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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首赤伶,把高高在上的頂流唱破防

2026-10-17 14:50:11 作者: 漾巨

  古鎮的戲台建在臨水的空地上。

  黑瓦飛檐,幾根粗壯的紅漆木柱撐著頂。

  空氣里透著一股木頭髮霉的潮味。

  戲台底下圍了幾百號人。

  大部分是鎮上的大爺大媽,外圍擠滿了舉著燈牌的年輕女孩。

  林飛牽著幼薇擠進人群。

  戲台上,幾個穿著名牌運動服的流量明星正熱得滿頭大汗。

  當紅小鮮肉李星河把手裡的歌詞本重重摔在長條桌上。

  紙頁散了一地。

  他扯著領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妝花了半邊。

  

  「這破音響是上個世紀的古董吧?全特麼是雜音!」

  李星河踢了一腳腳邊的監聽音箱,鐵皮發出一聲悶響。

  旁邊的副導演弓著腰,遞過去一瓶依雲礦泉水。

  「星河老師,這是非遺文化體驗環節。您受累學兩句戲腔,走個過場就行。」

  李星河沒接水。

  他指著坐在戲台角落的幾個老樂師。

  老樂師們穿著灰布大褂,手裡抱著二胡、琵琶,沉默地低著頭。

  「學戲腔?」

  李星河翻了個白眼,拔高了音量。

  「咿咿呀呀的,跟掐著脖子的鴨子叫一樣,誰聽得懂啊?」

  「現在誰還聽這種土老帽的東西?」

  「你們節目組懂不懂流量?放首英文流行歌,我隨便跳一段舞蹈,收視率不比這破戲高十倍?」

  這話順著麥克風,在整個小廣場上炸開。

  台下看戲的大爺大媽們臉色全變了。

  一個穿著綢緞太極服的老大爺握緊了手裡的核桃,手背青筋直冒。

  他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哆嗦著想說話。

  旁邊的大媽趕緊一把拽住大爺的袖子。

  「別惹事!網上那些粉絲罵人可毒了,能查到你家孫子在哪上學!」

  大爺咬著牙,硬生生把腳步收了回來。

  眼眶憋得發紅。

  台下的年輕粉絲們卻在尖叫。

  「哥哥說得對!哥哥跳舞最帥!」

  「這種破戲台配不上我們星河哥哥!」

  戲台角落裡,拉二胡的老樂師嘆了口氣。

  乾枯的手指鬆開弓弦,準備把二胡裝回琴盒。

  「土老帽?」

  一聲冷笑從台下傳出。

  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一樣扎進所有人的耳朵里。

  李星河停下抱怨,皺著眉頭往下看。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林飛牽著幼薇,踩著青石板走上戲台的木台階。

  舊帆布鞋踩在老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楚雲飛在監視器後頭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擦了一把冷汗。

  剛才白百合的事還沒平息,這位祖宗怎麼又上去了。

  李星河看著走上來的十歲男孩,臉色一沉。

  他也看直播,知道這小孩剛剛寫了首火歌。

  但他李星河背後有星皇娛樂撐腰,根本不怵。

  「小孩,這裡是成年人錄節目的地方。」

  李星河雙手抱胸,下巴揚起。

  「寫了首口水歌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一邊玩去。」

  林飛連正眼都沒看他。

  他把幼薇帶到戲台邊的一把太師椅上坐下。

  隨手從桌上拿了一顆橘子塞給妹妹。

  轉身,林飛徑直走到那個老樂師面前。

  老樂師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

  「爺爺,借琴一用。」

  林飛指了指老樂師手裡的二胡。

  老樂師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把那把磨得發亮的紫檀木二胡遞了過去。

  林飛接過二胡。

  很沉。

  鼻腔里聞到一股濃重的松香和舊木頭的味道。

  他拉過一把沒有靠背的圓木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二胡琴筒擱在左腿根,左手虎口輕輕卡住琴杆。

