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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牛鬼蛇神(求追讀)

2026-10-17 01:01:28 作者: 新龍虎道人

  貴賓室內,落地大窗下正對著是砸穿兩層天花板捅出來的十米擂台,兩側分立兩排沙發。

  馬菲士坐在東邊,那素麵金戒輕輕磕碰著酒杯,發出細碎的聲響。

  阿雞垂手站在身側,眼神始終盯著門口。

  一旁則是坐著一個身穿灰色長衫的五十歲漢子,兩手搭在膝頭,眼皮半垂著,好似入定的佛。

  正是葉問門下的二弟子,外號「尋橋王」的駱耀,馬菲士特意花了三倍茶水費請他師徒來壓場的。

  許姐坐在對面沙發上,身後兩個拎著皮箱的隨從,一路風塵僕僕,外套還帶著碼頭的潮氣。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裝,短髮攏在耳後,只是目光略微掃過三人。

  「馬先生,您時間有限,我們閒話少講。您這每天往尖沙咀挪了不少的人手,又何必跟我們這些只能在城寨吃飯的較真?」

  馬菲士停了磕酒杯的手,抬眼笑了笑,「許小姐倒是消息靈通,我以為許小姐每天和政務科的洋官,大公報的先生們喝茶,根本顧不上我們這些撈偏門的人。」

  他頓了頓,手指敲了敲桌面,語氣慢了些,「倒是我想要請教一句,城寨要拆傳了多年,早些年就說過要建公園,後來又說要批給地產商起樓。」

  說到這他聲音都不自覺壓低了些,「如今聲明也簽了,北邊的意思到底是什麼樣?真要留著這塊地給公園街坊乘涼?還是...放開了給大家發財?」

  「我可是看那一堆大小媒體,鼓譟著說寨城有可能拆遷後做住宅開發,又說已經有了一個公園了,在修一個不也是浪費?」

  

  許姐淡淡笑了笑,身子也往後靠了靠。

  「馬先生這話問錯人了,怎麼拆是大人物定的,我一個做街坊福利的,哪知道這些。」

  她話鋒一轉,目光在駱耀和馬菲士兩人臉上掃過,「我只知道,港英可是急著要拆,是北方不肯。要是建公園那港英可是有可能一毛都不掏,到時候各位恐怕還得找北邊向他們施壓呢。」

  「畢竟這城裡的煙檔賭檔、開一天就賺一天的錢,你說是吧,馬先生?」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在說話。

  ...

  李磐兩人坐著那電梯吱吱呀呀的來到樓頂。

  城寨里什麼東西都簡陋,偏偏留給富人的東西不簡陋。

  電梯門開,一張紅毯從電梯口直通那天台大門。踏進門去,好似倒了別樣天地。

  走廊雖然依舊有些壓抑,李磐卻是步履輕鬆。他心神雀躍,對那即將到來的一戰,心中莫名悸動。

  侍從繞著兩人從兩側而過,還算寬敞的走廊被兩人寬大的脊背占了個八成。

  兩人來到一間貴賓室門口,豪哥看了一眼李磐,衝著門歪了歪腦袋,看李磐點了點頭他才推門走了進去。

  門一開,包廂頂上的吊燈把暖光灑進來。

  「士哥!駱先生!」豪哥先叫的人,微微躬身。

  駱耀略微點了點頭,注意力卻放在了他身旁的李磐身上。

  「啊,阿豪!」馬菲士笑著抬了抬手,「坐,坐,我們可是好久不見了。我聽講你現在過的不錯?好啊,好過在字頭裡熬日子。」

  「都是吃飯嘛,士哥。」說著他指了指一旁的李磐,「士哥,這就是李磐,許姐招的。」

  李磐對江湖這一套也是了解,對著馬菲士和駱耀拱了拱手。

  馬菲士上下打量李磐,臉上帶著笑意,「我個細佬阿雞,是我的頭馬。前幾日栽在你手裡,槍都給你下了。」

  他頓了頓,金戒又磕在酒杯上,叮的一聲,「你下手倒是夠狠。」

  這話剛說完,阿雞身後那團青黑色煙氣,呼地翻高了一節。

  李磐倒也光棍,上前半步拱了拱手,「那晚在下初到寶地,各為其主,實在沒收住手,士哥還請擔待。」

  「擔待,好講。」馬菲士笑了笑,往沙發里一靠,「關鍵現在我馬菲士的名號,擺去哪?」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李磐的臉色也逐漸沉了下來。

