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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輕型噴火「坦克」與黑松林戰術(上)

2026-10-17 12:35:30 作者: 戰狂法師

  鎮公所管家巴托正縮在酒館門口的陰影里,手裡攥著一頂被雨水淋濕的軟帽,不斷用袖口擦拭額頭上的冷汗。阿提拉站起身,鐵頭皮靴踏在腐朽的木地板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巴托面前。

  巴托嚇得後退半步,後腰撞在酒館的橡木酒桶上,桶里的麥酒晃蕩作響。

  「管家。別流汗了,今晚的菜單上沒你。把男爵的庫房打開,我要二十磅熬好的熊板油,三麻袋松香,還有你們鐵匠鋪里存著的所有硫磺。再加一口生鐵大鍋,十個窄口空陶罐。趕緊動起來。」

  巴托咽了一口唾沫,視線掃過阿提拉腰間那兩根慘白堅硬的骨質短棍,又看向她咧開的嘴唇間露出的尖利鯊魚牙。

  「冬至神保佑我們。熊板油?獵魔人大師,那是伐木車整整五個冬天的車軸潤滑油和燈油儲備!而且那口鐵鍋是酒館的——」

  阿提拉伸手在巴托胸口那枚代表男爵領地的黃銅徽章上重重彈了一下,巴托胸口吃痛,後面的話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

  「死掉的伐木工可推不動車,管家。要是那隻蟲子明晚走進鎮子,你們男爵被怪物吃掉之前,只能拿那些熊油去潤滑他自己的屁股了。要是你們領主心疼他的鍋和油脂,從我們的賞金里扣五個克朗。十分鐘,把所有東西放到南門外。」

  巴托捂著發悶的胸口,轉頭看向櫃檯後面正拿抹布擦酒杯的酒館老闆。他咬了咬牙,跺了一下腳,轉身掀開擋風的粗麻門帘,一頭扎進外面的夜雨里,大聲吆喝著兩個守夜的民兵去砸庫房的銅鎖。

  阿提拉轉過身,走回角落的橡木桌旁,「白狼,把目標的參數報給我。那團酸液噴吐的有效射程,彈道初速,還有它在彈藥耗盡前的裝彈量是多少。我還需要它的最高衝刺速度、主要攻擊方式、裝甲厚度,以及結構弱點。」

  傑洛特的眉頭擰緊,他聽懂了每一個北方通用語單詞,但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的方式,完全脫離了大陸上任何一所獵魔人學派或者皇家軍事學院的教材。

  朱諾德在旁邊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麥酒,大鬍子上掛滿了白色的酒沫。

  「瘟疫在上,什麼叫『裝彈量』?你說話的腔調跟瑪哈坎那些喝了三品脫私釀烈酒的矮人攻城工程師一模一樣!那就是只大蟲子,小骨頭!它吐口水,它咬人,你一劍砸碎它的腦袋就完事了!」

  傑洛特沒有理會朱諾德的嚷嚷。白髮獵魔人用手指沾了一點桌面上灑出來的麥酒,在深色的木頭桌面上畫了一個橢圓形,又在橢圓前方畫了兩道彎曲的弧線。

  「十五步。十五步之內,酸液呈直線噴射。近距離的速度比普通重弩射出的弩箭更快。如果你看見它的腹部收縮,等它張開下顎再閃避就已經晚了。超過十五步,直到二十五步的距離,酸液會向上拋射並散成液滴。那個距離不會立刻融化骨頭,但只要有一滴濺進眼睛就會致盲。」

  阿提拉盯著桌面上的水跡,默默將「十五步」換算成現代作戰的米數。大約十二米到十五米的直射射程,二十米以上的曲射散射覆蓋。

  傑洛特用手指點了點橢圓形的後半部分,「成年蟹蛛有兩個毒囊。全劑量噴射的話,它可以連續快速噴吐三次,最多四次。一旦毒囊排空,它至少需要六個鐘頭進食腐肉和沼澤礦物才能重新填滿。毒液耗盡後,它會改變戰術。」

  傑洛特划過桌面上那兩道彎曲的弧線,「它會鑽進松針和濕泥底下潛伏偷襲。在二十步以內的直線衝鋒中,它的速度跟奔跑的戰馬不相上下。轉向是它的缺陷,它背上馱著用來偽裝的中空樹幹會改變重心。如果你迫使它急轉彎,它的八條腿會有半次心跳的停頓。近身肉搏時,它會用前面那對有成年男人大腿粗細的螯肢死死鉗住獵物,然後把毒牙刺入胸腔,吸食液化的內臟。」

  

  朱諾德聽得咧了咧嘴,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背上那柄沉重的熊學派雙手鋼劍的劍柄。

  「那殼呢?重劍從頭頂全力劈下去能砸裂嗎?」

  「背部甲殼不行。矮人的鶴嘴鋤砸在它背上都會直接彈開,你的劍只會卡住或者崩口。瞄準它頭部的六隻複眼簇、腿部關節處的淺色軟膜,或者把它掀翻,剖開柔軟的腹部。還有一件事,它靠腹部下緣的兩排呼吸氣門換氣。用火焰和濃煙堵死那些氣門,它就會從內部窒息。」