  右手拿起馬尾弓。

  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股浸淫了幾十年的老辣。

  李星河嗤笑出聲。

  「裝模作樣。你才十歲,毛都沒長齊,還懂拉二胡?」

  「別把人家的老古董弄壞了,賠不起。」

  林飛沒理他。

  他微微閉上眼睛。

  右手手腕猛地一沉,弓毛死死咬住兩根鋼絲弦。

  手臂往外一推。

  「錚——」

  一聲悽厲的胡琴聲,劃破了古鎮清晨的空氣。

  這不是練習曲。

  這是直接拉滿情緒的重音。

  像一把鈍刀,狠狠刮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老樂師的背脊猛地挺直了,手裡的茶缸差點滑落。

  林飛的手指在琴杆上飛快滑動。

  揉弦,滑音,拋弓。

  二胡發出類似於人聲嗚咽的哀鳴。

  台下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那些舉著燈牌的粉絲張大了嘴巴,連尖叫都忘了。

  前奏結束。

  林飛身子往前探,靠近架在木桌上的立式麥克風。

  他沒有用前世唱《孤勇者》那種嘶啞的爆發音。

  而是壓低了嗓子,帶出幾分戲文里的念白腔調。

  「戲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歡唱離合,無關我。」

  「扇開合,鑼鼓響又默。」

  「戲中情戲外人,憑誰說。」

  流行樂的節奏,包裹著濃烈的古風歌詞。

  這兩句一出來,李星河臉上的嘲弄僵住了。

  他像被人在後腦勺打了一悶棍。

  流行和國風?還能這麼玩?

  林飛腳上打著拍子。

  舊帆布鞋磕在戲台木板上,「咚,咚」。

  二胡的音色突然轉亮。

  林飛抬起頭,目光直刺李星河。

  「慣將喜怒哀樂都融入粉墨。」

  「陳詞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轟!

  這句「位卑未敢忘憂國」砸出來。

  台下那個握著核桃的太極服大爺,眼淚刷地衝出了眼眶。

  砸在青石板上。

  那是深深刻在中國人骨子裡的家國情懷。

  被一個十歲的孩子,用一把二胡,唱得淋漓盡致。

  大爺扔了手裡的核桃,舉起雙手用力鼓掌。

  手掌拍得通紅。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空白後,迎來了大爆發。

  【臥槽!!這詞!!這曲!!】

  【頭皮發麻!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誰說傳統文化是土老帽?這特麼才是老祖宗留下的魂!】

  【李星河那個廢物在哪?讓他滾出來跪著聽!】

  林飛沒有停。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

  接下來,是真正讓所有人頭皮炸裂的時刻。

  他張開嘴,聲音拔高。

  直接切入正宗的京劇花旦戲腔。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台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


  「情字難落墨,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那聲音清亮,婉轉。

  像一把利劍,直插雲霄。

  沒有十年以上的童子功,絕對吊不上這口假聲。

  二胡聲伴著戲腔,悽美得讓人窒息。

  李星河雙腿發軟。

  他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戲台粗糙的紅漆木柱上。

  妝容精緻的臉上全是冷汗。

  他引以為傲的所謂流行唱跳,在這首《赤伶》面前被秒成了渣。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這穿透力極強的戲腔震得發麻。

  甚至不敢去看台下那些原本屬於他的粉絲。

  那些粉絲此刻全都痴痴地看著林飛。

  手裡的燈牌早就垂了下去,燈光在清晨顯得黯淡無光。

  「莫嘲風月戲,莫笑人荒唐。」

  「也曾問青黃,也曾鏗鏘唱興亡。」

  「道無情,道有情,怎思量。」

  「道無情,道有情,費思量——」

  最後一句戲腔落下。

  林飛右手的馬尾弓在琴弦上重重一拉。

  尾音在空氣中劇烈顫抖,餘音繞樑。

  他收回手,把二胡平放在大腿上。

  古鎮廣場上,幾百人死一般寂靜。

  只能聽到旁邊河道里水流拍打石階的嘩啦聲。

  老樂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不管不顧,直接衝著林飛深深鞠了一躬。

  導播間裡。

  楚雲飛死死盯著監視器。

  彈幕安靜得詭異,沒有一條評論滑過。

  就在這時。

  屏幕正中央,突然炸開一道刺眼的金色特效。

  不是普通的禮物。

  是整個平台最昂貴、一次需要十萬人民幣的超級大遊艇。

  特效瞬間霸占了整個屏幕。

  緊接著。

  打賞人的ID帶著金光閃閃的官方V字認證。

  懸浮在所有人眼前。

  【華夏國家曲藝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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