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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瘋子和殺人鬼(求追讀)

2026-10-17 01:01:41 作者: 新龍虎道人

  「你真要和那人兵器廝殺?」

  顯得逼仄的昏暗走廊里,豪哥靠在牆上,煙叼在嘴角,火光一亮,忽地又暗下去。

  白霧從唇縫裡溢出來,消散在昏暗長廊中。

  他上下打量著李磐,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李磐站在走廊中央,兩手垂著,肩膀松垮。月光從盡頭的小窗透進來,照在他側臉上,削去他半張臉,留下溫吞的那面。

  「放心。」

  兩個不輕不重的字,豪哥忍不住盯著他看了兩秒,把煙掐了。

  忽然覺得這人面孔底下還藏著另一張面孔,眼前這張太溫和,溫和的不像要去跟亡命徒拼命。

  習武的瘋子。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

  來人四十出頭,穿著一身緊實襯衫,肩寬背闊,身後拖著一片玄青之氣,臉上倒是帶著溫和的笑。

  「阿豪。」他笑著開口,走廊里所有人都聽的清,「帶人過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蘇老闆生意做這麼大,還用我打招呼?」豪哥沒挪地方的打算,連站姿都沒變,甚至又補了句,「我這點小人物,哪敢驚動你。」

  蘇龍笑著走來,在臉上面前站定。

  「你就是李磐?」蘇龍看著他,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底,不疾不徐。最後停留在手上,看了格外久些。

  「天幕已經為你們打開了。」蘇龍的目光在李磐和豪哥之間掃過,「你要能贏今晚這場,往後我這場子裡只要有高手,我找人聯絡你。你來不來,隨你。」

  說完他轉身走了,只留下李磐和豪哥兩人。

  「這人...」李磐有些疑惑。

  「蘇龍,潮州人,九龍城最早做娛樂場的,龍津道三家拳館和這個場子都是他的。」

  李磐聽出話里話外多少有些沒說明白的東西,看著李磐目光,他又只好補了一句,「以前我倆總打架,在砵蘭街。後來我進了字頭,他轉行做了生意。」

  李磐搖了搖頭,輕笑一聲向著擂台走去,他也好奇天幕到底是什麼。

  推開通往擂台的門,頭頂是一片完整的鋼架穹頂,中央一條筆直的縫隙,從一端到另一端。

  如同巨獸吐氣一般,那縫隙緩緩向兩側分開,引來一眾歡呼。

  月光落下。

  

