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水錶的馬上就到。」
這句話順著廉價音箱砸進網吧地下室。
龍哥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哆嗦。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電腦主機後背。
粗胖的手指一把攥住藍色的網線插頭。
死命往外一扯。
「咔吧」一聲脆響，水晶頭的塑料卡扣直接崩斷。
網線脫落，電腦屏幕右下角的網絡圖標瞬間變成了一個刺眼的紅叉。
「斷網！全特麼給我斷網！」
龍哥抓起桌上的半瓶礦泉水，砸向旁邊還在發愣的小弟。
水花濺在小弟的臉上。
「拔電源！把硬碟全給我砸了！快！」
龍哥抄起一把摺疊鐵椅，照著自己的電腦主機狠狠砸下去。
鐵皮機箱凹進去一大塊。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汗水把後背的黑背心粘在肉上。
只要物理斷網，把存著交易記錄的硬碟毀了，誰也拿他沒辦法。
網警就算找上門，沒有物證頂多是個尋釁滋事。
魔都，環球金融中心六十八層。
林飛看著屏幕上那個代表飛龍網咖的主節點變成灰色。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
端起旁邊的白瓷水杯，水已經涼了。
他喝了一口，冷水順著食管滑進胃裡。
「拔網線？」
林飛把水杯放回紅酸枝桌面。
他握住滑鼠，點開電腦桌面上一個名為「垃圾回收」的壓縮包。
「晚了。」
直播間的幾百萬觀眾看著他操作。
林飛打開一個加密的匿名郵箱網頁。
收件人直接填了皖省蚌市網警大隊的官方公開郵箱。
他拖動那個壓縮包，塞進附件欄。
「就在剛才破開他們代理池的時候，我順手留了個爬蟲腳本。」
林飛手指敲擊鍵盤，輸入郵件正文。
「三年。」
「這伙水軍在暗網接單、勒索明星、敲詐企業的所有流水帳本。」
「包括微信轉帳截圖和數字錢包地址，都在這個包里。」
滑鼠箭頭懸停在發送鍵上。
食指點下。
綠色的進度條一閃而過。
林飛切回直播間的主畫面。
「故意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加上涉案金額超過五百萬的敲詐勒索。」
林飛看著鏡頭。
臉上的肌肉沒有任何多餘的扯動。
「龍哥，縫紉機我都給你挑好型號了，進去好好踩。」
幾百萬人的直播間陷入死寂。
沒人敢發彈幕。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個結果。
等這個十歲男孩說出的話，到底能不能變成現實。
十分鐘。
時鐘的秒針走過十圈。
蚌市南山區解放路。
三輛拉著警笛的警車一個急剎，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黑色的剎車痕。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警察衝下車，一腳踹開飛龍網咖的玻璃門。
皮靴踩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震響。
地下室里。
龍哥正舉著一把羊角錘，對著砸開的硬碟碟片死命敲打。
防盜門被重重撞開。
「警察！放下手裡的東西！雙手抱頭蹲下！」
強光手電的光束打在龍哥滿是肥油的臉上，晃得他睜不開眼。
羊角錘噹啷一聲掉在水泥地上。
龍哥雙腿一軟，跪在滿地的電子元件碎渣里。
兩個警察衝上去，反剪他的胳膊，冰冷的手銬直接卡死在他的手腕上。
金屬齒輪收緊，勒出紅印。
龍哥臉貼著地，看著掉在不遠處的斷頭網線，腦子裡一片空白。
同一時間。
皖省蚌市網警的官方微博，突然彈出一面藍底白字的警情通報。
【警情通報：今日20時15分，我局接到熱心市民匿名舉報及完整電子物證。】
【成功於南山區一地下網吧內，搗毀一特大網絡黑公關團伙。】
【抓獲以劉某（網名龍哥）為首的犯罪嫌疑人十四名，涉案金額高達八百餘萬。】
【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這條微博發布不到半分鐘。
就被無數網友截圖，瘋狂扔進林飛的直播間。
彈幕徹底炸了。
【我草我草我草！真抓了！】
【十分鐘！從報警到抓人出通報，就十分鐘！】
【熱心市民小孩哥！這特麼是死神點名吧！】
【剛才還嘴硬的黑粉呢？出來走兩步！看看下一個進去的是誰！】
這場風暴，不僅在內娛掀起海嘯。
更在另一個隱秘的世界裡投下了深水炸彈。
暗網，「紅客矩陣」論壇。
國內最頂尖的黑客聚集地。
一個名為「上帝之手」的帖子被高高頂在首頁。
裡面掛著林飛剛才直播時敲擊代碼的錄屏回放。
一幫平時眼高於頂的技術狂人，此刻全在帖子裡瘋狂蓋樓。
「這反向追蹤的路由繞過邏輯……太乾淨了，連一行多餘的廢代碼都沒有。」
一個掛著紅客聯盟元老頭銜的ID留言。
「五分鐘破開七千個跳板的代理池，還順手爬了底層帳本。」
「我用超算跑也得半個小時。」
底下的回覆全是感嘆號。
「關鍵是，他才十歲啊！」
「十歲敲出這種級別的攻擊腳本？娘胎里就開始學彙編語言了嗎？」
「別惹他，這是真大佬。以後碰到有關他的單子，全給我繞道走！」
在這個只認技術的圈子裡。
林飛用十分鐘的屏幕共享，直接封神。
現實世界裡。
內娛的各大水軍工作室群、營銷號微信群。
消息閃爍個不停。
老闆們看著網警的通報，後背全是冷汗。
龍哥那可是圈裡出了名的老油條，設備防追蹤搞得最嚴密。
結果被一個十歲小孩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立刻通知所有人！把林飛拉進絕對不可招惹的黑名單！」
「誰要是敢接黑他的單子，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把以前發過的帶節奏帖子全刪了！快點！」
無數鍵盤在黑夜中敲擊。
不過這次不是為了罵人，而是為了保命。
林飛這個名字，成了內娛公關界名副其實的活閻王。
環球金融中心六十八層。
林飛看著乾乾淨淨的公屏。
別說髒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沒人敢亂發了。
剩下的全是粉絲刷的「大佬喝茶」。
他握住滑鼠，點下關閉直播的按鈕。
電腦屏幕跳回桌面。
攝像頭的紅燈熄滅。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的冷氣呼呼吹著。
林飛靠在真皮椅背上。
伸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關節。
這具十歲的身體，肌肉力量還是太弱，敲十幾分鐘的高頻代碼就有點脫力。
「咔噠。」
身後的磨砂玻璃門被人推開。
孫小美踩著平底皮鞋大步走進來。
她手裡捏著一份厚厚的藍色文件夾，眼睛發亮。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起伏。
剛看完那場單方面屠殺的直播，她的心臟現在還在狂跳。
「老闆！」
孫小美把文件夾按在大班台的紅木桌面上。
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全網的黑粉都跑光了！輿論徹底乾淨了！」
她翻開文件夾，裡面是三份精美的數字專輯封面設計圖。
「咱們是時候發大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