  「馬先生。」許姐開了口,聲音不高,把話接了過去,「馬先生是明白人,今日既然在這了,就是要平事的。」

  「龍津道今天正好開擂,那就打一場。你們贏了,那十七張房契,促進會照章蓋印。輸了,槍的事一筆勾銷,就當不存在,十七張房契,我許如雲照市價全收。」


  「許小姐意思,今晚就是這位李先生上台?」

  許如雲點了點頭。

  「一個新人,就這麼信得過?」

  許如雲又點了點頭,一個字都沒多講。

  馬菲士盯著她看了兩秒,笑了笑,原本靠在沙發上的身子也往前傾,正要開口。

  門又開了。

  一片青碧之色先湧進來。

  「好熱鬧!我話今晚龍津道怎麼人山人海,原來是士哥同許小姐在這裡擺茶。」

  陳十四十來歲,紅光滿面,一身唐裝,進來也不用人讓自己就坐在了沙發上。

  先給馬菲士續了茶,又衝著許如雲點頭,一屋子的人都像是他的親戚。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藍襯衫的男人,垂手站在牆邊。眉骨壓的極低,一對斜長的眼睛,薄嘴唇,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這人身上濃郁的玄青之氣,幾乎比得上那粥鋪里幾個北方漢子,濃郁到發黑。

  「要我說啊,城寨這個地方,早拆早好。」陳十自顧自侃起來,「拆了修商場,幾好!我手裡那點房契,也好賺錢不是?」

  馬菲士和許如雲兩人的表情都是一變。

  「對了對了,」陳十像是剛想起來,一拍桌子,「士哥今晚是不是要開擂?駱師傅是請來壓場子的,哪有讓老師傅上台打拳的道理。這麼著,用我的人。」

  他指了指牆邊藍衫男人。

  「我也想看看李先生的成色。這樣,贏也好輸也好,這十萬我都照給,就當交個朋友。」

  「就是我這日本拳師擅長用刀,要是李先生願意玩兵器,我再加十萬。」

  那藍衫男人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李磐身上。

  那玄青之氣驟然翻成血紅色,濃郁的發黑。

  許如雲看在眼裡,這一場怕不好辦了。可話已至此,退一步,促進會就要成笑話。

  這兩個笑面虎,就要把東西區一塊吃乾淨。

  「這彩頭恐怕得問李先生,」她說著看向李磐,「李先生,今晚你要是贏了,那房契我抽你一層。」

  許如雲這話一出,陳十和馬菲士兩個人都是彼此對視一眼。

  這娘們,可是比他們想像的要捨得的多。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李磐身上。

  「好,就玩兵器。」李磐沒有客氣,「另外那二十萬我不要現錢,直接替我全壓上盤口,就押我贏。」

  滿場一靜。

  陳十一愣,隨機拊掌大笑,「好膽色!」

  駱耀半垂的眼皮抬起,也是仔細打量了一下李磐。

  「對了,我得跟你們交代明白,他是柳生新陰流道場出身,在東京殺了人,一路逃來了香港。我看他可憐,這才收留他賞口飯吃。」

  李磐心中冷笑,說的倒是好聽,實則就是這三不管地帶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至於柳生新陰流,他也知道,是江戶時代的官派劍術,核心是所謂的「活人劍」,即以技制敵,不輕易開殺戒。

  可不殺的門裡,偏偏出了個殺人犯。

  李磐的目光與之對視一瞬,那一夜的悸動便再次浮現,他克制住下意識去摸胸口玉銘的動作,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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