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中美兩地的院線同步開畫。
好萊塢巨資打造的《銀河戰神》，在這一天硬碰硬撞上了《流浪地球》。
一場沒有硝煙的絞肉機戰爭。
洛杉磯，中國劇院門外。
長長的紅毯鋪在好萊塢大道上。
史密斯穿著一套高定黑色西裝。
他站在鎂光燈的白光里，嘴裡咬著半根粗大的雪茄。
菸頭忽明忽暗，飄出一股濃烈的菸草味。
「四億美金的特效，會讓華夏的小朋友看清楚差距。」
史密斯對著外媒的話筒，吐出一口灰白的煙霧。
他端起香檳，跟旁邊的製片人碰了一下。
玻璃杯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同一時間。
魔都大光明影院的巨幕廳。
全場燈光熄滅。
放映機投出粗大的光柱。
銀幕上，冰封的地球在浩瀚宇宙里緩慢轉動。
音響里傳出低沉的機械轟鳴，震得座椅靠背都在發麻。
沒有美式超級英雄的緊身衣。
也沒有一個人單挑外星艦隊的個人秀。
冰天雪地里，一萬座行星發動機噴吐著藍色的光柱。
廣播裡傳出冰冷的女聲。
「飽和式救援。」
銀幕上，華夏救援隊員推著重型撞針。
風雪刮在他們的頭盔上。
重型裝甲車在冰層上打滑，翻倒在懸崖邊。
隊員被壓在變形的鋼鐵殘骸底下，鮮血凍成了冰碴子。
沒人後退。
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血跡，繼續往前頂。
放映廳里死一般寂靜。
一個戴眼鏡的男大學生雙手死死摳著座椅扶手。
指甲泛出慘白色。
他忘了嚼嘴裡的爆米花，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眼眶慢慢紅了。
電影放到最後。
劉培強駕駛著滿載燃料的空間站，沖向木星。
操作台亮起刺眼的紅色警報燈。
大火瞬間吞噬了整個空間站。
爆炸衝擊波在銀幕上炸開，照亮了全場觀眾的臉。
「點燃木星。」
一句台詞，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男生再也忍不住了。
眼淚決堤一樣滾下來，砸在手背上。
他拿袖口胡亂抹了一把臉，粗糙的布料蹭紅了眼角。
整個影廳里，抽泣聲連成一片。
紙巾被抽出來的沙沙聲，從第一排響到最後一排。
不僅是國內。
紐約AMC影院的放映廳里。
一個金髮壯漢坐在皮椅上。
他手裡捏著喝了一半的可樂杯，塑料杯身被捏變了形。
他盯著銀幕上那個帶著地球流浪的瘋狂計劃。
眼底全是震撼。
外國觀眾看慣了造飛船逃跑的諾亞方舟。
這種死也要死在故土上的浪漫，像一把重錘砸碎了他們的三觀。
壯漢吸了吸鼻子，眼淚流進了大鬍子里。
他站起身，帶頭鼓掌。
巴掌拍得通紅。
首映當日，口碑呈核爆式爆發。
推特和微博的伺服器負載瞬間拉滿。
紅色的預警燈在機房裡瘋狂閃爍。
國內的院線經理坐在電腦前。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史密斯的那部《銀河戰神》，退票率直線飆升。
看慣了實打實的重工業大片。
再看那些穿著皮套打外星人的超級英雄，就像在看廉價的塑料玩具。
觀眾憤怒地把爆米花桶砸在地毯上。
「什麼垃圾劇情！退錢！」
罵聲在各大影院的大廳里迴蕩。
院線經理們急紅了眼。
他們毫不猶豫地砍掉了《銀河戰神》的排片。
《流浪地球》的場次被瘋狂增加。
到了晚上，排片率被影迷硬生生頂到了百分之八十。
全國所有的IMAX廳場場爆滿。
北美和歐洲的主流院線同樣淪陷。
售票窗口外排起了長龍。
老外們在冷風裡凍得直跺腳，手裡捏著美金。
華納的購票網站被龐大的流量直接沖癱瘓。
一個月後。
電影全球下映。
貓眼專業版的最終票房結算單彈了出來。
六十五億。
紅色的數字巨大，刺瞎了所有圈內人的眼睛。
加上海外的美元分帳。
這部電影，直接打破了西方對全球科幻話語權的百年壟斷。
史密斯那部耗資四億美金的大片。
全球票房勉強過了一億。
連宣發成本都沒收回來，直接腰斬。
好萊塢。
導演工會總部的辦公室里。
史密斯癱坐在真皮大班椅上。
他臉上的傲慢褪得乾乾淨淨，麵皮松垮地耷拉下來。
手裡的高希霸雪茄脫手滑落。
掉在波斯地毯上。
火星燒著了羊毛，冒出一縷刺鼻的焦煙。
燒出一個黑漆漆的窟窿。
史密斯沒去踩。
他雙手捂著臉，手指死死抓著頭髮。
用力扯下幾根花白的頭髮，頭皮一陣刺痛。
辦公桌上放著一份列印好的英文辭呈。
他引咎辭去了工會主席的職務。
魔都，環球金融中心六十八層。
下午兩點。
孫小美推開總裁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
走得太急，平底鞋的鞋尖踢在實木門檻上。
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她手裡捏著一份燙金的國際急件。
紙張邊緣被汗水捏得發皺。
孫小美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跑到紅酸枝大班台前。
「啪」地把文件拍在桌面上。
木桌發出一聲悶響。
林飛坐在椅子裡。
穿著一件乾淨的白T恤。
手裡端著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涼水。
杯底磕在木桌上。
「老闆！」
孫小美嗓子全啞了，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她指著桌上那份全英文的文件。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發來的官方賀電！」
林飛以十歲之軀，為華夏文化爭回了最大的臉面。
他掃了一眼那份文件。
黑色的眼珠里沒有多少波瀾。
站起身，舊帆布鞋踩在羊毛地毯上。
走到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前。
外面的黃浦江泛著金色的碎光。
林飛雙手插在口袋裡。
看著腳下這座繁華的鋼鐵都市。
在這個平行世界的影視圈，他已經站到了巔峰。
孫小美平復了一下呼吸。
她看著林飛有些單薄的背影。
眼裡全是抑制不住的狂熱。
「老闆。」
孫小美拿起桌上的備忘錄。
翻開新的一頁。
「史密斯下台了，內娛現在也沒人敢跟咱們對打。」
她咽了口乾沫，期待地看著林飛。
「下一步咱們拍什麼？」
林飛轉過身。
看著孫小美手裡的黑色簽字筆。
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他搖晃著手裡的白瓷水杯，水波蕩漾。
淡淡吐出四個字。
「電影不拍了。」
孫小美手一抖。
簽字筆掉在紅木桌面上，滾了兩圈。
她張大嘴，滿臉驚愕地看著林飛。
不知道這位百億大導又要玩什麼出人意料的花樣。
林飛走到沙發邊坐下。
指了指電視屏幕里正在播放的一處風景如畫的江南古村落，對著孫小美吩咐道：「去買下那片茶山和農院，我要帶幼薇去隱居，順便開個慢直播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