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最後十秒倒數。
孫小美死死盯著那塊液晶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眼球表面乾澀發疼。
紅色的阿拉伯數字像狂奔的野馬。
2,999,980,000。
2,999,990,000。
跳動。
大屏幕上的數字定格。
「30,000,000,000」！
三十億的紅字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中央空調呼呼的吹風聲變得無比刺耳。
孫小美雙腿一軟。
膝蓋重重磕在大班台的實木桌腿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骨肉碰撞聲。
她沒覺得疼。
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牙齒咬破了手背的皮。
血絲混著口水流進指縫裡。
「三十億……」她嗓子裡擠出一聲沙啞的破音。
眼淚砸在西裝外套的翻領上，洇出一小團深色水漬。
這不僅是三十億票房。
這是把整個資本圈踩在腳下碾碎的徹底勝利。
林飛靠在真皮椅背里。
十歲的臉龐平靜如水。
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溫水。
杯底磕在紅酸枝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七天時間。
華語電影的票房天花板，被一個十歲男孩一拳砸穿。
整個內娛發生了八級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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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熱搜前十，全被林飛的名字和電影詞條霸占。
微博伺服器兩次宕機。
程式設計師連夜拔網線擴容。
消息直接燒到了海外。
外媒紛紛報導這個不可思議的華夏天才。
時代周刊亞洲版的總編，連夜把排好的封面撤了下來。
換上了一張林飛在廢棄紡織廠舉著破喇叭的照片。
紅底白字，標題極大。
《統治華夏票房的十歲暴君》。
華爾街日報的娛樂版，用了整整三個版面分析這三十億背後的商業奇蹟。
外國記者甚至跑去查了林飛的工商註冊信息。
確認他是百分之百獨資。
一個沒有任何大廠背景的獨立工作室。
全資投資，自編自導自演。
創造了影史最高的投資回報率。
專業的財經媒體開始瘋狂撥打孫小美的電話。
座機鈴聲響成一片。
財經報紙拿計算器算了一筆明帳。
扣除院線分成和專項稅款。
這十幾億的純利潤，一分不少地砸進了林飛個人工作室的對公帳戶。
加上企鵝馬總的十億風投。
還有霸榜各大音樂平台的版權分紅。
林飛的個人身價，正式突破百億大關。
內娛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影視公司老闆。
看著報表上那串天文數字。
手裡的高腳杯摔碎了一地。
紅酒灑在波斯地毯上。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早就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新人。
林飛的名字徹底跳出了娛樂圈的範疇。
成為了資本本身。
半個月後。
魔都，湯臣一品頂層複式。
全景落地窗外飄著細碎的雪花。
雪花撞在防爆玻璃上，化成水滴往下淌。
屋內開著恆溫地暖。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果木香薰味。
林飛光著腳，踩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
他穿了一套灰色的純棉家居服。
幼薇坐在不遠處的積木桌旁。
手裡拿著一塊紅色的樂高積木，往城堡頂上按。
小手沒拿穩，積木掉在地毯上。
小女孩撅了撅嘴，爬下高腳凳去撿。
林飛收回視線。
他走到布藝沙發前，坐了下來。
手裡拿著一部新換的黑色智慧型手機。
大拇指劃開銀行APP。
面容識別通過。
一長串零占滿了大半個屏幕。
數字太長，甚至需要縮小字號才能顯示完全。
百億現金流。
躺在活期帳戶里。
林飛看著這巨大的財富。
心臟跳動的頻率連一拍都沒亂。
內心毫無波瀾。
前世他見慣了錢，這輩子錢對他來說只是一串解鎖規矩的數字。
他隨手鎖上屏幕。
手機扔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端起桌上的熱牛奶，喝了一口。
杯壁有點滑，險些脫手。
他兩隻手捧住杯壁，暖了暖掌心。
就在全網陷入狂歡的時候。
幾百公里外，蘇北小鎮。
天上飄著雨夾雪。
冷風卷著地上的塑膠袋，呼啦啦作響。
十字路口的垃圾桶旁邊。
趙紅梅裹著一件散發餿味的破棉襖。
頭上頂著一個撿來的破化肥編織袋擋雨。
她手裡拿著半個發硬的冷饅頭。
饅頭皮上沾著一塊煤灰。
她用力咬了一口，硬得像石頭，牙齦一陣酸痛。
林大強蹲在旁邊的泥水坑裡。
雙手抄在袖管里，凍得直打哆嗦。
褲腿破了個大洞，露出青紫色的膝蓋。
他們被高利貸趕出了破磚房，現在連個橋洞都搶不到。
街角的五金店門口。
擺著一台落滿灰塵的長虹老式電視機。
屏幕閃著雪花點。
正在播放魔都衛視的午間財經新聞。
女主播的聲音穿透雨雪，砸進趙紅梅的耳朵里。
「國產電影票房破三十億大關。」
「十歲導演林飛，個人身價正式突破百億，刷新國內富豪榜最年輕紀錄。」
趙紅梅嚼饅頭的動作停住了。
一塊饅頭渣卡在嗓子眼。
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手裡的半個饅頭掉在泥水裡。
濺起兩滴黑水，打在鞋面上。
她沒去撿。
路邊的破電視上，還放著林飛獲獎的照片。
瘋瘋癲癲的腦子，被「百億」兩個字硬生生砸出了一絲清明。
「百億……」
趙紅梅嘴唇直哆嗦。
上下牙齒撞擊，發出咯咯的響聲。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抓著林大強的胳膊。
長滿凍瘡的手指掐進林大強的皮肉里。
「大強！大強你聽見沒！」
她嗓子啞得像磨砂紙，帶著瘋狂的顫音。
「小飛有百億！那全是咱們家的錢！」
極度的貪婪像一盆滾燙的油。
直接澆在兩人快要凍僵的骨頭上。
燒斷了他們僅剩的理智。
林大強猛地站起來。
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點栽進垃圾桶里。
他雙手死死扶著髒兮兮的塑料桶邊緣。
破布鞋踩在泥水裡。
眼裡冒出餓狼一樣的綠光。
百億。
只要能要到千萬分之一，他們就能翻身。
就能把高利貸的錢砸在那些催債人的臉上。
「走！去魔都！」
林大強咬著牙，把手骨捏得咔咔響。
「老子就算豁出這條命，也要去認親！」
他們身無分文，連買火車票的錢都沒有。
兩人趁著夜黑。
摸進了火車站外圍的貨運編組站。
踩著鐵軌上的碎石子，發出沙沙的響聲。
他們偷偷爬進了一節裝滿煤渣的貨車車廂。
冷風順著鐵皮縫隙往裡猛灌。
兩人縮在黑色的煤堆里，凍得失去知覺。
尖銳的煤渣割破了他們的手掌。
煤灰糊滿了他們的臉和衣服，像兩隻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老鼠。
飢餓和寒冷讓他們好幾次差點昏死過去。
但只要一閉上眼，那一百億的數字就像金光閃閃的鉤子。
把他們硬生生吊著一口氣。
兩天兩夜。
貨運列車停靠在魔都郊區的貨場。
深夜。
陸家嘴，環球金融中心。
大樓的玻璃幕牆高聳入雲，燈光直插黑夜。
冷風吹過廣場的大理石地面。
那對在鄉下要飯的極品父母。
連夜扒火車，來到了環球金融中心的大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