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控器砸在天台的粗糙水泥地上。
白色的塑料外殼瞬間四分五裂。
兩根黑色的操縱搖杆崩飛，滾進旁邊的積水坑裡。
半空中的黑色四軸無人機失去信號指引。
機身猛地向左側傾斜。
高速旋轉的螺旋槳直直撞向湯臣一品大樓的外牆。
「啪！」
碳纖維槳葉刮在防爆玻璃上，爆出一串橘黃色的火星。
槳葉斷裂。
無人機像一塊廢鐵，冒著刺鼻的焦煙，垂直墜落。
砸進樓底的灌木叢里，發出一聲悶響。
狗仔卓死死盯著立在空調外機上的手機。
屏幕里的自己，滿臉油汗。
嘴裡還叼著半根熄滅的香菸，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直播間的彈幕像雪崩一樣刷過。
【報警了！網警已經接單！】
【敲詐勒索五百萬，這孫子十年起步！】
【還敢偷拍小孩哥的妹妹，等死吧！】
狗仔卓的膝蓋一陣發軟。
雙腿像被抽乾了骨髓。
「撲通」一聲，他重重跪在天台的防水層上。
粗糙的水泥砂礫硌破了西褲，扎進膝蓋的皮肉里。
鮮血滲了出來。
他感覺不到疼。
只覺得黃浦江吹來的夜風像冰刀，刮透了他的五臟六腑。
喉嚨里幹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知道自己完了。
惹到了一個根本惹不起的怪物。
那個十歲的男孩不是在開玩笑，是真的能把他的底褲扒個精光。
「卓哥！快跑啊！警察抓人來了！」
平頭助理嗓子劈了音。
他連地上的設備箱都不要了，轉身沖向生鏽的鐵門。
連滾帶爬地逃下樓梯，腳步聲越來越遠。
狗仔卓猛地打了個激靈。
冷汗浸透了裡面的秋衣，黏糊糊地貼在背上。
他不能坐牢。
絕對不能坐牢。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撐起來。
右腳的襪子剛才脫了，現在光著腳踩在滿是灰塵的天台上。
他顧不上穿鞋。
沖向樓梯間。
一步跨三個台階往下跑。
腳底板踩在粗糙的水泥台階上，磨出幾道血口子。
血跡蹭在灰色的樓梯上。
他跑得太急，腳腕一崴。
整個人順著樓梯滾了半層。
額頭撞在鐵扶手上，磕出一個青紫色的大包。
狗仔卓捂著腦袋爬起來，繼續往下沖。
衝出商辦樓的大門。
外面是車水馬龍的臨江大道。
汽車尾氣混著塵土撲面而來。
他像個瘋子一樣橫穿馬路。
一輛計程車急剎車，輪胎在柏油路上拖出刺耳的尖嘯。
司機探出頭破口大罵。
狗仔卓充耳不聞。
他肺里像著了火，喘氣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眼裡只有馬路對面那棟燈火通明的頂級豪宅。
跑到那扇巨大的黑金色鐵門前。
兩名身高一米九、戴著白手套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
結實的胳膊像鐵塔一樣擋住了他的去路。
「幹什麼的！退後！」安保厲聲呵斥。
狗仔卓雙腿一彎。
直挺挺地跪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磚上。
大理石地磚冰冷刺骨。
寒氣順著膝蓋往骨縫裡鑽。
「我找林飛！林老闆！林爺爺！」
他嗓子徹底啞了，像拉破的風箱。
雙手左右開弓，照著自己的胖臉狠狠抽下去。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夜風中迴蕩。
不過三五下，兩邊臉頰迅速紅腫，嘴角滲出幾滴血絲。
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我瞎了狗眼！我不是人！」
狗仔卓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腦門砸在大理石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額頭很快磕破了皮，蹭在白色的地磚上留下一抹紅。
「求求保安大哥，幫我通報一聲！讓他放我一馬吧！」
安保人員皺著眉。
空氣里還飄著一股難聞的腳臭味。
其中一個安保按住了衣領上的對講機。
頂層複式，書房。
林飛坐在人體工學椅里。
看著電腦屏幕上自動切斷的圖傳信號。
他隨手敲下回車鍵。
刪除了斗鯊直播後台的掛載通道，清理掉所有的訪問痕跡。
直播間瞬間黑屏。
留下一千多萬意猶未盡的網友在黑屏里瘋狂刷問號。
