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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惹怒了幾個老學究,聯合發文批評我

2026-10-17 14:58:26 作者: 漾巨

  油墨未乾的《當代文學評論》頭版。

  被孫小美一路死死捏著,送到了雲棲村的農家小院裡。

  報紙邊緣被手心的汗水弄得發軟,起了幾道死褶。

  空氣里散開一股刺鼻的工業油墨味。

  孫小美大口喘著氣。

  平底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啪嗒聲。

  她衝到院子中央的石桌前,一把將報紙拍在桌面上。

  粗糙的石板紋理刮著紙頁,發出沙沙聲。

  「老闆,您看看這群老幫菜寫的什麼東西!」

  她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點著報紙最上方的大字。

  指甲因為用力,在紙面上戳出一個凹陷的小坑。

  林飛坐在竹編的矮板凳上。

  手裡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

  碗裡飄著幾塊燉得軟爛的雪梨,熱氣氤氳。

  幾粒枸杞在黃褐色的冰糖水裡打著轉。

  他沒放下碗,目光越過升騰的白霧,掃了一眼桌面。

  頭版頭條,占據了整整一個半版。

  標題字號大得扎眼,黑壓壓的鉛字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署名是三個國家作協的資深常務理事。

  帶頭的那個,就是燕京茶館裡摔了紫砂壺的山羊鬍老頭。

  文章通篇引經據典,酸腐氣撲面而來。

  用詞尖酸刻薄。

  

  「黃口小兒,狂妄無知,褻瀆斯文。」

  三個年過古稀的老學究,在文章里痛心疾首。

  他們絕不相信一個十歲的孩子能寫出《水調歌頭》。

  那些在古籍紙堆里鑽了一輩子的老古董,不願意承認自己被一個小孩踩在腳下。

  承認了,他們這輩子積累的文化底蘊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文章中間加粗了一大段定論。

  字字誅心。

  「此詞辭藻之老辣、哲學之深邃,絕非垂髫小童所能作。」

  「斷定為古代某失傳孤本,被林飛僥倖所得,公然盜用!」

  「實乃文抄公之劣徑,敗壞華夏文風!」

  洋洋灑灑一萬多字。

  硬生生把林飛塑造成了一個偷竊古人智慧、滿身銅臭的跳樑小丑。

  文章最後,更是擺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長輩姿態。

  直接在全國性質的權威報紙上設下擂台。

  「若林飛真有絕世才華,非盜用古人。」

  「限三日之內,以『山河社稷』為題,再作一首同等級絕句。」

  黑色的鉛字印得很深,力透紙背。

  「否則,立刻退出文藝界,並在國家級媒體上公開謝罪!」

  石桌旁圍了一圈人。

  陳道玄手裡正剝著一瓣大蒜,大拇指指甲縫裡塞著白色的蒜皮。

  他湊過來看完報紙上的字,氣得渾身發抖。

  手一甩,大蒜瓣直接砸在黃泥地上。

  滾進水坑裡,沾了一層黑泥。

  「放屁!純粹是放狗屁!」

  老影帝氣得爆了粗口,臉頰漲得通紅。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扭曲的蚯蚓。

  「寫不出來就污衊別人是抄的?還要臉嗎!」

  他一腳踢在旁邊的木柴上,木頭翻滾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晚晴站在水缸旁邊。

  手裡拿著半截沒洗完的大蔥,水珠順著蔥葉往下滴。

  砸在她白色的運動鞋面上,濕了一小塊。

  「這些人怎麼倚老賣老?」

  她咬著牙,大蔥在手裡被掐出綠色的汁水,染在指尖上,散發著蔥辣味。

  網上的風向也徹底亂了。

  《嚮往的生活》直播間裡,鏡頭正對著石桌上的報紙。


  四千多萬觀眾看得清清楚楚。

  彈幕池裡吵成了一鍋沸騰的熱油。

  孫小美的手機一直在西裝口袋裡震動。

  微信群里的消息閃個不停,全是各大媒體發來的詢問函。

  「老闆,這幫老頭粉絲不多,但門生故舊全在各大高校和出版社。」

  孫小美抓著頭髮,頭皮扯得生疼。

  「他們現在發動了所有的文學評論家,在網上瘋狂帶節奏。」

  她咽了口乾沫,嗓子發澀,咽口水都覺得疼。

  「很多路人開始倒戈了。」

  「都在問為什麼這首詞的作者以前從來沒發表過任何文字作品。」

  「甚至有人在扒您的學歷,說十歲小孩的詞彙量根本達不到這個水平。」

  孫小美急得在青石板上直轉圈。

  「三日之期,這擺明了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千古絕句哪是說寫就能寫的。

  古代那些大詩人,憋一輩子也就憋出那麼幾首傳世之作。

  三天限期,還要限定「山河社稷」這麼宏大的命題。

  這根本不是打擂台,這是明晃晃的文化絞肉機。

  要是寫不出來,或者寫得差了一點。

  林飛文抄公的帽子就徹底釘死了。

  不僅剛封頂的文化金身要碎,連帶電影和商業帝國都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這招殺人誅心,太毒了。

  孫小美越想越氣。

  胸腔里像憋著一團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雙手抓住報紙的邊緣,手背上的骨節用力到發白。

  「我找法務部發律師函!告他們誹謗!」

  刺啦。

  報紙被她生生撕開一個兩厘米的口子。

  新聞紙纖維斷裂,發出乾澀的裂帛聲。

  「撕它幹什麼?」

  林飛出聲打斷了她。

  清脆的童音在寒風裡散開,沒有半點波瀾。

  連一絲憤怒的情緒都聽不出來。

  他坐在竹板凳上。

  手裡的粗瓷碗還冒著絲絲熱氣。

  拿起一把缺了角的木勺,舀起一塊軟爛的冰糖雪梨。

  送進嘴裡。

  牙齒輕輕一咬。

  滾燙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順著食管滑進胃裡。

  一股暖洋洋的感覺散開。

  壓下了清晨院子裡的那股冷風。

  林飛慢悠悠地嚼著雪梨。

  喉結滾動,吞咽下去。

  動作慢條斯理,仿佛眼前這足以掀翻內娛的討賊檄文。

  只是一張沒用的廢紙。

  他把手裡的粗瓷碗擱在石桌上。

  碗底和石頭桌面碰撞。

  發出一聲沉悶的「噹啷」聲。

  木勺搭在碗沿,滴下一滴黃褐色的糖水。

  林飛站起身。

  灰色的粗布圍裙下擺沾了一點灶坑裡的草木灰。

  他伸出細瘦的手掌。

  在褲腿上隨意拍了兩下。

  灰塵揚起。

  在早晨斜射進來的陽光里上下浮動,像一層細密的金沙。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份被撕破口的《當代文學評論》。

  目光落在加粗的黑體大字上。

  「山河社稷。」

  林飛念出這四個字。

  十歲的臉龐平靜得像一口生滿青苔的老井。

  風吹過他額前的碎發。

  他轉過頭,看向氣得渾身發抖的孫小美。

  聲音不大。

  卻清清楚楚地砸進院子裡每個人的耳朵,順著收音麥克風傳進千萬網友的耳機里。

  「筆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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