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0日,春分。
在上海飽經一番燈紅酒綠的摧殘折騰過後,韓羽團伙平安返回BJ,這一趟勘景之旅,前後花費近一個月。
上午十點。
HD區,北電校門口。
看著門衛室那幾個熟悉的保安大爺,風塵僕僕的韓羽團伙終於是放下了所有戒備,錢添添耷拉著頭,嘆氣道:
「我還以為拍電影是什麼好玩的事呢,沒想到勘景就要了我半條命。」
韓羽叼著煙,隨意道:「我們這最多算小打小鬧,那些第四代、第五代導演拍電影才真叫要人親命,勘景不勘個一年半載,都不帶畫分鏡圖的。」
空氣中瀰漫著獨屬於老北京城的風沙味,王博學猛吸了一口,臉上帶著回味的神情,他非常認可自家導演剛剛說的,
「導兒說的沒錯。我聽系裡老師提起過,張一某在拍紅高粱的時候,真的在濰坊那裡種了一大片高粱。」
他的皮膚被曬黃了一圈,身子骨也精煉了不少,符合那句『別看哥們瘦,骨頭縫裡都長肌肉。』
這一趟下來,除了韓羽一個,張漢文算半個,剩餘人都收穫滿滿,韓羽團伙的凝聚力也提升了不少。
擱遊戲裡,屬於三件套集齊,可以打團了。
韓羽看著眾人,拍了拍手,笑道:
「行了,咱們就地解散,給你們放一天假,該跟老師銷假的銷,銷完繼續請,明天上午咱們在『青羽』集合,準備試鏡、服化道的安排,一切順利的話,咱們月底就出發拍戲!」
「耶!」
錢添添摟著小助理蹦蹦跳跳,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找家浴池泡澡了,作為一個北方人,這一趟下來確實苦了她了。
依次跟眾人告別,韓羽看向郭凡、張漢文、器靈三人,說:「漢文,你這幾天就湊合跟郭凡他倆住一塊吧,不然咱們離得太遠,商量事啥的不方便。」
張漢文轉向郭凡,問:「郭副導,你那還有房子往外租嗎,我租的地方確實離這遠了。」
聽到『郭副導』三個字,郭凡一臉受用,拍胸脯打包票道:「我那房東手上還有不少空房,正好我打算同你徹夜詳談、抵足而眠,有好些鏡頭調度上面的問題還要多跟你請教。」
「哪有哪有,咱們互相學習,互相學習。」張漢文很是客氣。
二人商業吹捧一番,這才領著器靈回去。
......
表演系,教師辦公室內。
韓羽和王金松相對而坐,前者手裡捧著茶杯,裡面泡的是茉莉花;後者神情凝重,手裡拿著一沓分鏡圖,仔細端詳。
看了好一會,王金松眉頭漸漸舒展,他把分鏡稿遞還給韓羽,長吁了一口氣,「條理清晰,畫的不錯,像個干實事的。」
韓羽放下杯子,坦然一笑,「王老師,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導演喜歡實景拍攝了,祖國大好河山,風景秀麗,不用電影記錄下來,簡直是暴殄天物。」
「不過老師我還是好奇,這些真是你畫的?咱表演系不教這玩意啊?」
王金松看著韓羽,問出了埋藏在心底里的疑惑。
「院長您就當我是突然開竅了吧。」
韓羽笑了笑,給王金松的杯子添上水,他肯定不能把自己是重生回來的事告訴王金松,便略過話題,說:
「現在就差演員試鏡了,這不是來找院長您幫忙了嘛。」
『院長』二字,聽的王金松那叫一個渾身通透,他大手一揮,「小事,都是小事,我把系裡最大的那個排練廳借給你,咱們就在那試鏡!」
話剛講完,王金松又補充一句,問:「你確定不會找中戲的人過來試鏡吧?」
韓羽搖搖頭,笑了,「院長,我不是跟您解釋過嘛,《你的名字》是愛情電影,相同年紀的中戲學生,都能演咱們系裡學生的爹娘了。」
「那就好,那就好。」
王金松滿飲一杯茉莉花茶,心情舒暢,心想,「真是天佑我北電錶演系,總算有了個導演不去中戲挑演員了。回頭等片子拍出來,我就去給校長那上上眼藥!」
「院長,我還是不借系裡的大排練廳用來試鏡了,韋伯那有我租的一間辦公室,拾掇拾掇用來試鏡夠了,再說咱這電影還沒開拍,在學校里搞的太招搖了也不好。
退一步來講,我公司營業執照,手續都全,您正好趁這個機會讓系裡沒進過正規劇組的同學們體驗體驗,以後畢業了也算是個履歷呀。」
話講的委婉,王金松一聽也對,看向韓羽的目光越發滿意,心說崔新琴的眼光就這麼好?
「韓羽,你考慮的沒錯,槍打出頭鳥,我現在就去系裡安排下去。」
「好嘞。」韓羽乖巧點頭,笑了笑,「韋伯時代C座1203,青羽傳媒,明天上午九點,我會帶著製片人、副導演、攝影師和攝影機,在那等著院長您和同學們。」
......
演員試鏡的事情敲定,韓羽便回了宿舍,先去澡堂沖了個澡,褪去一身乏氣,順手把這一路上換的衣服洗淨,晾在陽台,倒床就睡。
與此同時。
王博學和錢添添也順利回到攝影系,先到辦公室找老師銷完假,把這一路的勘景旅程全盤托出,聽的辦公室里的老師嘖嘖稱奇,無不夸道:
「博學,可得跟韓羽後面多看多聽多學,聽你這麼一說,這個表演系裡出來的導演還真有兩把刷子。」
「對,添添你也是,課程落下了能補回來,這種可遇不可求的經驗,那是你大學四年未必能碰見到一次的!」
王博學憨厚笑道:「我知道的老師,現在那台索尼F35我都用的如臂驅使了。」
「行了,假條給你拿著滾蛋。故意拿咱們系裡沒見過的機器誘惑我呢!」
錢添添精神氣十足,摟著自己導師的胳膊,撒嬌道:「還有一台EX1呢,我用著順手,比咱系裡那幾台老破重可好多了。」
導師拍了拍錢添添的肩膀,笑道:「這就是我跟你說的,不能光紙上談兵,你跟著把這一部電影拍完,不比上半年課管用。趕緊回去洗洗刷刷,我都能聞到你衣服上的餿味了。」
錢添添臉色一紅,不自覺的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我這不是沒經驗嘛,衣服帶少了。」
「哈哈...」
辦公室里響起歡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