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特熱搜榜單。
一條十五秒的短視頻被瘋狂轉發。
紐約時代廣場的十字路口,雨水打在柏油路面上。
一個金髮白人小伙坐在福特皮卡里。
雙手握著方向盤。
他對著架在儀錶盤上的手機鏡頭,磕磕巴巴地往外蹦中文。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咬字很不准。
帶著濃重的德州口音,舌頭像是打了個死結。
但他表情嚴肅,甚至用右拳重重敲了兩下自己的胸口。
緊接著。
巴黎,倫敦,東京。
各國的社交平台上,颳起了一股學中文台詞的妖風。
洛杉磯的跨海高速公路旁。
巨大的電子交通提示牌閃爍著黃色的LED光。
上面的英文限速標語被撤下。
換成了兩行醒目的漢字。
底下配著小號的英文翻譯。
【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幾個公路巡警站在警車邊。
抬頭看著提示牌,面面相覷。
他們抓著頭皮,根本搞不懂哪個黑客把這句華夏順口溜黑進了交通系統。
但這句帶著點土味的口號。
像病毒一樣,一夜之間掛上了三十個國家的街頭路牌。
法國巴黎。
塞納河畔的孔子學院門外。
冷風捲起地上的枯黃落葉,打在鐵柵欄上。
排隊的隊伍折了三個彎,足足有兩條街長。
幾百個外國青少年凍得直跺腳,背著雙肩包在冷風裡等候。
一個法國女孩捧著一本厚厚的《新華字典》。
凍紅的手指戳在拼音字母上。
嘴裡念念有詞,急得直咬筆頭。
原子筆的塑料筆帽被咬出一排細碎的牙印。
報名處的工作人員忙得滿頭大汗。
印表機因為過熱卡紙了。
他用力拍了兩下塑料機殼,扯出一團揉爛的廢紙。
「今天第八百個了!報名表又用完了!」
工作人員扯著嗓子沖屋裡喊,嗓音沙啞劈裂。
亞馬遜圖書網站的暢銷榜。
英文版的《華夏上下五千年》徹底賣斷了貨。
頁面上掛著紅色的缺貨通知。
出版社加印了三次,依然一書難求。
印刷廠的機器連軸轉,軸承熱得發燙。
老外們全瘋了。
他們想弄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歷史底蘊。
能讓這個古老的民族在面對末日時。
不造飛船逃命。
而是安上發動機,拖著地球一起去流浪。
魔都,環球金融中心。
六十八層的總裁辦公室里。
孫小美把一沓厚厚的海外數據簡報拍在大班台上。
紙頁摩擦,發出嘩啦的響聲。
「老闆。」
孫小美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孔子學院的海外報名人數,暴漲了十倍。」
她端起桌上的涼白開,灌了一大口。
水漬順著嘴角流下來,她拿手背胡亂一抹。
「咱們連一分錢的外宣費都沒花。」
孫小美眼眶發紅。
以前內娛那些製片人想搞文化輸出。
全是在電影裡硬塞幾個好萊塢明星。
穿上洋裝,低聲下氣地迎合老外的口味。
結果人家在電影院裡睡得打呼嚕,根本不買帳。
林飛坐在真皮椅里。
手裡捏著一把木質的刻刀,正在削一支中華鉛筆。
木屑掉在廢紙簍里,沙沙作響。
「迎合換不來尊重。」
林飛吹掉筆尖上的木渣。
「把華夏骨子裡的東西拍出來,硬砸在他們臉上。」
林飛把刻刀扔進抽屜。
金屬刀片撞擊抽屜底板,發出一聲悶響。
「打疼了,打醒了,他們自己會跑過來學。」
孫小美用力點頭。
她翻開簡報的第二頁。
指尖有些發抖,劃破了一點紙張邊緣。
「還有配樂。」
孫小美吞了口乾沫。
「您昨天順手傳到Spotify的電影原聲碟。」
美國,紐約。
頂級錄音棚里,隔音牆吸走了所有的雜音。
公告牌雜誌的主編戴著監聽耳機。
正在聽最新上榜的單曲。
前奏響起。
不是架子鼓,也不是電吉他。
是一聲悽厲昂揚的嗩吶。
