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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孫婆婆

2026-10-17 08:58:32 作者: 南廈書客

  這個老婦人,正是古墓派的老僕——孫婆婆。

  孫婆婆在古墓派服侍了一輩子,是林朝英的舊人,後來又照顧小龍女長大。她雖然不是什麼絕頂高手,但一身武功也不弱,更重要的是,她性子剛烈,最見不得恃強凌弱。

  楊過在原著里,就對這位孫婆婆印象極深。

  她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老僕,卻有著一副俠肝義膽。當年在終南山上,她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少年,不惜和全真教翻臉,最後還為此搭上了性命。

  「前世看書時,我就為孫婆婆的死,難過了好一陣。」楊過看著眼前這位雖蒼老卻腰杆挺直的老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一世,我不僅要受她的恩,我還要想辦法,護住她,絕不讓她再像原著那樣,慘死在郝大通手裡。」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悄然立下。

  「婆婆,」趙志敬還想解釋,「這孩子叫楊過,是我門下弟子。他叛逃師門,偷盜秘笈,還傷了同門,罪證確鑿……」

  「我沒有!」楊過立刻反駁,「我根本沒有偷盜秘笈!是你要害我!」

  他看向孫婆婆,朗聲道:「婆婆,我在斷魂崖為師父採藥,他卻派人割斷我腰間的繩索,想讓我墜崖身亡。我僥倖沒死,他又帶人追到這裡,要趕盡殺絕。求婆婆明察!」

  孫婆婆的目光,在趙志敬和楊過之間轉了一圈。

  她活了大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趙志敬那點心思,在她眼裡根本藏不住。再看楊過身上的傷,有幾道是劍傷,分明是被人追殺的樣子;而他眼神清亮,神色坦蕩,不像是作奸犯科之徒。

  「趙道長,」孫婆婆冷冷地說,「我古墓派的地界,不歡迎你們。這孩子,我保了。」

  趙志敬的臉色一沉:「婆婆,這是我們全真教的內務,還請不要插手。」

  「內務?」孫婆婆拐杖一頓,「在我古墓派的地盤上,就沒有你們全真教的'內務'。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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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陡然嚴厲:「你們以多欺少,追殺一個孩子,還想斷人繩索、害人性命,這就是你們全真教的'名門正派'?」

  趙志敬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既忌憚古墓派,又不甘心就這麼放了楊過。

  「婆婆,」趙志敬陰沉地說,「你可想清楚了。為了一個全真教的叛徒,和我們全真教結怨,值得嗎?」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孫婆婆寸步不讓,「我再說一遍——人,我保了。你們,立刻離開。」

  趙志敬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知道古墓派的規矩,也知道這裡是活死人墓的地盤。真要在這裡動手,驚動了古墓派的主人,事情就徹底鬧大了。他一個小小的「志」字輩弟子,擔不起這個責任。

  「好。」趙志敬咬牙切齒,「孫婆婆,你要保他,我給你這個面子。」

  他話鋒一轉,眼神怨毒地盯著楊過:「但楊過,你記住——你欺師滅祖、叛逃全真教,從今往後,你就是全真教的罪人!這筆帳,早晚要算!」

  他狠狠地一甩袖子:「我們走!」

  趙志敬帶著鹿清篤等人,悻悻地退出了山谷。

  走到谷口,他終究還是不甘心,回過頭,怨毒地剜了楊過一眼。那一瞬,他心裡已經在盤算另一套說辭——回到山上,他要先下手為強,把「欺師滅祖、偷盜秘笈、叛逃投敵」的罪名,一樁樁地扣死在楊過頭上,叫這少年縱然有通天的本事,也再無翻身之日。

  只是他不知道,他這一眼,以及他心裡的盤算,楊過都看在眼裡。

  「想給我羅織罪名?」楊過冷笑,「趙志敬,你我之間,已經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了。」

  楊過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手臂上的傷口一陣抽痛,他踉蹌了一下。

  「孩子。」孫婆婆快步走過來,扶住他,「傷得重不重?」

  楊過搖了搖頭:「多謝婆婆相救,我沒事,都是些皮外傷。」

  孫婆婆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鬆了口氣:「還好,沒傷到筋骨。你這孩子,怎麼招惹上趙志敬那種小人了?」

  楊過苦笑了一下,把自己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從桃花島拜入全真教,到趙志敬如何不教真功夫、如何在小比上刁難、又如何在斷魂崖要他性命。


