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美把蓋著國家外匯管理局和瑞士銀行聯合公章的資產報告放在林飛面前。
紙頁邊緣刮過紅酸枝桌面。
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老闆，數出來了……」
她的聲音發飄，像是在風中打轉的破塑膠袋。
孫小美咽了口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
雙手撐著桌沿，雙腿在西裝褲里直打戰。
林飛靠在真皮椅背里。
目光落在報告的最後一頁。
白紙黑字，上面壓著兩個鮮紅的鋼印。
凹凸不平的印泥紋理在冷白色的頂燈下反著油光。
「《流浪地球》全球票房分帳，加上海外全渠道租賃費。」
「兩百一十億人民幣的現金流。」
孫小美捏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手心裡滲出細密的冷汗。
「《藥神》和《西虹市首富》的第二輪流媒體獨家買斷。」
「加上您那張《十歲時代》數字EP的海外長尾版權費。」
孫小美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企鵝音樂那邊，馬總給的十億風投觸發了對賭協議最高檔。」
「您的股權增值了百分之三百。」
林飛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
溫水滑過喉嚨，壓下空氣里的浮躁。
他看向那串匯總的最終數字。
一個「1」，後面跟著十一顆圓滾滾的「0」。
「一千億。」
孫小美念出這個數字，雙腿徹底一軟。
直接跌坐在旁邊的客椅上。
椅子輪子往後滑了半米，撞翻了地上的金屬廢紙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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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紙團滾落出來。
她根本顧不上去撿。
一千億人民幣。
這不是虛高的網際網路公司市值，不是隨時會跌停的股票代碼。
這是隨時能調動的、存在瑞士銀行金庫里的可支配淨資產。
一個十歲的孩子。
成了名副其實的千億財閥掌門人。
美國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
福布斯總部大樓燈火通明。
主編史蒂文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面前的彭博終端機。
史蒂文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看到那個叫「Lin Fei」的拼音衝破數據模型，直衝榜單前列。
他手腕猛地一抖。
褐色的熱咖啡潑在昂貴的機械鍵盤上。
短路爆出一絲藍色的電火花，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沒有去抽紙巾擦鍵盤。
兩步衝到排版部的玻璃門前，一腳踹開門。
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把明天的全球富豪榜頭版撤下來！」
史蒂文粗著脖子大吼，唾沫星子噴在玻璃門上。
「換人！放那個華夏男孩的照片！」
排版員嚇得手裡的滑鼠掉在地上。
「頭兒，他才十歲！這會顛覆福布斯百年的權威！」
「他名下有一千億現金！他不上的話，福布斯明天才是業界的笑話！」
史蒂文一拳砸在工位擋板上。
擋板搖晃，上面的盆栽掉下來摔得粉碎。
第二天清晨。
新一期的福布斯全球富豪榜電子刊發布。
林飛的名字。
踩著一眾白髮蒼蒼的石油大亨、網際網路巨頭。
高高懸掛在榜單前列。
年齡那一欄，印著一個孤零零的阿拉伯數字「10」。
全球商界集體失聲。
華爾街的頂級投行會議室里。
幾個金髮高管看著牆上的投影屏幕，忘記了說話。
一個老頭捏碎了手裡的水性筆。
塑料碎片扎破手指，鮮血滴在波斯地毯上。
沒人敢相信，一個華夏的孩童，用三部電影和三首歌，撬動了堪比一個小國家的GDP。
國內的反應更加狂暴。
微博熱搜榜前十，全被「一千億」相關的詞條霸占。
伺服器直接癱瘓了兩個小時。
程式設計師在機房裡一邊吃泡麵一邊重啟主機。
麵湯灑在褲腿上都沒察覺。
「一千億現金是什麼概念？」
一個財經博主發了一條短視頻，手裡拿著計算器。
「如果全部換成百元大鈔，連起來能繞地球兩圈半。」
「他每天就算燒掉一百萬，也要燒將近三百年！」
底下的評論區全瘋了。
幾百萬條留言全是跪拜的表情包。
各種算帳的帖子層出不窮，數字龐大到讓普通人失去概念。
鵬城，企鵝總部大樓。
馬總坐在茶台前，看著手裡的福布斯內部簡報。
他端起紫砂茶杯。
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澆在雕著金蟾的茶寵上。
冒出一股白蒙蒙的水蒸氣。
燙到了指尖，他趕緊把杯子放下。
「這小子……」
馬總搖著頭，乾笑了兩聲。
「我當初拿十個億去買他的人情，還以為是在投資。」
茶杯底磕在木托盤上。
「搞了半天，人家馬上就要跟我平起平坐了。」
整個華夏商界。
那些原本還想倚老賣老的前輩。
此刻全閉上了嘴。
在一個十歲就手握千億現金的怪物面前，任何商業手段都顯得像小孩子玩泥巴。
魔都，湯臣一品頂層複式。
一百八十米的空中無邊泳池。
池水泛著幽藍的波光。
水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江風颳過，吹起水面一層細碎的漣漪。
林飛站在泳池邊緣。
他光著腳，踩在防腐木的甲板上。
木板縫隙里透著江水的潮濕氣味。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浴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繫著。
風把浴袍的下擺吹得往後飄。
他俯瞰著腳下的黃浦江。
江面寬闊，幾艘巨大的散貨輪鳴響汽笛。
沉悶的笛聲穿透雲層。
對岸的陸家嘴金融區，霓虹燈閃爍成一片光海。
那些高樓大廈里，曾藏著無數算計他的資本。
現在，全被他踩平了。
馮大剛的狂妄，鼎盛娛樂的封殺，好萊塢大導的挑釁。
像幾隻試圖擋車的螳螂。
被他用票房和技術，連殼帶肉碾成了爛泥。
連一點骨頭渣都沒剩下。
極品父母和那個親大哥。
在社會底層的臭水溝和大牢里腐爛發臭。
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
林飛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純淨水。
水汽撲在臉上。
他喝了一口，溫水順著食道往下流。
名利、金錢、地位。
凡人追求一輩子的終極目標。
他用了一年時間，在這個平行世界達到了極致。
防腐木甲板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孫小美踩著平底皮鞋走了過來。
鞋底摩擦木板，發出沙沙的聲音。
她手裡捏著一台超薄的平板電腦。
電腦屏幕亮著，上面是各大影視公司發來的聯合請願書。
「老闆。」
孫小美在距離林飛兩米的地方停下。
風把她的短髮吹得有些亂。
她雙手抱著平板，呼吸放得很輕。
看著那個站在風裡的瘦小背影。
她眼裡透著深深的敬畏。
這個背影，現在是整個內娛頭頂上的一片天。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孫小美往前挪了半步。
皮鞋鞋尖碰到了泳池邊緣的金屬排水柵欄。
發出一聲輕響。
她小心翼翼地問出那個全網都在等答案的問題。
「老闆。」
她抓緊了平板電腦，指節發白。
「內娛電影界已經沒有人敢直視您的名字了。」
「下一步我們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