  先是一條線,窄的好似刀鋒,隨後越來越寬,越來越亮,銀白色的匹練從縫隙傾瀉而下,直直鋪在擂台中央的木板上。

  李磐何曾見過如此場景,雙手不由得緊握,是緊張還是興奮,早已分不清了。

  吸氣,胸腔撐開後背筋膜;吐氣,一條筆直的霧氣如同長劍直出。

  末了,他才走向了那月光。

  擂台四周的暗處坐滿了人。這一場是生死擂,本身就有門檻,人人都是花了不少錢的。

  他們要看血。

  貴賓室的落地窗貼著單向膜,許如雲的目光落在剛走進圓內的人身上,馬菲士也身子前傾仔細盯著場上的一切。

  只有陳十倒是在笑,手裡翻著賭場的投注單,目光不時掃向擂台。

  擂台側方的暗門打開,月光從天幕裂縫跌落,鋪出一條銀白的路。

  藍衫男人赤足走上來,他走的很慢,赤腳踩在木板上幾乎沒有聲音,每一步像是被月光牽著。

  太刀橫抱在懷,刀鞘素黑,柄卷的白絲在月光下散發微光。

  他走到擂台中央,在月光中跪坐下來。刀橫放在膝前,雙手搭在膝蓋上,脊背筆直。

  他垂著眼,睫毛在下眼瞼投下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像一尊石像被月光澆鑄。

  原本大喊著「東洋仔裝什麼死」的聲音逐漸安靜。

  貴賓室下層的普通看台上,幾十雙眼睛盯著擂台中央跪坐的男人。

  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有人夾著煙少抽一截長長的灰。

  其中一桌坐著四個漢子,黑紅臉膛那位,身後背著一個長條形的布囊。旁邊兩個一個瘦長,一個敦實,腰板都挺得直。

  「嘿,那大學生還真答應了。」

  敦實的那位壓低聲音,朝擂台努了努嘴,聲音里滿是對無情的控訴。


  「小宋,你出的這主意可真對,不過你真不怕你那老朋友死在那?」

  小宋沒有反應,只是死死盯著那擂台上跪坐的人。直到那人下意識的偏過頭來,他依舊盯著。

  「對方用刀,他換成劍了。」那敦實漢子又說到,「東洋鬼動不動就是廝殺決鬥,不用長柄哪能勝啊?」

  「三才劍,郭雲深壓箱底的好東西。」小宋解釋了一句。

  「什麼劍不劍的...」敦實漢子話沒說完,就閉上了嘴。

  「賠率出來了,我剛才去看了眼板。」瘦長漢子在桌上點了點,「山本一郎,一賠一點六,那個大學生,一賠三,全賭場都在押那個東洋人。」

  他頓了頓,舔了舔嘴唇:「賭場的人管他叫殺人鬼,聽說上擂台每次都是生死擂。還非要在台上坐一會,說是養刀。」

  「就是說穩贏了?」敦實漢子眼睛一亮。

  「穩贏?賠率開成一點六,那叫讓你賺點買菜錢。」

  瘦長漢子嗤笑,「賭場精著呢,要是穩贏,他就開一點零幾,開一點六,說明還是有顧慮。」

  「但贏面還是大,七八成吧,下注俺哥殺人鬼,只賺不賠。」

  他的話剛說完,小宋忽然動了。他解開中山裝內袋,掏出剛從陳十那弄來的支票擱在桌上,推過去。

  「五十萬。」他說,「全押李磐。」

  桌上三人都愣了。

  敦實漢子最先反應過來,下意識去摸那支票,被小宋眼神攔住。

  「小宋...」黑臉漢子開口,聲音放的很低,「咱們的盤纏都在這裡頭了,活要是沒成,人沒了。這是賣命的錢吶...押五十萬,萬一...」

  「沒有萬一。」小宋說著,又將那支票推了推,推到桌邊,「他贏。」

  桌上安靜了,那瘦長漢子想說什麼,但抬頭看小宋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悄悄看了一眼那支票,嘴唇翕動,極其小聲嘟囔了一句。

  「不知道到底要幹什麼...」

  小宋的目光轉瞬落在他身上,那瘦長漢子脊背一僵,臉白了三分,縮進椅背里,不敢再吭聲。

  黑臉漢子嘆了口氣,從自己兜里摸出來一卷錢來,捻了捻,大概五萬的厚度往桌上一擱。

  「我也押五萬,就聽小宋的。」他衝著小宋笑了笑,看著小宋臉色好了些,這才出來口氣。

  擂台中央,山本依舊跪坐如石。

  擂台另一側,李磐扭頭看了一眼,山本身上的玄青之氣竟然消失不見,不由得嘴角翹起弧度,這才把目光落在兵器架上。

  沒有多猶豫,選擇了一柄不長不短的劍上。

  直身雙刃,中起劍脊,元寶劍格,素麵,無紋。從劍格到劍尖不到一米一,兩手握柄,重心略微靠前。

  他把劍從架子上取下來,掂了掂。

  重量趁手,比一般單手劍重的多,只是以現在的筋骨力來看,反而顯得輕靈了些。

  劍脊挺直,劍尖收的利索,在月光下凝成光點。

  「就這個了。」他說。

  一旁侍從接劍,捧去台側。

  李磐緩緩站上擂台,月光兜頭澆下來,把他的影子釘在身後,拉的又長又直。

  山本慢慢睜開雙眼,抬頭看向李磐。

  他沒有說話,只是扶著刀慢慢站起來,赤足踩在月光里,把太刀橫在身前。

  玄青色的煙氣漫起,將兩人身形淹沒。

  兩人對視,山本的目光看著一旁侍從捧上來的直身劍。

  太刀出鞘。

  長刀、月光、玄青之氣,三樣東西同時出現在李磐的視野里。交錯在一起,像一副墨跡未乾的畫。

  山本擺了一個架勢。

  雙手握刀舉到右肩高度,鋒刃朝前,刀身與地面相斜。

  正是所謂的「明鏡」之構。

  有構之劍,殺人之劍。

  可山本卻是呼吸綿長,心神穩穩壓住,靜靜等待著李磐顯露出一絲信念動搖。

  李磐的劍則是垂在身側,頭頂領起,尾閭下沉,三才式中的「地劍」位,劍尖朝下。


  形意三才劍,不尚詭變。死守中宮,以我之整,破敵之巧。

  【您的特性,羊刃駕殺已被激活】

  一呼一吸之間,筋膜在皮膚地下如同潮水起伏,兵氣從四面八方往他周身聚攏,又隨著吐息被碾碎,充入筋膜之間。

  山本仔細打量著眼前男人的每一寸,他站擂台中央,呼吸勻長的像是睡著了,渾身卻好似繃緊的弓弦一樣。

  山本嗅的出來。那是修行有成的體魄。

  「說實話,我日日夜夜都在夢到自己死在擂台上...」

  山本一郎看著李磐的架勢忍不住說到,標準的白話,「成就你我武道的時刻到了。」

  他看著李磐那已經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睛,全然已經沉浸在和他的搏殺之中。

  握刀的手都有些興奮的顫抖起來。

  「柳生新陰流,山本一郎。」

  「形意門,李磐。」

  駱耀已經坐直了身子,眉頭蹙起。

  他懂東洋劍術,一眼便認出山本的確是柳生新陰流的傳承,不是市井道館的架子活。

  這兩個瘋子,根本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山本沒有急著搶攻,雙腳碾著木板,來回微調,像一隻繞著獵物的貓。

  他捕捉李磐呼吸的起伏,肩頭的細微抖動。

  玄青色的煙氣,伴隨他的步伐晃動,像水下的暗流。

  兩人對峙周遭圍觀者同樣感受著那無處不在的殺意。

  「啊!」

  一個身著華麗服飾的女人一聲驚呼。

  山本的刀動了

  從「明鏡」而出,自右肩斜劈而下!

  一縷月華冰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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