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兩人走後,其餘幾個老師湊在一起,互相嘀咕:
「回頭咱找老王聊聊,看能不能再塞兩個學生進去,哪怕在裡面打雜都是經驗啊!」
「就是就是,導演系手裡握著那麼多撥款,每年有關係戶拿著指標出去拍戲也不找咱們攝影系幫忙。」
「可別說了,張一某還是咱們系裡出來的大導呢,可除了每次回學校演講、開座談會,其它啥好事想過回報給娘家的!」
「還不如凱子哥,我聽導演系的老王說,他派去凱子哥那實習的學生,真能學到東西回來。」
......
就在韓羽午睡的時候,王金松先是在自己帶的班裡發了則通告,讓所有學生明天去韋伯試鏡。
隨後這則消息,如同新冠一般,先在表演系裡蔓延擴散,然後就是攝影、美術、管理,一直傳到整個北電所有學生的耳朵里,最後登頂校園網裡的頭條。
有人羨慕有人恨,有人嫉妒有人愁。
畢竟HD區的北電,真的很小,應了那句:「螺螄殼裡做道場」。
下午一點。
韓羽睡的正香,夢裡的他,拳打歐洲三大,腳踢華誼路邊一條,突然手機鈴聲把他叫醒。
「誰啊,不知道夢醒了再睡就續不上了呀!」
韓羽罵罵咧咧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便接通,張漢文的聲音傳來,帶著五分焦急,九十五分暴躁:
「羽哥!出大事了,你趕緊過來!」
「......」
張漢文三言兩語的把事情經過全盤托出,韓羽沉聲回道:「別急,你先把郭凡穩住,別讓他干傻事,咱們中影門口集合。」
時間撥回到一個小時之前。
張漢文在郭凡租的房子那裡,又跟房東租了一間,順帶幫張漢文搬完家,帶上器靈,三個人熱熱鬧鬧的吃了頓喬遷宴。
吃飽喝足,三人喝著茶,抽著煙,吹著牛逼。
突然,器靈接到一通電話,掛斷後面色大變,同兩人說道:「黃經理打電話給我,讓我現在帶著機器回去,說是有別的導演指名道姓要用。索尼F35,不租你們了。」
「什麼?!!!」
郭凡大怒,氣的菸頭都沒叼穩,打落在地上,「咱們白紙黑字的合同簽著,連人帶設備,說三個月就三個月,這特麼還沒滿一個月就反悔了!」
張漢文直接問器靈:「哪個導演要用,那個黃經理說了嗎?」說完轉頭看向郭凡,「凡弟,你把合同拿出來,確認到底是不是三個月。」
「廢話!」
郭凡氣急了,一拍桌子,沖回房間,拿了個文件袋出來,拆開後遞給張漢文,說:「文哥,你自己看,白紙黑字寫的三個月,我一個做製片的還能不識數嘛!」
說罷,郭凡把菸頭撿起,咬在嘴裡,目光深邃。
張漢文一頁一頁的翻看合同,設備租期、租金、磁帶、器靈、每條都寫的詳詳細細,可翻到最後一頁,他愣住了,手指顫巍巍的指著合同,哆嗦著問:
「為什麼...為什麼合同上沒寫違約條款?」
「...臥槽!」
郭凡變了臉色,慘白如紙,他一把抓過合同,一目十行,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看完後又不信邪的再看一遍,確定合同上沒寫違約條款。
「砰砰砰...」兩聲悶響。
郭凡一臉喪氣,重重的用手錘著自己的腦袋,絕望道:「不應該啊,我不應該把違約條款給忘了的呀!」
他一把抓住器靈的胳膊,急迫的問:「就算違約條款在合同上沒寫,你們中影那麼大個公司,能幹這種出爾反爾的事?
我們不是外人,我們是北電的學生!特麼的沒天理了,中影連學生都忽悠!」
聲音裡帶著一分哭腔,九十九分後悔。
「郭哥,我就是個器靈,當不了家的。」器靈聳聳肩,雖然他也認為黃經理這事乾的不地道。
張漢文趕緊把郭凡拉開,「穩住,先穩住,他是跟機員,做不了那個姓黃的主。」
聽到『姓黃的』三個字,郭凡立馬回神,起身拔腿就跑,張漢文抱住他,說:「別慌別慌,咱們先給導演打電話,讓他做決定,你這樣衝去中影沒用的!」
「我是製片人,這事是我的責任,違約條款是我忘了寫的!」郭凡跳腳,又像在為自己開脫,懊悔道:
「真的,我就是個傻逼,我真沒想到中影家大業大能幹出這事,我們錢都付了,還特麼帶反悔的!」
「沒事,沒事,先找導演。」張漢文拍著郭凡的肩膀,安慰道:「咱們羽哥年紀輕輕,就能組這麼一個劇組,他肯定還有後手,你先喝點水順順氣。」
器靈在旁邊看著心裡也不是滋味,心說:「這特麼跟付了包夜費,結果就耍了一次,人家就跑路有啥區別。太特娘的不地道了!」
「對,找羽哥,羽哥肯定有辦法。」郭凡喃喃自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
下午三點。
HR區楊宋鎮,中影基地門口。
韓羽、郭凡以及張漢文在門口匯合。
看著郭凡那微微發紅的眼眶,韓羽上前輕拍下他的肩膀,朗聲道:「穩住,每臨大事有靜氣,這算啥,咱們找那個姓黃的問問清楚再做打算。」
其實韓羽心裡也沒底,他現在想殺人的心都有了,誰會想到合同上忘記寫違約條款了,但他是頭,不能慌,慌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一路上韓羽想的腦殼都破了,也搞不明白為啥那個大黃要出爾反爾。
「羽...羽哥。」郭凡指著韓羽的假光,「帽子...帽子忘戴了。」
韓羽一拍腦袋,這才發現自己出門走的急,連巴拉克拉法帽都忘記戴了,他咧嘴一笑,面露凶光,說:
「我故意的,今天那個姓黃的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老子就把這事捅到校長那去,讓校長來中影找韓山平,問他是不是就這樣任由手底下員工欺負咱們北電學生的!」
「對!」郭凡重重點頭,「鬧到校長那去!」
張漢文接話,「要解決不了,我也去王主任那裡求他幫忙。」
三言兩語把二人情緒平復下來,韓羽問:「器靈呢?」
「沒讓他來,我們是來談事的,不是還機器的。」郭凡回道。
「這事除了咱三,沒有其他人知道吧?」韓羽再問。
張漢文點點頭,「沒,帶器靈一共咱們四個。」
「那就行,你們先去登記,我打個電話。」
二人去門衛處登記,韓羽則來到路邊,掏出手機,給遠在五棵松的周老闆打去電話,嘴裡不停念叨:
「老周啊,你可要給點力呀,今兒這事我看是懸了,特麼的,早知道有這一出我就讓郭凡把違約金寫的高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