那聲音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瞬間刺破了沉悶的低音貝斯。
主編渾身一哆嗦。
手裡捏著的咖啡攪拌棒「吧嗒」掉在地毯上。
他感覺天靈蓋被掀開了。
這種充滿穿透力的東方樂器,帶著一股荒涼悲壯的宿命感。
直接把那些工業合成的電子樂碾成了塑料垃圾。
「這到底是什麼樂器!」
主編抓著頭髮,頭皮被扯得發麻。
他死死盯著榜單數據。
《流浪地球》的原聲碟主打曲。
一路踩著歐美老牌天王的單曲,狂飆猛進。
直接空降公告牌熱歌榜第三名。
這是華語純音樂第一次殺進這個榜單的前三。
歐美樂壇的老炮們全傻了眼。
幾個格萊美金牌製作人連夜發推特。
到處求購正宗的華夏嗩吶和二胡。
樂器行的海外訂單一天之內排到了明年。
巨大的文化衝擊背後。
往往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
美國華爾街,某棟摩天大樓的頂層會議室。
窗外下著暴雨。
雨點砸在防爆玻璃上,噼啪作響。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五個白人老頭。
空氣里飄著濃烈的雪茄菸味和古龍水味。
大屏幕上。
顯示著《流浪地球》全球票房和周邊衍生品的預估收益。
數字太長,一長串零閃著刺眼的綠光。
「一百五十億美金的周邊市場。」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老頭敲了敲拐杖。
木質拐杖底端砸在純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這還只是第一部。」
「如果做成系列宇宙,加上遊戲和手辦的授權,利潤至少翻五倍。」
另一個大鬍子老頭冷哼了一聲。
把手裡的全英文財報扔在桌面上。
紙張滑出半米,撞翻了一個水晶菸灰缸。
「一個華夏的小毛孩,吞不下這麼大的蛋糕。」
他靠在椅背上,湛藍的眼睛裡透著貪婪。
「華納和迪士尼只拿了發行權,太蠢了。」
大鬍子老頭雙手交叉。
「我們要的是全版權。他名下的所有文化資產,連帶那個工作室,全部打包吃掉。」
「他不賣怎麼辦?」有人問了一句。
「不賣?」
金絲眼鏡老頭扯開乾癟的嘴角,露出幾顆假牙。
「華爾街看上的肉,還沒有咽不下去的。」
他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一口喝乾。
冰塊撞擊玻璃杯底,咔噠作響。
「給他開個無法拒絕的價碼。」
「如果不識相,就用資本壁壘在全球封死他的後續路子。掐斷他的海外周邊銷售渠道。」
會議室里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的雷聲轟隆隆滾過。
五個代表著全球最龐大傳媒財團的大佬。
在利益的驅使下,迅速達成了一致。
十二小時後。
魔都浦東國際機場。
夜裡的停機坪刮著濕冷的江風。
一架純白色的灣流G650私人公務機破開雲層,平穩降落。
輪胎在跑道上劇烈摩擦。
拉出一陣白煙和刺耳的尖嘯聲。
機艙門打開,舷梯緩緩放下。
十幾個穿著黑色高定西裝的外籍男人走下飛機。
皮鞋踩在停機坪的水泥地上,腳步聲整齊劃一。
領頭的是個光頭白人。
手裡拎著一個銀色的金屬密碼箱。
箱體在機場探照燈的光柱下反著冷光。
他們沒有走普通通道。
直接坐上停在跑道邊緣的三輛黑色防彈勞斯萊斯。
車門重重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冷風和發動機的轟鳴。
海外財閥被龐大的衍生品利潤晃紅了眼。
由華爾街幾大傳媒財團聯合組成的談判團,秘密抵達魔都。
試圖一口吞下林飛名下的所有文化資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