  他沒有賣慘,也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靜地、一五一十地說。說到小比上赤手空拳擊敗鹿清篤時,他一筆帶過;說到斷魂崖上繩索被割斷、自己貼著崖壁死裡逃生時,他也只是輕輕帶過。

  可越是這樣平靜,落在孫婆婆耳朵里,就越讓人心疼。

  她看著這個少年——明明被人逼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背上、手臂上還在淌血,說起話來卻不卑不亢、條理分明,沒有半分尋常孩子那種哭天搶地的怨毒,只有一種讓人心驚的、過早的沉穩。

  「這孩子,不簡單。」孫婆婆看著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憐惜和欣賞,「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還能這麼沉得住氣,將來必不是池中之物。」

  孫婆婆越聽,臉色越難看。

  「哼,牛鼻子老道,沒一個好東西!」孫婆婆罵了一句,又憐惜地看著楊過,「你這孩子,也是個苦命人。」

  「沒爹沒娘,又被人這麼欺負。」

  楊過聽著她的話,心裡一暖。

  穿越以來,除了郭靖,還沒有人這麼真心實意地心疼過他。

  「婆婆,」楊過問,「這裡……就是古墓派嗎?」

  「是。」孫婆婆點了點頭,「這裡叫活死人墓,是我們古墓派的地方。」

  她頓了頓,看著楊過:「孩子,你現在也沒地方去了。全真教你是回不去了,下山又兇險。不如……先跟我回墓里,養養傷?」

  楊過等的就是這句話。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故作猶豫:「這……方便嗎?古墓派不是不讓外人進去嗎?」

  「你是我帶進去的,誰敢說閒話?」孫婆婆一拍胸脯,「我們古墓派,別的不多,規矩大得很。但救人於危難的道理,還是講的。」

  「走,跟我走。」

  楊過感激地行了一禮:「多謝婆婆。」

  孫婆婆拄著拐杖,帶著楊過,朝山谷深處走去。

  穿過一片密林,那片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建築,終於清晰起來。

  越往裡走,四周越是清幽。

  溪水潺潺,古木遮天,連風穿過林間的聲音,都顯得格外輕。這裡沒有全真教的香火鼎盛,沒有香客往來,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與世隔絕的寧靜。

  楊過一路走,一路不動聲色地觀察。他的道胎感知悄然鋪開,立刻察覺到這片山谷處處透著玄機——看似隨意的樹木、山石,隱隱暗含陣法;幾處不起眼的岔路,分明是機關的入口。

  「果然,活死人墓外圍,就布著奇門遁甲和機關。」楊過暗道,「原著里,全真教的人之所以不敢輕易闖入,除了舊怨,也有忌憚這些機關的緣故。」

  「若不是孫婆婆帶路,我自己摸進來,怕是連墓門都找不到,就先困死在陣里了。」

  轉過最後一片密林,那片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建築,終於清晰起來。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石墓。墓前是一片開闊的石坪,石坪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四個字:

  「活死人墓。」

  石墓厚重、古樸,大門是兩扇巨大的石門,門楣上爬滿了青苔。整座墓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清冷而安靜的氣息。

  楊過站在墓前,心跳不由得加快。

  他知道——

  門後,住著一個人。

  一個白衣勝雪、清冷絕塵、即將與他糾纏一生的人。

  他還知道,推開這扇門,他的人生,將徹底改寫。

  全真教的恩怨、趙志敬的追殺,都將被關在身後;而門後的古墓、寒玉床、玉女心經、九陰真經,以及那個叫小龍女的女子,都將成為他新的命運。

  他在心裡,默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衣衫,擦了擦臉上的血污,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第一面,可不能太難看。」他甚至還有心思想這些。

  「走吧。」孫婆婆推開了墓門。

  沉重的石門,在孫婆婆的推動下緩緩打開,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股陰涼而古老、仿佛塵封了百年的氣息,迎面撲了出來。

  楊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說不清是緊張還是期待的悸動,抬起腳,鄭重地邁過了那道高高的、爬滿青苔的青石門檻。

  只是他和孫婆婆都沒有想到——

  孫婆婆帶他入墓這件事,並沒有就此結束。趙志敬雖然退了,但全真教那邊,還有人不肯罷休。

  而此刻的楊過,還不知道門外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波,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腳踏進古墓,將親手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只是跨過門檻,把身後那個爾虞我詐、要置他於死地的世界,暫時隔絕在了門外。

  更大的風波,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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