桌上的物業內部電話響了。
林飛按下了免提鍵。
紅色的指示燈亮起。
「林先生，大門外有個自稱姓卓的人，跪在地上磕頭求見您。」
安保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
背景音里還夾雜著狗仔卓悽厲的哭嚎聲。
「林爺爺！我把吃進去的錢全吐出來！求你別報警！」
林飛靠在椅背上。
伸手拿過桌上的白瓷水杯。
杯底磕在實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看著窗外的黃浦江夜景。
江對面的霓虹燈閃爍，映在他的黑眼珠里。
「不見。」
林飛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幫我帶句話給他。」
電話那頭的安保立刻站直了身體，恭敬地回答。
「您吩咐。」
林飛手指敲了敲桌面。
「滾出魔都。」
「以後再敢把鏡頭對準我妹妹。」
「我把你底褲都扒出來掛在世貿大廈上。」
話音落下。
林飛直接切斷了通訊。
紅色指示燈熄滅。
書房裡恢復了安靜。
樓下大門外。
安保人員鬆開對講機。
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血水裡的狗仔卓。
原封不動地把那句話複述了一遍。
狗仔卓渾身猛地一顫。
停止了磕頭。
他揚起那張青紫交加的胖臉，看著安保冷漠的眼神。
巨大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他知道，林飛沒有報警。
這是給他留了最後十二個小時的逃命時間。
只要他跑得夠快，趕在網警立案抓捕前逃出國，或許還能保住半條命。
要是再敢囉嗦半句。
那個黑客惡魔絕對能把他在海外銀行洗的黑錢帳戶也翻個底朝天。
狗仔卓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光著那隻流血的腳，連滾帶爬地沖向馬路。
攔下一輛剛下客的計程車，一頭鑽了進去。
計程車亮起紅燈，消失在魔都的夜色里。
內娛第一狗仔，帶著他罪惡的硬碟和囂張，徹底銷聲匿跡。
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灑滿環球金融中心的落地窗。
林飛個人工作室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現磨咖啡香味。
新招募的十幾個員工正在工位上飛快敲擊鍵盤。
鍵盤聲連成一片。
經過昨晚的「反向直播」事件。
整個娛樂圈發生了一場劇烈的震盪。
無數平時被狗仔卓敲詐過的明星大腕，連夜在微博上發文感謝「神秘黑客」。
雖然沒人敢公開點名林飛。
但圈裡的核心資本圈層，全都心照不宣。
那個十歲的男孩，手裡握著能掀翻大半個內娛的恐怖技術。
加上官方下場的背書，以及帳上那近億的現金流。
清除了所有隱患。
林飛的地位，在內娛已經是名副其實、無人敢惹的「圈霸」。
誰也不敢再拿他當個沒背景的小孩去糊弄。
各大影視公司、唱片巨頭的老闆。
今天一早，全把自家最頂級的資源遞到了工作室的前台。
林飛坐在紅酸枝大班台後。
手裡翻看著一份新招募的安保團隊名單。
有了這批人，加上湯臣一品的安保，幼薇的安全算是徹底沒了死角。
「咔噠。」
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被人推開。
黃銅門把手撞在防撞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孫小美大步走進來。
平底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
她今天換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
臉上的疲態一掃而空，雙眼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她走到大班台前。
雙臂彎曲，懷裡抱著十幾本裝訂精美的冊子。
「啪。」
把那摞冊子整整齊齊地放在林飛面前的桌面上。
孫小美深吸了一口氣。
壓抑不住語氣里的激動。
「老闆，現在影視圈的大佬們，排著隊求您去客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