  阿提拉直起腰,目標的各項參數已經在她腦子裡構建出完整的立體模型:重甲、低轉向機動、三至四發強酸直射火力、底盤與側面散熱氣門薄弱。這根本不是什麼神秘的怪獸,這就是一輛沒有步兵掩護、火控系統落後的輕型火焰噴射坦克。

  對付孤立的裝甲目標,她有一百種方法讓它連主炮都開不出來就徹底癱瘓。


  「四發酸液,糟糕的轉彎半徑,脆弱的底盤,還有側面的進氣口。很好,我們不跟它打公平仗。先把化學藥劑熬出來,然後進松林給它挖個墳。」

  半個鐘頭後,黑木坳南門外五十步的下風口。

  夜雨已經停了,濕冷的夜風吹過泥濘的空地。巴託管家帶著四個戰戰兢兢的民兵,把一口直徑三尺的生鐵大鍋架在了幾塊大青石壘成的臨時灶台上,放下三大麻袋黃褐色的松香結晶、兩木桶凝結成乳白色硬塊的陳年熊板油、一袋氣味刺鼻的鐵匠鋪硫磺塊,以及十個原本用來裝酸黃瓜的窄口粗陶罐,隨後便逃命般地縮回了鎮子的木柵欄後面。

  阿提拉蹲在灶台前,用火鐮打燃干樺樹皮,塞進灶台底下的乾柴堆里。火焰很快竄了起來,舔舐著黑色的鐵鍋底。

  她抽出腰間的一根骨質短棍,直接當成搗藥杵,將那袋黃色的硫磺塊放在一塊平整的青石板上,砰砰砰地砸成細膩的粉末。接著,她搬起一整桶熊板油,連著裡面凝固的血絲和雜質一起倒進滾燙的鐵鍋里。

  滋啦——

  刺鼻的動物油脂焦糊味在夜空中瀰漫開來。白色的熊脂在高溫下迅速融化,化作半鍋翻滾冒泡的黃褐色油湯。阿提拉解開裝松香的麻袋,抓起大把大把半透明的松脂塊,分批灑進沸騰的熊油里。

  她雙手握住一根削去樹皮的粗松木棍,站在上風口,在鐵鍋里用力順時針攪動。松香在滾油中逐漸融化,原本清亮的油脂迅速變黑、變稠,表面翻起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粘稠氣泡,氣泡破裂時噴出嗆人的黑煙。

  傑洛特站在鐵鍋側面三步外,用一塊濕布掩住口鼻。他從自己的鍊金皮袋裡摸出兩個巴掌大的小皮囊,拔掉木塞,看準鍋里黑油翻滾的時機,手腕一抖,將裡面灰黑色的瑟瑞卡尼亞輝光粉和白磷碎屑連同剛才砸碎的硫磺粉一起倒了進去。

  「把柴火抽出來,立刻!溫度再高一點,整口鍋就會直接炸在我們臉上。」

  不用傑洛特提醒,阿提拉已經抬起右腳,一靴子把灶台底下燃燒的粗木柴踢飛出去老遠。她繼續用木棍在鍋里快速攪拌。失去明火加熱後,鐵鍋里的黑色混合物溫度略微下降,呈現出一種半凝固,瀝青一樣的拉絲狀態。木棍提起來時,下面掛著長長一串扯不斷的黑色膠狀物,散發著硫磺、焦油與腐敗熊脂混合的惡臭。

  阿提拉從木棍尖端挑了一滴黑色的膠狀物,甩在旁邊一塊濕漉漉的鵝卵石上,然後用一根帶火苗的枯枝湊過去。

  轟!

  那滴只有拇指肚大小的黑油瞬間爆燃,竄起一尺多高的慘白色火苗,邊緣泛著幽藍色的硫磺光暈。阿提拉舀起一瓢冷水潑在鵝卵石上。冷水砸在火苗上,非但沒有把火澆滅,反而激起一陣刺耳的爆裂聲,燃燒的油滴順著水流濺射開來,在濕潤的石頭表面繼續熊熊燃燒,把堅硬的鵝卵石燒得炸裂。

  朱諾德原本正抱臂靠在一棵老松樹幹上打瞌睡,看到這一幕,那雙貓瞳猛地睜大。他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盯著那塊被燒得發紅的濕石頭。

  「憑著巨熊長毛的屁股發誓,這玩意兒比科維爾的造船瀝青還要粘人!要是有半滴濺到老子的鬍子上,老子就得拿生鏽的匕首把整個下巴刮掉一層皮!」

  「那就把你的大鬍子挪出爆炸半徑之外,大個子,去拿那些陶罐。裝到五分之四滿,然後用浸透牛油的亞麻布條把罐口塞緊。留四寸長的布條露在外面當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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