留你辦事,我真想送你去龍津道打拳,再給你找個大水喉,包你一個月內打出名堂。」

  「豪哥。」麥癲從樓梯口下來,站得筆直,聲音都規矩了。

  「麥癲。」豪哥沖他點點頭,臉上帶著笑,伸手拍了拍麥癲的脖頸。

  「豪哥!他就是我說的那個,改命成功了啊!羊刃駕殺,我排了三個月的盤...」

  「嗯。」豪哥應了一聲,頭都沒回,顯然這種瘋話他一天要聽八遍。

  他重新看向李磐,神色正了起來,往前遞了半步,聲音放低:

  「李先生。許姐等了你,很久了。」

  李磐看著這個漢子。對方眼睛裡沒有一點意外,顯然並不知道自己這身份是死了一遭,只當麥癲說的瘋話。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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